“那个……”李苗跳了下来,耸耸肩膀,一脸无可奈何地将信物递给他,“给,杨帆让我捎给你。”

林松涛一怔,将车扎好,俯身注视着李苗的眼睛,声调有些游离:

“你希望我怎么做?”

李苗小脸儿一红躲避着他的目光:“我又不是你!”

自己惹的事儿,问我干什么!

“哦……”林松涛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看着她因紧张而沁出汗珠的鼻尖,靠近她的耳边,“苗儿,哥求你了,以后别再同情心泛滥,好吗?”

“我……”李苗眼里原本闪烁着丝丝委屈,眸子陡然一亮,便转了话锋,“都怪你!天天招蜂引蝶!”

“噗!我招蜂引蝶……”林松涛自知理亏,懊恼地接过李苗递过来的东西,随手扔进了车篮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喊了声“走”。

“涛哥,你可记得打开看呢!”李苗心急地叮嘱着。

“嘁!谁稀罕看谁看!”

“那可不行,万一里面写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李苗说着,杨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浮现在了眼前,“你可不能辜负别人的一片心意啊!”

林松涛长吸了一口气,他真想狠狠收拾她一顿,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心里到底装着谁。

临进屋,李苗还不忘提醒他一定要仔细看看杨帆的信。

“嗯。”林松涛应着,待她锁上门,便转身骑车出溜到街上,理了个板寸。

那个年代,最流行的莫过于小旋风林志颖的三七分,搁以前,林松涛可是舍不得多剪一毫米。

这次他豁出去了,正所谓削发明志嘛。

他要重新活,要跟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彻底决裂!

可惜,剪了板寸的他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扮丑”效果。

一改往日的青涩痞气,取而代之的是阳光俊朗,男友力十足。

巧的是,次日正好市里领导过来考察,学校临时起意搞了个冲刺高考的誓师大会,他个倒霉催得被当作黑马代表拎上台去发言。

没办法,林松涛只能硬着头皮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顺带着给同学们灌了满满一大盆的鸡汤。

台下的小迷妹们欢呼着,手巴掌都拍红了。

活动结束后,林松涛见大陈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刚才那演讲的是他班里的学生,不禁心生寒意。

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大陈可从来没有待见过他,毕业后登门给他拜年他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怨人家老师,只怪自己不是老师值得骄傲和炫耀的好学生。

这一切都扭转得太过于迅速,以至于他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幻,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如果就此逆天改命,是否需要我付出别的代价?

“老林!”陶磊跳着搭上他的肩膀,不无羡慕,“你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哇!”

“怎么?”

“我的天,你没看见那拍照的记者吗?人家工作服上写着晚报社呢!你要上报纸了!”

“得了吧,那报纸最终都去哪儿了?要么茅房,要么糊墙,再要么就是进灶堂。”

说罢,林松涛掐了掐陶磊的脖颈,想到印着自己照片的报纸被人随手揉成一团丢进厕所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苗可就惨了,利用她来接近林松涛的女生更多了。

这不,委托她找林松涛写的同学录就一大摞子。

“哥!”李苗将花花绿绿的同学录堆在他课桌上,“你说你,马上就毕业了,大陈都不管你们的头发长短了,你非去剪了干嘛!”

“你可真会甩锅啊。”林松涛往后一靠,右手转着笔,揶揄道,“分明是你想把我推销出去,生怕我跟你考一个学校了惹你烦是吧?”

“我都跟她们说了,你坏得很,狂躁症,哪晓得她们不在乎,就光看脸呢。”李苗抱怨完毕,白了他一眼,嘟囔着回到自己座位,“帅有个屁用,又不能当饭吃。”

张月月都听得可清楚了,胳膊使劲儿顶了顶她,目光一斜:

“李苗,这叫做基因优胜论……”

紧接着便给李苗普及了一堂绘声绘色的优生优育课。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咯咯笑着。

忽然,外面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来,走廊里瞬间嘈杂起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起身涌上阳台,凳子挪动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

林松涛却如静止了一般纹丝未动,些许不安隐隐在他脑海中盘旋。

“唉呀,好像又是杨帆噫!”

“啊?你看到脸了吗?妈耶,怎么那么多血!”

“好吓人啊,她怎么了……”

杨帆?!

林松涛的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杨帆空****的座位。

这时楼下传来男子的呼喊声:

“李苗!高三(2)班的李苗!麻烦下来一趟!”

林松涛意识到惹上麻烦了,急匆匆在人群中寻找李苗的身影。

老师们将围观的学生驱散开,救护车又呼啸而去。

“月月,李苗呢?”

“上救护车了啊,她和大陈都一起陪着去的。”

“那她……”

林松涛还没来得及细问,张月月就被人拉去讨论八卦了。

大陈是班主任,陪同去医院是理所当然的,可李苗为什么去呢?

他放心不下,跑下楼冲进车棚,蹬着自行车赶往医院。

李苗正和大陈并排坐在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不停地抽噎着。

林松涛找护士讨要了一叠纸巾递给李苗后,挨着大陈坐了下来。

“陈老师……”

“嗯?”大陈见到他猛然愣了一下,立即起身赶他离开,“你来掺和什么,赶紧回学校!”

“陈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还用问吗?杨帆刚才不是在学校……那啥吗?好在抢救及时。”

大陈不耐烦地解释着,将他往外推:“你快走吧,我已经通知她父母了,你别跟这儿惹麻烦!”

见林松涛还梗着脖子不动,大陈无奈地将他拉到角落里,告诉他刚才已经跟李苗做了一些初步的沟通,具体原因后续还会继续调查。

“她妈妈可是个出了名的泼妇,她要找你麻烦,你怕是连高考都参加不了!”

“不行!我不能走!”林松涛甩开他的手,“陈老师,如果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跟李苗没有关系!”

正说着,一对四十出头的夫妇急匆匆跑了进来,老远对着大陈打招呼。

看样子是杨帆的父母。

女人衣着打扮很是时尚,大红色的高跟鞋,黑色的健美裤配着鹅黄色的蝙蝠衫,一头棕色的大波浪,大大的墨镜将脸遮挡着,只露出美艳的红唇。

男人则朴素很多,除了手中的大哥大之外,毫无显眼之处。

“陈老师,杨帆呢?怎么样了?”女人问。

“孩子在观察室,医生说她需要先安静下来。”

“哦……谢天谢地!”女人不停在胸前划着十字,靠在男人肩膀上。

观察室的门开了,一个女医生核实了陈老师和杨帆父母的身份后,拿出一张化验单:

“杨帆的尿检是阳性,怀疑早期妊娠,现在需要做个B超确定一下,你们看……”

医生顿了顿,看向杨帆的妈妈:“建议你带孩子去做个妇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