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天冷哼了一声,耸耸肩:“听说你的义马消糜栓开始走量了,今天送了三件货啊?”

“走量还说不上,估计是之前库存本来就不多,所以断货了。”林松涛解释着,“也是怪我,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坐。”张浩天凉快好了,跟林松涛一并坐在沙发上,“正好有个事情跟你商量。”

“不敢不敢!”林松涛心里一紧,您是老总,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商量呢?

原来,张浩天跟妇幼保健院药剂科主任一直搞不上关系,所以这么久以来只有一个品种在里面卖着。

“小林,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啊,那有的人,天生就是八字不合,我也是……很尴尬!”张浩天说道,“总公司觉得我浪费市场,我不冤枉吗?”

林松涛知道,这是他在为不想继续开拓这个市场而推脱。

“所以,我就跟总公司建议,把妇幼保健院直接承包给你,所有业务由你去跑,销售提成在原来的基础上给你多返两个点。”

见林松涛有些懵,张浩天乐呵呵地问道:“怎么样?这可比你现在单纯当业务员要强多了!”

“承包……得要多少资金啊?”

见林松涛心动,张浩天赶忙抓住他的手:“我们负责前期铺货,保证至少三个月的销量!怎么样,行的话我这就跟总公司汇报,咱把合同签了!”

林松涛还是觉得太突然,虽然他心里知道这是个大生意,但自己毕竟连门都还没有踏进来。

而且,他对张浩天也并不是很信任,万一是个圈套?

“张总,我有点紧张……去个洗手间。”

打开门,发现苏菲正提着自己的高跟鞋,打着赤脚站在外边。

“我的……鞋坏了……”

林松涛知道她是在偷听,凑到她耳边:“菲姐,张浩天是不是很会修鞋?”

说罢,便佯装转进了洗手间。

果然,苏菲见林松涛走远,立刻钻进了张浩天的办公室。

林松涛学着她的样子,轻手轻脚溜了过去,门并没有关严实,隔老远就听见苏菲的哭诉:

“张浩天,这么多年我给你又卖命又卖身,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从来都不会想到我,呜呜呜,那个烂泥他又糊不上墙!”

张浩天压低声音解释着:

“哪里会是我的意思?谁知道那小子是总公司哪个大人物的熟人?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总公司已经把合同传真过来了,你说我能不能找他谈?”

苏菲娇嗲地说:“那你就不会来个狸猫换太子,你把妇幼保健院承包给我,我市人民医院所有的品种都给他,张总,求你了……”

林松涛大声咳嗽了一下,特意将脚步踩得重一点,敲了敲门。

“进来!”张浩天正襟危坐又十分不自然地呆在自己的座位上,苏菲则没有了人影。

林松涛打趣道:“张总,我刚才认真考虑过了,就是想确认一下,如果我愿意承包,我的仓库巡检员是不是就干不成了,一个月少拿八百块呢!”

“嘿嘿!就知道你小子有魄力!八百块算个毛!”张浩天这才舒了口气,抓起电话,让办公室把合同拿过来。

签完合同,他就摇身变为了张浩天口里的“林总”。

张浩天将公司代理的药品清单和新特药宣传页交给林松涛:“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只要搞定了那个药剂科主任,妇幼保健院就是你的天下!”

当了快两个月的业务员,林松涛对业务提成也有些了解。

一般品种的业务提成都是销售额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就是所谓的3个点到5个点之间。

多返2个点,可不是小数目!

难怪苏菲为这事儿找张浩天哭闹,宁愿放弃现在已经成熟的业务来争取妇幼保健院的承包权。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新特药还有产品宣传页,这不比那药盒子里面的产品说明书好看多了!

自己对这个行业到底了解多少?

林松涛这才切实感受到:书到用时方恨少!

上辈子的自己,只会校验修订稿件,对于生意场上的事情简直是一无所知。

他深知自己的短板:桀骜,嘴不甜,不会吹捧。

而这些,对于生意人来说,却是致命缺陷。

所以,他得改,他要脱胎换骨!

回到租房,李苗睡得正香,兴许是坐车累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将买回来的小吊扇挂上去,风悠悠地吹着,余晖透进来的光影被吹得旖旎万分。

感受到凉意的女孩悠然地翻了个身,藕节般的小腿垂到床边,慢慢睁大眼睛,看了看窗外的晚霞,有些恍恍惚惚的羞怯:

“刚才在看书呢,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我们出去逛逛吧”

“去哪儿逛呢?”女孩睡意全无,“听说万阳有双层巴士,我想坐!”

“好,坐。”林松涛点了盘蚊香放到李苗的床底,偷偷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他真怕是一场梦,一不小心就醒了。

第一站是万阳市财经学院,然后是家乐福超市,最后坐了双层巴士。

小姑娘浅笑着,眼里溢满了新奇的光彩,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林松涛也忘记了到底是在公交车上,还是在家乐福超市,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牵上了她的手,一路摇晃着回到家。

没有热水器,林松涛买来吸水泵和软管,做了个简易的淋浴,调好水温,怕李苗不好意思,就下楼转悠了一会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知道李苗已经找到林松涛了,刘静才放下心来。

“涛涛,苗苗也是造孽,又倔又内向,妈就怕她出门了受欺负。她打小就当你是亲哥哥呢,你可要多关照她。”

原来,李苗的爸爸李振东在外面养了个儿子,只比李苗小半岁,今年也高考,只是落榜了。

那第三者为了给儿子找个好的高中复读,天天给李振东施加压力,终被方梅兰识破,大闹一场后离婚。

因为李苗还差三个月才成年,所以判给了李振东。

方梅兰自感无脸见人,决然放弃在晖县的一切,去了李禾上学的W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