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我跟禾姐……”

李禾一脸娇羞地碰了碰他的胳膊:“我都跟我妈说了。”

“说什么了啊?”林松涛很纳闷。

“唉哟,都马上成大学生了,谈个恋爱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方梅兰拿蒲扇拍了拍林松涛的肩膀,“回去跟你妈说,咱两家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林松涛大脑轰然作响,他定定地看着李禾。

李禾虽目光闪烁,表情却很得意。

他放下西瓜,抬起手背擦了下嘴角:

“方姨,您误会了……”

话未说完,脸上就被砸了一块没吃完的西瓜,白T恤上溅了一大片西瓜汁。

接着就是李禾故技重施上演着大戏。

她冲着林松涛咆哮了一番,又扑进妈妈怀里痛哭流涕。

方梅兰气得手抖,挥着蒲扇赶林松涛出门。

“方姨……”

“走吧走吧!可怜我家李禾还在劝我接受你,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哼哼!我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滚,以后别到我家里来,不欢迎你!”

林松涛自知浑身长满嘴也辩驳不清,只得怏怏而去。

他后悔不该答应李禾替她隐瞒。

更不敢想李禾到底添油加醋说了多少关于他们俩的瞎话。

他也不敢想,李苗听到这些,会怎么想……

回到家,刘静已经做好饭了。

“你这孩子,回来了就到处跑,要不是看见你的衣服,妈妈还不知道呢。”

刘静端了上来一盆凉面条,边盛边让林松涛去厨房将豆角肉丝浇头端过来。

“哟,你这衣服咋又脏了?快去换下来!”

待林松涛换完衣服坐下,刘静才认真看了看儿子的脸。

“出去旅个游,也能跟人打架?”

林松涛将面拌好推到妈妈面前,自己又起身盛了一碗。

“刚才买菜碰到你方姨了,说你……”

“咳咳!”林松涛闻言呛了一下,抬起头,边咳边示意妈妈继续说。

“说你为了李禾,跟她的男朋友干架了。把人家男朋友给打跑了,哪有你这样的啊?臭小子!”

“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对了,你方姨还让我回来好好问问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林松涛咳嗽缓和了一些,面色已经涨得通红,“妈,我根本不喜欢李禾!从来就没有一天喜欢过她!”

林松涛越说越激动:“你儿子从小到大被她欺负的到处躲,妈妈你都不记得了吗?”

“那……你没事跟人家男朋友干什么架啊!”

“妈……”

林松涛听出了刘静的怒意,真想把那些龌龊的事情和盘托出,又怕脏了妈妈的耳朵,只得辩解着:

“妈,真的不是我惹事儿,你相信我!”

刘静将筷子啪的摔到桌上:

“我相信有用吗?现在是你方姨怎么想!”

说着,她气得拍了拍胸脯:“你这混小子,你让我和你方姨还怎么做邻居、做姐妹?这以后见面了脸往哪儿搁呢?”

听了这话,林松涛心里也犯了难。

方姨她……也是李苗的妈妈啊!这以后可咋办?

之前,他还暗自庆幸方姨一直拿他当儿子,以为方姨肯定会放心地将李苗交给自己,现在好了,这一切都与初衷背道而驰。

林松涛落寞地叹了口气,将自己关进房间,跌落在**。

他想了很多种讨好岳母娘开心的方式,最终决定还是先挣钱。

男人有钱了才有底气,腰板儿才硬实!

他要方梅兰哭着求着将李苗送进他怀里!

哈哈哈……

想到此,林松涛居然激动地掉眼泪。

怎么可能?我林松涛肯定是哭着求着娶她家李苗啊!

跪着求也行!

他翻身起床,拿出刘宇威的名片仔细琢磨着。

看着名片背面显示的内容,寰宇医院集团在万阳市确有一家分公司。

不出意外的话,李苗肯定还会去万阳市财经学院读大学。

万阳市……

林松涛正琢磨着,客厅电话响了。

班主任打电话通知去学校估分填志愿。

那时候的高考可不像现在,可以等成绩出来了再根据自己的分数填志愿,而是根据估分盲填,完全是实力和运气各占一半。

林松涛跟刘静说了一声,便下楼将自行车擦干净,检查了一下车胎,然后坐在楼梯口等着。

毕竟是一个班主任,李苗肯定也要去的。

果然,听见李苗家门打开,她妈妈叮嘱着:“早去早回,别在路上玩,特别是离那个林松涛远一点!”

林松涛赶忙推着车躲到门卫室墙后,等李苗走出院子了才骑着跟上去。

“苗苗……”

李苗迟疑了一下,没有回头。

“这么大的太阳,怎么不带个帽子?”林松涛说着,抬起右手替她遮着刺目的阳光。

“别!”李苗挥手将他推开,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你别跟我一起走。”

“怎么,怕你妈说你?”

李苗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哼……”林松涛轻笑,慢悠悠地跟在她左右晃**,“才一天没见,人也不喊了?”

“喊什么人?”

“你说呢?”

李苗停住脚,林松涛也顺势将车扎住,俯身看着她低垂的眼睫。

“涛……”李苗胸口起伏着,悄悄抬眼碰见林松涛的目光又赶紧垂目,“姐夫。”

林松涛一愣,眯着眼直起身子,环顾四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俯下身:

“你刚叫我什么?”

李苗轻咬嘴唇,犹犹豫豫道:“姐……”

“上车!”林松涛打断她,使劲踹了一下脚蹬子,语气冷冽,“听见没有?迅速上车!”

李苗从没见过林松涛在她面前表现出如此大的怒气,丝毫不敢磨蹭。

她甚至怀疑自己晚一秒钟上车,就会被他揪着头发拎上去。

林松涛载着她一路狂飞,一口气骑到棉纺厂,连拖带拽将李苗塞进租房,砰的一声甩上门。

李苗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汗水顺着额角和下巴蜿蜒滑入脖颈。

林松涛将台扇拧到最大档,很快,考完试还没有来得及整理的草稿纸便雪花般飞落一地。

“坐!”

他将椅子拖到床边,冲着李苗抬了抬下巴,自己则兀自坐在**,双腿岔开,双臂向后支撑着身体,语气极尽克制的平淡:

“说吧……你姐姐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一字不漏的说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