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姐姐也很年轻吧?”银菊将饭递给江舒云问道。

“嗯。”

“以后没有他们也给俺做这么好吃的饭好不好?”大当家扒拉进嘴一口混着汤汁的饭菜,津津有味道。

银菊坐到江舒云身边,“才不要,您天天吃的粮食那么多,谁家有那么多白饭白肉绿叶菜供您造。”

“你娘以前就做的。”大当家随口秃噜了一句。

此话一出,江舒云瞬间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怒气,银菊埋头挖饭的动作越来越重。

“行了行了,不提她,你多吃点,长身体,”大当家粗着嗓子,语气却细腻小心,“前些天听说你跟着老三他们下山了,别跟他们瞎跑,都是吃红肉的主。”

“这院里有没吃过红肉的吗?”银菊叛逆反问。

大当家被塞得不知道说什么。

江舒云见大当家这样不知所措的模样倒有些好笑。

两人又来来回回斗嘴了几句,不过是父亲教育女儿要学点本事,别天天混日子的事情。

江舒云听着,体会了久违的安宁,大当家进了这间屋,好像只是个父亲劳作回来,准备吃口热乎乎的饭,两人家长里短的叨叨着。

这些本该非常温馨的家庭互动,江舒云好像从没有体验过。

银菊与她一样,都没有娘,还有个位高权重的爹。

大当家吃完便走了,过了许久,落英才怯怯地回来。

“还给你留着呢,快吃吧。”银菊笑了笑。

落英对着饭吞了吞口水,“不会是断头饭吧...”

“哈哈哈哈,”银菊捂着肚子笑起来,“落英姐姐真的胆子好笑,我只是逗你们玩而已,快来吃吧。”

江舒云也跟着笑了笑,“你快吃吧,别想那么多了,没关系的。”

许久,落英才做好心理建设,埋头慢慢吃起来。

银菊洗好碗筷,坐到江舒云身边,倒了完水一仰头就喝完了,豪爽地像个男孩子。

她擦擦嘴,“我爹是不是要你做压寨夫人?”

“咳咳。”落英被呛得咳起来。

江舒云望了她一眼,转头答道:“嗯。”

“你没同意,所以他要和你抢面具?”银菊抱胸打量着她,“我刚刚没说假话,抢面具很危险,双方都是可以拿武器的,不论生死,规定时间内只要抢到就算成功。”

“咳咳!”落英又被呛得咳嗽起来。

银菊细心地问道:“落英姐姐喝点水?”

落英摇摇头,接着埋头不搭理他们。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江舒云手肘支在桌面,撑着脑袋望向她,“你也觉得我会死?”

银菊一顿,“也许吧。”

“大当家真的很强吗?”江舒云反问。

“当然啦,我爹可是单挑过皇城军的男人,而且还是没有丝毫负伤,怎么会不强?!”

银菊说到大当家时,眼中明亮地闪着精光,江舒云知道,那是对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崇拜,她前世认识的许多达官贵族的小姐眼中见到过。

“其实,你选择当他压寨夫人,然后达成你的目的,跑走就好,我见过许多女人都是这样的,我爹倒是丝毫不追究。”银菊道。

“都吃干抹净了,还追究什么?”江舒云反问。

银菊仰头思考了一阵,“并没有啊,我爹不会碰其他女人的,这是他答应娘的。”

“嗯?”

“大姐姐肯定被保护的很好吧?看着说话细声细语的,手上也光光滑滑的,一看就是享福之人,你一定想象不到我们的生活。”

“我娘在生我的时候去世了,因为我爹在青楼找了个妓女回来,为了面子,就瞒天过海,将我娘从家谱里抹去,正室就成了那个妓女。”

江舒云倒是不在意说这些丑闻,她巴不得将这些江荀做的背信弃义的事,全都公之于众,让世人看看当朝宰相,竟然做出这样背信发妻的事。

银菊没想到江舒云有这些隐情,垂下头淡淡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江舒云摆摆手,“再说了,要是我被保护很好,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找大当家的呢?”

“说的也是...”

“我能听听你娘的故事吗?”江舒云很好奇。

“好啊,”银菊又倒了碗水,“我爹以前只是山下村里的屠夫,我娘是上一代大当家的女儿,他们怎么混到一起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娘总说是秘密,后来娘的爹看不上爹,就用了抢面具的传统,想要爹死在他的刀下。”

结果很显然,大当家赢了,不仅抱得美人归,还进了山做起了山匪头头。

银菊又道:“我爹也是从那时开始,抢面具从未输过,渐渐的我爹在营中威望越来越高,支持他的人甚至超过了上一代大当家,巧的是此时皇城军进犯,安插的奸细用下毒的方式毒死了上一代大当家,我娘哭得厉害,我爹心疼,就去报仇,最后只身一人,在林中战了几天,竟然丝毫没有负伤,简直是神人,也就如此,我爹顺势做了新大当家。”

“那你娘呢?”

“我娘可漂亮了,是寨子里最温柔的女人了,”说到这里银菊有些失落,“是我爹耽误了,我娘才会被带走,才会失踪到现在。”

“失踪?”江舒云满脸疑问地盯着银菊。

也许是银菊的原因,一个大活人忽然失踪,她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劲。

银菊吸了口气点点头,“对,失踪,刚生下我,我娘就忽然失踪了,从寨子里忽然消失的,我爹几年来派了多少人去找,也没有音讯。”

“你娘,有什么特征吗?”

“长相吗?皮肤白白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不,”江舒云打断她,“不是,有什么本领吗?”

“嗯...”银菊思考了半天,“有,传闻说我娘的医术很好,早些年还在山间做过游医,救助过许多人。”

江舒云听到医术,就更加确定,她继续追问,“你娘叫什么?”

银菊见她如此激动,以为是她见过自己的娘,也跟着激动起来,“你是见过吗?”

“你说来听听,也许我知道...”

江舒云屏气凝神盯着银菊开合的嘴唇,等着她的回答。

“银菊,我娘也叫银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