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出现纰漏,江爸爸亲自参与了全程安排计划,白媛媛跟着原定计划安排,在每天人少的几个时间段穿着红裙子在外招摇,说不害怕是假的。
终于,在计划实施的半个月后的夜里8点,王恒远和同事周胜全坐在车里看着白媛媛,周胜全百无聊赖的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这都这么久时间过去了,也没见有半点情况。”
王恒远看了一眼疲倦无聊的周胜全,“没办法,确实是毫无进展,这个案子又压的紧,领导家眷的事情,你懂的。”
两人正随口聊天,只见路边的白媛媛伸手拦下了路边的一辆车,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扫了一眼穿着碎花裙,戴着帽子的白媛媛,她手里还提着电脑包。
男人的声音年轻且有朝气,他开口问道,“去哪?”
白媛媛开口报了地址后便发了消息报平安,“1”
1是他们的暗号,1代表安全,说明她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危险,车子后面不紧不慢的跟了一辆私家车。
男人透过后视镜看到远处时而闪现的私家车,顿时觉得别有趣味,再看坐在后面的女孩子,看起来更有意思。
车子平稳的驶在马路上,男人按照白媛媛说的地址安全的将她送达家门,眼看着白媛媛上了楼,男人也不急,开走了一段路,而后,过了一会,看到那辆跟着白媛媛的车子离去后,又缓缓的从另一条路拐到了白媛媛的家门口。
“三……”
“二……”
“一……”男人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慢慢的数着数,将包拿到前座来,点起了一根烟,慢慢的等着,车里放起了音乐,男人调整了一下躺姿,静静的等着。
没过一会,白媛媛重新下了楼,身上还穿着刚刚的碎花裙,刚刚她走的快,忘记了拿东西,只见车子还停在门口,有些庆幸,小跑着走到驾驶位敲了敲车窗,男人低头打下车玻璃。
路灯昏暗,白媛媛没有看清男人脸上恐怖的沟沟壑壑,她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落了东西了。”
男人点点头,开声说道,“上来拿吧。”
白媛媛感激的点点头,拉开车门,却见她落下的电脑在后座位的里面一点,白媛媛有些疑惑,她明明坐的是副驾驶上,怎么电脑到了后面去了。
白媛媛弯身进去,下一秒,车门被猛的关上,男人不知何时下的车,身手接着极快的重新上了车,将门关上后,重新坐回驾驶位上,又将车门锁上。
白媛媛慌了神,下意识的去开门,却发现门打不开,手机也没带,白媛媛开口尖叫道,“放我下去。”
男人冷笑一声,“游戏才刚刚开始呢,小姑娘。”
白媛媛只觉得浑身开始泛冷,在这炎夏,她只觉得周身一股浓浓的凉意从每一个毛孔里渗了进去。
白媛媛开口求饶,“我求求你,你放我下去吧,我求你了。”
男人一边飞快的开着车,一边开口说道,“怎么,你们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的吗?”
这话一说完,白媛媛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的声音年轻且有朝气,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的冷酷。
她坚持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也不急,继续开口道,“不懂我说什么吗?”
这下,声音不再是年轻朝气了,而是无比苍老荒凉,白媛媛震惊的看着前面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黑色的鸭舌帽压的低低的,她看不清男人的脸,但是刚刚发出的苍老的声音却是那么的清晰。
白媛媛只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的要更加的恐怖。
男人见后座缩成一团的白媛媛,很是满意,白媛媛吓的握紧了手,猛地一下,车子在地面上走成了S形,慌乱争抢中,男人狠狠的踩了一下刹车,白媛媛往前撞了上去。
男人拉住手刹,低声咒骂了起来,一手用力的揪住白媛媛的长发,头皮被紧紧的扯了起来,白媛媛疼的倒吸一口气,此时的她面部扭曲,男人觉得不解气,再将白媛媛的头往方向盘处狠狠的撞了几下。
她的头部和脸上开始渗血,男人嗅到血腥味,一时清醒了不少,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媛媛,笑的张狂,“现在知道,该怎么听话了吧?”
白媛媛扯了扯嘴皮子,她的嘴角也破了,她 太疼了,眼角有泪夹杂着血水,她无声的晕了过去。
梦里,她记起她曾跟在江舟的身后,小的时候,白妈妈和白爸爸忙于工作,有时候便将她放在江舟家里玩,她喜欢跟在江舟的身后,他们住的政府大院,政府大院都是政府工作人员和家属的安置房,同龄的小孩子也不少,可是,她没有什么朋友,大家都不怎么爱和她玩,可是江舟不一样,很多人都喜欢找他玩,男孩子,女孩子,他们都很听江舟的话,仿佛江舟天生就是一个王者一般,那个时候,她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诉求,大概就是哭吧。
江舟和一群小伙伴去玩的时候,她跟的慢了也哭,江舟对别的女孩子好一点,她也哭,后来她发现,只要她一哭,江舟就拿她没有办法,她一哭,江舟就会回头问她,“媛媛,你怎么又哭了啊?”
再后来,她都不需要哭了,江舟就会首先想到她。
她还记得,那颗包着五彩纸的糖果,外面的包装被做成了圣诞老人的形状,糖果的颜色是金黄金黄的,吃起来是菠萝味的,那是江舟在国外的表姐在国外带给江舟的,江舟偷偷的将她拉到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摊开掌心,小小的手掌心中静静的躺着一颗糖,江舟说,“媛媛,你看,这糖是我表姐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她笑着拿过他手里的糖,正剥开糖果纸,听到正从旁边经过的江妈妈笑着说道,“哎哟,我们家的江舟知道疼人了啊。”
说完这话的江妈妈又转头和白媛媛说,“媛媛啊,你知道江舟有多念着你吗,这糖可是他一直留着舍不得吃的,原来是给你吃啊。”
江妈妈还会和白妈妈开玩笑说,“以后两家结为亲家吧,反正大家又熟悉,家里人的关系又好。”
白媛媛在旁边听到这话,脸悄悄的红了。
白媛媛考上大学的时候,江舟自己没有考到满意的学校很难过,可是他还是给她庆祝,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正好是她生日的那天,江舟带着蛋糕,带了一个毛绒熊,他笑着说,“媛媛,恭喜你。”
白媛媛接过那个比自己还高的人偶熊,笑的开心,她说,“江舟,谢谢你。”
江舟笑了笑,眼底有淡淡的落寞滑过,白媛媛收起桌子上的录取通知书,她不想要他难过,她知道他也很想去这所学校,所以,她拼了命的努力读书,她曾问过江舟,他以后想去哪里读书,他说,北京。
她又问哪所学校,他笑着回答,后来,她不再整天粘着他了,她知道,她要花更大的精力读书,她让白妈妈给她请来了私教,用本来就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继续学习,就这样,她的成绩终于上了江舟想去的学校,可是,江舟却发挥失常,选择重新补习。
白媛媛见江舟的样子,她安慰着江舟,她说,“那我先帮你去这个学校打探一下,到时候你过来了,就有熟人了。”
他被她的话说的笑了,他说,“好。”
外面都传说江舟为了白媛媛重新选择补习一年,她没有辩解,她听到这话,心里满是甜蜜,尽管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都是她自己在自欺欺人而已。可是,这样的自欺欺人,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男人拖着满身是血的白媛媛进了屋子,厚重的铁门被开启的声音吵醒了正昏昏欲睡的几人。
周蕴含看到披散着头发的,白皙的脸上带血的白媛媛,开口喊道,“白媛媛?”
男人从腰间拿下钥匙,打开铁笼,像是扔牲口一般将她给狠狠的丢了进去,白媛媛撞上铁栏杆,吃痛的闷哼一声,男人将她的碎花裙狠狠的扯下,露出穿着打底裤的光洁的大腿,男人嗅了嗅这碎花裙的气味,那样子,和当时低头闻周蕴含的碎花裙的样子一模一样,还是一样的让人作呕。
男人从铁笼外的箱子里拿来铁链,给白媛媛的手脚上了锁,周蕴含开口喊道,“白媛媛?是你吗?”
男人听到声音,笑着看向周蕴含,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还真的是好姐妹啊,她可是为了救你啊。”
男人的话引的周蕴含的震惊,“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可以问她啊。”男人笑的夸张而张狂,他伸手擦了擦白媛媛脸上未干的血迹,白媛媛下意识的躲开,男人看着手指上的鲜血,低头深深的嗅了一下,紧接着,他吮吸着手指上的血。
“变态!”周蕴含下意识的骂了出来,她只觉得她很想吐,“你放过她。”
“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你别忘了,你自己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男人站起身子,冷冷的看了一眼周蕴含。
男人走出铁笼,重新锁上笼子,慢慢的踱步到周蕴含的身边去,他慢慢的蹲下身子,他笑着说道,“我就喜欢你这股认真劲,你可比她们有趣多了。”
周蕴含狠狠的朝着男人吐了口口水,男人今日心情很好,尽管被周蕴含吐了口水,他也不恼,只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慢慢的擦着,他笑着说道,“今天我就放你一次,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男人走后,那个平日一直哭着的女人,爬了过来,隔着铁笼子,问道,“这个新来的,是你的朋友吗?”
周蕴含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白媛媛,算是朋友吗?不是吧,她开口说道,“认识的人。”
“认识的?那为什么刚刚他说是为了救你啊?”女人接着问道,这话一说完,周蕴含也有些苦恼,是啊,为什么说她是为了救她呢?
周蕴含摇头,“不清楚。”这个就要等白媛媛醒来才知道了。
白媛媛是隔天上午才醒来的,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她只要一动,浑身就感觉疼,她睁开眼睛,看着这陌生的环境,黑暗腐臭,她有些反胃,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白媛媛……”
“白媛媛……”
她顺着声源去看周蕴含,呵,她真的成功的引起了犯人的注意,也成功的将自己送了进来,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
她忘记了所有的安排,忘记了所有的计划,真正碰上犯人的时候,她只觉得无尽的恐慌。
她的手机没带,因为下来的匆忙,耳朵上带的交流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就连她怎么进来的,她更是无从得知。
她开始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周蕴含开口喊道,“白媛媛,你不要哭,只要你乖乖听他的话,他就不会伤害我们。”意识到说完这话她也没有信心笃定真的不被伤害,或者是因为还没被伤害吧。
但是这些猜测周蕴含没有和白媛媛说,她怕刺激到白媛媛,白媛媛会更加的难过。
白媛媛听到周蕴含的话跟没听到一样,她还是觉得很害怕,她每哭一下,她就觉得头皮扯的疼,一抽一吸之间,她只觉得脑袋更疼了。
见白媛媛哭的伤心,一时半会没有想要停的架势,最先进来的女人开口说道,“哎,看来又进来了一个爱哭的人了。”
白媛媛听到这话后,哭的更加伤心了,之前爱哭的那个人也开口安慰道白媛媛,她爬到牢笼旁边,透过周蕴含,看向白媛媛,她说,“你真的不要哭,不能哭,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那边,王恒远发消息给白媛媛,却没有见回消息,跟着打电话,也没有接,直到定位手机发现定位依旧在家里,才起了疑心。
王恒远打电话给白爸爸,白爸爸接到电话后,赶回家去看,发现,白媛媛的手机正躺在桌上,可是房间里压根没有白媛媛的人影。
对讲机那边嘈嘈杂杂的声音,王恒远这时才意识到出大问题了。
坐在一旁的周胜全意识到王恒远的脸色不对劲,开口问道,“怎么了?”
王恒远开口说道,“联系不上人。”
周胜全奇怪的说道,“不可能啊,昨天我们不是看着她进了家门的吗,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王恒远开口说道,“我们去调下监控。”
说完话的王恒远看了一眼白媛媛家门口附近的正一闪一闪的电子监控。
周胜全表示赞同,猛地踩了一下油门,飞快的赶往单位。
监控里,看到了白媛媛后来重新上了车,可是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男人的脸。
大队长亲自站在监控室里看着监控画面,指挥道,“拉大来看……”
最后依旧看不清楚,大队长气的咒骂了一声,“饭桶,你们都是饭桶,说了要保护人,你们却跟丢了。”
王恒远和周胜全被大队长骂的大气不敢吭一下,大队长过了一会,开口说道,“她没有留下线索吗?”
王恒远将包着白媛媛的对讲器塑料袋给大队长看,开口说道,“我们跟着定位找到了这个,在城南的菜市场的一个角落里。”
“菜市场?”大队长皱眉反问了一句,菜市场人多,就算有任何的踪迹,早已经被毁掉了。
在一旁的周胜全开口说道,“大队长,你看,犯人应该是明知故犯。”
大队长走到电脑边,看向周胜全指的监控画面,男人后来又重新开车返回,就在他们离开的短短的空挡的时间里,而且,男人分明看向的是监控那处,但是监控至今还保存着,说明,男人毫不在意自己被发现,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他不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的大队长只觉得就算看不清男人的脸,可是,也觉得身上渗出丝丝的凉意,他不知道,那些失踪了的人,现在的情况如何。
江爸爸刚好散会,一听说白媛媛失踪了,急忙赶回单位,走进监控室。
众人一看江爸爸进来了,恭敬的喊道,“局长……”
江爸爸脸色铁青的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几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跟丢了,被犯人钻了空子……”大队长汇报到。
江爸爸看了一眼,开口说道,“相关线索都追踪到了?”
正此时,有民警走了进来,汇报到,“车牌号刚刚查了,这是辆黑车,没有找到户主名字,因为城南菜市场那边的监控已经处于维修半个月的时间,所以,没有线索。”
话音一落,江爸爸脸色更加难看,他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白爸爸打来的。
江爸爸看了一眼几人,转身出门去接起电话,“恩。”
“媛媛那边,这边在极力寻找……”
白爸爸听完江爸爸的话后,语气焦急,“媛媛已经确定出事了吗?”
江爸爸开口说道,“初步判断,情况是这样的。”
白爸爸跌坐在椅子上,他声音凄凉,后悔万分,“我就不该答应她,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就轻信会没事的,也怪我,昨晚如果不是我有事,我肯定是要确认她有没有回家的,但是我疏忽了。”
江爸爸在这头道歉道,“我很抱歉,是我的工作疏忽,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将媛媛毫发无损的带回来的。”
白爸爸愣愣的点了点头,又意识到江爸爸看不到,他说,“那就拜托你了。”
电话挂了后,江爸爸站在走廊上,看着长长的尽头,他只觉得,有些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还是他太低谷了犯罪分子的能力了。
江爸爸正准备重新折回监控室,看到正朝着他走来的刘文信。
江爸爸朝着刘文信微微点头颔首,“你好……”
“你好,我是来问案子的进展的,发现了什么情况吗?”刘文信边说话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江爸爸。
江爸爸婉拒了,开口说道,“工作时间不抽烟,谢谢。”
刘文信点了点头,尴尬的将烟盒盖上。
江爸爸开口说道,“我们正在查,目前还没有消息,如果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来,你们等电话好吧。”
刘文信见又是官方的说辞,周蕴含失踪的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都会来这里问消息,虽然不是亲生父亲,可是,却是十分上心,整个人在短短的时间内,都老了不少。
但是,即使是官方的说辞,可是他也不能说什么,这段时间,江舟也偶尔会去看望他们,江舟一直觉得周蕴含失踪出事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刘文信看的出来,江舟很自责。
刘文信看着江舟明明还是一个孩子的模样,可是整个人也沧桑了不少,瘦了非常多,尽管自己也不知道周蕴含现况到底如何,可是,他还是要保持乐观的劝江舟和周妈妈,周妈妈这段时间,不吃也不喝,刘文信每次都求着周妈妈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努力吃点,周妈妈整天以泪洗脸,她听了刘文信的话,尽力的吃点喝点东西,但是,吃了一点,吐的更多,每次刘文信见周妈妈这个样子,心里很是难过。
话已经说到这里,刘文信只能回去,可是想到面对周妈妈那张愁容满面的样子,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他哄她说情况有所好转,可是,周妈妈却不会相信。
江爸爸看着刘文信离去的背影,明明只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可是看起来却那么的无力,仿佛一个佝偻的老人一般,正如此时江爸爸满目疮痍的内心,他不知道,他似乎从和周德才的事情牵扯后,他竟然一直都和这家人的关系开始有了联系。
或许,命运就是如此的对他开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