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我们说到,孙中山的救国想法被当权者的“恶行”粉碎,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天真。而在上书失败后,孙中山便和陆皓东去北京,上武汉,然后又到了上海。

这期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了,而清末腐朽的政治气息更令人压抑。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已经开战,但慈禧太后为了给自己过60岁大寿,竟然花掉219万两银子。

孙中山最初的改良政府的期望,也渐渐消失,从此,孙中山就头也不回地作为中国民主革命派鲜明的旗帜,立即开始了他的革命活动。

1894年10月,孙中山怀着远大的革命抱负,从上海经日本赴檀香山,去联络华侨,宣传革命。

十一月七日,就在孙中山到达檀香山的这一天,北京紫禁城正在举行慈禧太后的祝寿活动。同在这一天,大连失陷,手举枪刺的日军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当地人民大开杀戒。

面对阔别十六年的檀香山,孙中山不由想起了当年和哥哥分别时的情景。经过十多年的磨砺,日臻成熟的孙中山少了儿时的顽皮和冲动,多了一份稳重和体谅的心怀。回想当年由于自己的一时莽撞惹得哥哥火冒三丈,心里不觉有些愧疚。

此时,孙中山看到哥哥正站在码头上接他,于是跑步上前喊道:“阿哥!”

“阿弟!”孙眉与十年前判若两人。

兄弟见面,当年的隔膜早已消弭殆尽。父亲不在了,大哥是唯一的长者。他们只顾亲不完说不够,却无意间冷落了站在后面的大嫂。孙中山眼尖,激动中发现嫂子就在身边,便不好意思地说:“大嫂,您也来了!”

“上车吧,阿弟!”嫂子说完用手指着身边的轿车。

毛伊牧场比过去更为兴旺了,厚实而广袤的农田,金灿灿的黄,像是涂抹了一层厚厚的油彩,质地光滑凝重,有一种黄金般的质感。这里牛羊成群,果树成片,房舍栉比,机器隆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孙眉为弟弟举办的接风宴席上,孙中山介绍了国内的情况:“如今列强虎视,边陲受侵,蚕食鲸吞,民族危机已是空前严重!清廷则因循苟且,实堪忧虑!更为严重的是涂饰人民之耳目,锢蔽人民之聪明。凡政治书都不让阅览,报纸更为严禁,因此世界大事一无所知。国家法律,非平民所能与闻,中国人民无一不被囚于黑暗之中……”

听完弟弟如泣如诉的一番议论,孙眉终于找到了他的“拴马桩”之计失败的原因。原来弟弟所做的一切,都在于探索救国救民之路,于是心中块垒尽除,更感到弟弟之举可钦可佩。他情不自禁地拍案而起:“岂有此理!阿弟,你说怎么办吧?”

“现在惟一拯救百姓的办法就是武装起义,推翻满清政府。办这件事,得有很多人,人多了,就得有个组织,要维系这个组织就得有个旗号,西方人叫信仰。”

“好!我们就建立一个组织,也打起一个旗号。然后筹备资金购买武器,返回国内进行起义。”孙眉激动地说,“阿哥这辈子,从来没有认真支持过你想做的事,这次我就全力支持你,和你一起造反,做一回洪秀全!”

孙中山望着哥哥,他没有想到哥哥的思想转变得这么快,时光的刻刀不仅刻出了哥哥脸上的皱纹,还修改了哥哥头脑里的意识。他心怀感激地说:“阿哥,这么多年了,家里都靠你在支撑。不过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会连累你。”

“你要反清,就不要说连不连累的话了,兄弟如手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我兄弟的血脉相连。再说,你真要反清,靠你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够呀!”

孙中山拱手说:“多谢阿哥!”

席散后,孙眉立即写信给檀岛各埠友人筹款,孙中山也亲自活动。当时的檀香山已是今非昔比,华侨们正在自发地反对夏威夷共和国歧视华人经商和投资新式工业的斗争,并通力支持原夏威夷摄政王后恢复统治权。这无疑增加了孙中山鼓吹革命、集结力量的难度。

当孙中山以真挚的热情向当地“民气未开,人心固塞”的华侨游说宣传时,他们大多都掩耳避之。对此,孙中山并不气馁。爱国之心,人皆有之。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赢得了一些有志华侨的支持与同情。

与孙眉友谊至笃的邓荫南,在茂宜山经营糖业,拥有华工数千人,获资颇丰。他生平好猎,善枪法,能从背后反射击鸟,百无一失,又能自制炸药炸弹。邓荫南听了孙中山的革命宣传,“心折之,愿倾家相助,遂订生死交焉”。

开设仁记西餐店的宋居仁,“觉得西人对我华人非常苛待,故革命之心日炽” “忽闻孙逸仙极力宣传革命,斯时颇为心动,未几,果见其来餐店,对居仁说明实行革命。居仁闻知,立即将西餐馆生意收盘,挺身随他行革命”。

经过艰苦的努力,孙中山终于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一个月以后,1894年11月24日,当红日跃出海面,给檀岛披上霞衣的时候,黑头发、黄皮肤的人们陆续来到火奴鲁鲁郊区的一座花园庭院里。这里是卑涉银行经理何宽的宅邸,在灰色的二楼上准备召开一个永载史册的会议:中国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团体“兴中会”,将要在这里诞生。孙中山任兴中会主席。

会上,孙中山西装革履,满面红光,落座于“兴中会”的横幅下方。

坐在孙中山左边的是何宽先生。何宽与孙中山是同乡,与孙眉关系较深,孙眉的商业巨款都存放在他的银行里。何宽本人除任该行华方经理外,还担任檀香山《隆记报》的编辑。

“乡贤肃静,乡贤肃静,现在开会了……”

会议主席孙中山目扫一周,待会场完全安静下来,便开始一个个介绍与会者。随着他流利的粤语和偶尔掺杂的几句英语,大家掌声迭起,把会议气氛推向了**。

“中国积弱,非一日矣!上则因循苟且,粉饰虚张;下则蒙昧无知,鲜能远虑。近之辱国丧师,翦藩压境,堂堂华夏,不齿于邻邦;文物冠裳,被轻于异族。有志之士,能无抚膺!夫以四百兆苍生之众,数万里土地之饶,固可发奋为雄,无敌于天下。乃以庸奴误国,荼毒苍生,一蹶不兴,如斯之极。方今列强环列,虎视鹰瞵,久垂涎于中华五金之富,物产之饶。蚕食鲸吞,已效尤于接踵;瓜分豆剖,实堪虑于目前。有心人不禁大声疾呼,亟拯斯民于水火,切扶大厦之将倾。用特集会众以兴中,协贤豪而共济,抒此时艰,奠我中夏。仰诸同志,盍自勉旃!”

孙中山按照事先拟定的讲稿,抑扬顿挫地一口气讲到这里。他像一个极有素质的音乐家,咬字和发音似从丹田发出,声浪异乎寻常的悦耳。他的讲话亲切而诚恳,并无煽动的成分,一切诉之于理智,令人从理智中不能不为之感动。

“中国已到了国将不国的时刻,作为有良心的中国人,摆在我们面前的道路有两条:要么站起来,为解救姐妹兄弟而出火坑;要么沉默下来,任人宰割!”孙中山说着说着就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吾提议成立檀香山兴中会,救难吾中华!”

一阵掌声如春雷滚过。

“倘若无异议,吾宣布‘振兴中华,挽救危局’为该会宗旨。”接着孙中山又宣布章程九条。

孙中山在章程中写道:“现在列强包围着我们,他们像老虎和鹰一样盯着我们国家,早就垂涎于我国的丰富物产,争先恐后地对我们进行蚕食鲸吞。我们国家被瓜分的危险实在令人忧虑。有心人不禁大声疾呼:快拯救生活在水火中的人民,紧急扶持处在危亡中的祖国!”

“形势这样的险恶和急迫,清朝统治者却是那样昏庸腐朽;在上面的因循苟活,粉饰欺骗;在下面的蒙昧无知,很少能够有长远考虑,以致造成了国家受侮辱,打败仗。一帮昏庸的家伙贻误国家,坑害百姓,使中国一蹶不振,到了极点。”

这些痛心疾首的话,表明孙中山对祖国的命运是多么焦虑。成立会上,孙中山领导会员秘密宣誓,誓词提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的革命任务。

兴中会的成立和它的纲领的制定,标志着孙中山领导的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进入了正规时期。

会上还选出了檀香山兴中会的正副主席。正副文案、管库和值理。孙眉也当选为茄荷蕾埠兴中会分会的主席。

会毕,孙中山请各会员填写《檀香山兴中会盟书》。他对大家说:“反清事业须立志牺牲,非寻常会社署名附和可比。须尊重宣誓,矢信矢忠,有始有卒,方克济事,所以今天入会者要一律宣誓。”

这些华侨大多都是基督教徒,身边经常备有一本《圣经》,孙中山就请大家把带在身边的《圣经》拿出来,站起身,左手放在桌上的圣经之上,举起右手向上,在李昌的领读下,按照自己填写的盟书对天宣誓:联盟人某省某县人某某,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倘有二心,神明鉴察。

其后,兴中会又派宋居仁、李昌到茄荷雷镇建立以孙眉为主席的分会;派孙眉去百衣镇建立以邓荫南为主席的分会。

另外,经孙中山提议,抽调了二十多名年轻精干的会员组成义勇队,在美籍教授芙兰谛文任教的学校里进行军事训练。为了提高训练质量,孙中山经多方联系,聘请一个曾在中国、南洋当过军事教官的丹麦人教授兵操。义勇队根据国内形势的发展,随时准备开赴国内,配合革命力量发动武装起义。

十二月,正在校园观看义勇队员军事表演的孙中山,突然接到宋嘉树从上海发来的一封急函,其中提到甲午海战扩大到中国境内,日军由金州半岛向北推进,侵略之火快要烧到奉天了。清政府在战争中表现出的腐败无能,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极大愤慨。为此敦促孙中山迅速回国,乘机举事。

宋嘉树,原名韩教准,过继给堂舅后易名宋嘉树,号耀如,生于1864年,广东文昌人。1978年随养父到美国波士顿,当过船上的仆役。1880年受洗入基督教,取教名查理·琼斯·宋。1881年开始学习神学,1886年回上海当牧师。1890年开始经营工商业,成为上海第一个进口外国机械的代理商。今年春天,孙中山北上路经上海时,在一间教堂里结识了宋嘉树,两人相谈甚欢,遂结为挚友。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接到宋耀如的信后,孙中山当即放弃去美国大陆的计划,贮备带上邓荫南、宋居仁等几位以及欧美化学技师,由檀香山乘船直赴香港,准备组织起义。

当夜,孙中山清点了一下会员的会费和银会股金,两项不足二千元,远不敷举事之需,急得孙中山团团转。兴中会干事邓荫南闻知,决定把自己的农场卖掉,以示投身国事去而不返。孙眉深为感动,遂把农场的牛以每头六至七美元的低价售出,共集港币一万三千元。

1895年,对于每一个关心中国命运的人来说,都被忧郁激愤的心情和耻辱无奈的阴云笼罩着。这种沮丧、愤怒、激动的复杂心情,是中国人几千年来不曾有过的。因为在此之前很少有人把日本放在眼里,那种岛国虾夷的印象在他们的头脑里根深蒂固。中国遭到日本的侵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于是便用包括“公车上书”的各种方式,甚至提出“拒和”“迁都”“变法”的措施来拯救危局。

一月二十二日,孙中山怀着激愤的心情,与邓荫南、宋居仁等一批同志踏上了回国的征程。孙中山像海中不知疲倦的浪花一样,一路航行,一路宣传,向侨胞们演讲“逐满救国”的道理。他本来擅于言词,兼之精神贯注,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到了香港,孙中山一边通过各种方式联络新知旧雨,一边决定重新组织兴中会总部,作为真正的战斗指挥部和领导核心。于是,召集陈少白、陆皓东、郑士良、杨鹤龄等人进行研究筹划。

从上海、天津、北京、檀香山等地转了一圈回来的孙中山,其雄辩的口才,清晰的思维,长远的理想,让这些昔日旧友刮目相看。陈少白非常支持孙中山组建兴中会的提议,同时建议道:“辅仁文社的宗旨与我们略同,何不与他们接洽组党。”

“好啊,我完全同意!”孙中山表示赞同。

经与总部设于香港百子里一号二楼的辅仁文社联络,其会长杨衢云及部分社员欣然赞同加盟,而且愿意取消“辅仁文社”的名称。后来陆续入会的有谢缵泰、黄泳商、区凤墀、朱贵全、丘四等十余人。

其实,孙中山与杨衢云早就相识。四年前的一天,孙中山上街,看见一个中国青年在与一个英国士兵打架。只见这个失去右手三指的人三拳两脚,干净利落地就把那个英国兵打倒在地。孙中山和围观的人一样感到十分痛快,很佩服那个敢跟洋人硬碰硬的年轻人。

正在这时,突然而至的几个警察把那个青年扭送到警署去了。孙中山甚是不平:明明是英国人酗酒闹事,凌辱中国人,为什么反把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的好青年抓起来了?于是立即赶回西医学校,请求康德黎博士出面保释。康德黎倒也热情正直,随即与孙中山一同赶往警署,终于把那个青年保释出监。

孙中山这才知道那青年叫杨衢云,比自己小五岁。杨衢云对孙中山的热心相助很是感激,愤慨地说:“英国佬欺辱我中华之人,我就是看不下去, 就要打抱不平。”他狠狠地叹了口气,接着又说:“英国人之所以这样横行霸道,都是因为满清政府腐败无能,不能使国家强盛起来.所以才被人欺侮。”

孙中山没想到见识深刻、出语不凡的杨衢云不光有一身好武艺,还有一腔爱国的热血。于是邀请他去宿舍谈论救国大计,从此两人成了知心朋友。

1895年2月21日,孙中山他们在香港中环士丹顿街13号,召开成立大会,决定兴中会与辅仁学社合并为一,新组织仍然叫兴中会,总机关设在士丹顿街13号。

为了避开香港警探的耳目,在总机关门口挂一块“乾亨行”的招牌,这一招牌初看似乎是一家商行的招牌。“乾亨行”取自《易经》“乾元奉行天命,其道乃亨”之义,意为“物极必反,汉族已有否极泰来之象”。推黄泳商为临时主席。

入会仪式与檀香山入会时相同,左手按《圣经》,举右手向天宣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倘有二心,神明鉴察。”

宣誓完毕,重订兴中会章程十条。最后发布宣言:

有志之士,能不痛心!夫以四百兆人民之众,数万里土地之饶,本可发奋为雄,无敌于天下。乃以政治不修,纲纪败坏,朝廷是鬻爵卖官,公行贿赂,官府则剥民刮地,暴过虎狼。盗贼横行,饥馑交集;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呜呼凄矣!方今强邻环列,虎视鹰瞵,蚕食鲸吞,瓜分豆剖……呜呼危哉!有心人不禁大声疾呼,亟拯斯民于水火,切扶大厦之将倾,庶我子子孙孙,或免奴隶于他族。用特集志士以兴中,协贤豪而共济。中国积弱,至今极矣!……堂堂华国,不齿于列邦,济济衣冠,被轻于异族。

遗憾的是,香港兴中会刚一成立就发生了派系斗争。问题出在野心勃勃的谢缵泰身上,焦点是争当该会会长一席,斗争一直持续到辅仁文社的杨衢云任会长时方止。斗争之激烈,差点儿闹出了人命案子。

香港兴中会虽然出现了内部斗争,但其主流仍是孙、杨合作,共图反清大业。从此,反清革命有了一个统一的指挥中心,它立足于国内,站稳脚跟,对集结同志、扩大队伍、经营广东、筹划反清起义,起到了领导及核心的作用。

与此同时,孙中山仍借着行医的名义,积极联络会党、绿林、游勇、防营、水师,向他们宣传自己的主张,共同谋划举事计划。他在扩大组织、联络同志的同时,还注意争取国际友人和外国政府的理解与支持。

春节期间,在一次慈善团体的宴会上,康德黎给孙中山介绍一位日本人,他就是出生于长崎的梅屋庄吉。梅屋精通照相术,初在新加坡开设照相馆,去年迁到香港,仍以照相为业。这个人的最大特点,就是不太关心自己国家的政事,却热衷于中国的革命。

中环大马路二十八号一栋二层砖木洋房的门前,挂着一块“梅屋照相馆”的招牌。孙中山走进照相馆,店员把他引到楼上。梅屋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与孙中山握手寒暄。

“请照一张相吧!”梅屋热情好客地对孙中山说。

照过相后,被领进内室的孙中山一反通常的中国客套,开门见山地说:“康德黎老师对我说过,先生是爱中国的,是关心亚洲前途的人。这是光荣的事业,凡是有意关心亚洲前途的人,无论何人都应该如此。但是,中国睡着的人太多了,所以欧美人都称中国为睡狮。如果是狮子,要醒来才有用。睡着的虽不是整个中国国民,但眼睛被蒙蔽,不管事的人实在太多了……”

“正是。”性格豪放的梅屋说,“如果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中国就会被西欧列强瓜分。不单中国,所有亚洲的国家都将成为西欧的奴隶。”

“正因为如此,我与同志们正在准备发动一场革命,打倒清朝。” 孙中山进一步说,“我发誓要建立一个真正汉民族的国家。不打倒满清,中国没有前途!”

“是啊!我们都是东亚人,中日两国,一衣带水,自古以来就有世代交往的传统。可是现在,日中两国竟在黄海上打起来了,我真的深表遗憾。” 梅屋说,“孙先生的话确实如此,我们非团结起来不可,使中国摆脱危机是保卫亚洲的第一步。”

“在中国,所谓的大清国只是一个名称,国家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实际上等于没有国家。所以,我们必须推翻清王朝,建立起自己的国家。”

“孙医生真是志向远大,不仅能医人,还要立志医国,我相信孙医生将来不仅会成为中国的伟人,还会成为亚洲的伟人。”梅屋最后说,“你大胆地发动革命吧!我坚决支持你。从今天起,我是属于你的。”

第一次结识日本人,十分投缘,一见如故,相引为友。最后孙中山道出了广州起义的计划,请求援助。梅屋当即爽快地承诺:“君若举兵,我以财政相助。”

梅屋很快筹集到一笔资金,派人前往澳门、新加坡、厦门等地购置军械。接着他还随孙中山到广州,协助建立起义秘密机关。从此以后,两人结成金兰,孙中山有困难必求助于梅屋;梅屋则有求必应,而且是倾家相助,为中国的革命事业作出了无私的奉献。

三月初,孙中山与日本驻香港领事中川恒次郎会晤,请其援助起义,并要求筹措步枪两万五千支,手枪一千支。但中川向上级报告时却说:“孙文等所说的要在两广独立,成立共和国,只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后经孙中山多次做工作,中川终于改变了态度,表示有困难,但“企图可嘉,则小生亦当襄助”。

3月16日,兴中会的重要干部在“乾亨行”召开会议。决定先袭取广州作为革命根据地,然后效法太平天国,立即挥师北上,平定中原。

会议对起义作了具体部署:试图以三千精锐人马攻占广州。推举孙中山驻广州专任军务,由郑士良、陆皓东、邓荫南、陈少白等辅佐;杨衢云驻香港,专任后方接应及财政事务,由黄泳商、谢缵泰等辅佐。

孙中山在会上说:“我等倡议革命,旨在倒清立国,迟早而已,必有成功之日。当今世界各国都有国旗,以资国家的象征。举义在即,亦应预谋此事,以代满清之黄龙旗。”

“我们中国开国于轩辕黄帝,国旗宜用黄色。” 杨衢云第一个发表意见。

“黄色代表帝王,与满清相同,万不可用!” 黄泳商提出自己的看法,“宜用红色,中间画上一只狮子。红是表示流血,意为流血以后,睡狮苏醒。”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莫衷一是的时候,善于绘画的美术天才陆皓东霍地站起来,展开他画的草图说:“以我的意思,我们革命的同志都光明正大,而且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故宜用‘青天白日’旗。”

“我看这个旗有点像日本的国旗。” 杨衢云指着图案说,“中国与日本都在世界的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日本的红色太阳是刚刚升起的初阳,而陆先生设计的这个太阳是已经升到空中的太阳,这暗示了中国与日本地理位置的区别。我看,很有意境。”

“如大家无异议,就采用陆皓东设计的青天白日旗为革命军旗。发难时以红带为标志,口号定为‘除暴安良’。”孙中山对何启说,“何博士,你的文笔好,请你负责起草一个宣言。”

三月下旬,孙中山带着陆皓东、郑士良、陈少白、邓荫南来到广州,在双门底附近的王家祠、云岗别墅租屋居住,作为创办广州兴中会分会的场所。为了掩人耳目,对外借农学会名义。广州分会成立以后,孙中山亲自出马发展会员,所以入会的人很多,较香港尤为踊跃,先后有数百人参加。

就在以孙中山为代表的兴中会第一次向中国人民发出推翻清朝帝制、建立民主共和国的号召、吹响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运动的进军号时,却发生了一起重大的泄密事件。

那么,这次泄密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孙中山的这次起义成功了没有呢?接下来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就让我为大家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