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是用的中文询问，显然是不想让另外的两个人知道太多。
老人虽然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但是中文却依旧准确，可见在平常生活中没有少使用。
“我就是叶枫，你们找我有事儿吗？”叶枫一脸茫然地走出来说道。
老奶奶拿起手里的老花眼镜，仔细地看着叶枫的脸。
仍旧有些看不清楚的情况下，甚至舍弃了轮椅，让江天成扶她起来凑近看。
叶枫被对方这一奇怪的举动弄得愣在了原地，甚至因为二人的距离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而让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但是叶枫却没有那么强的排斥感，即便对方的行为已经冒昧地闯入了他的心理安全距离。
“能让我摸摸你的脸吗？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很冒昧。”老奶奶似乎是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了起来。
叶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或许是因为老人家帮了他这个忙吧！
至少叶枫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老奶奶的手虽然有些褶皱，但是却很柔软。
随着老人的手逐渐触摸到叶枫的脸，她的胸膛也开始更加急促地上下起伏着。
一边摸还一边说着：“像，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和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叶枫要是还不明白老人的身份，那叶枫的脑子就真的可以拿出去捐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就遇到自己的奶奶江素清，他也没有准备好直面他们的准备。
但是生活没有剧本，既然命运让他们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相认，叶枫也只有选择接受。
“孩子，你的父亲是不是叫……”
“我的父亲是叶秉濬，我的爷爷是叶孟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就是我那个传说中一直在国外的奶奶吧？”
叶枫抢先一步说出，省得后面被人认为是顺着奶奶的话说，徒增一些没必要的猜忌。
不是叶枫想要把话说得那么硬，而是叶枫真的和这个奶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叶枫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这个奶奶，爸爸和爷爷也很少在叶枫面前提起她。
只有几次，叶枫看到爷爷对着一块怀表偷偷流泪的时候，还有爸爸有时候一个人躲起来哭诉或者说梦话的时候，他才能听到一点关于奶奶的消息。
要叶枫现在和奶奶抱在一起相拥而泣，演一出亲人相认的戏码，他真的做不出来。
但是江素清的情绪则是要激动许多，他一把把叶枫搂在了怀里，哭着说道：“我找了你们好久，终于让我找到你们了。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你妈妈呢？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我爸爸和妈妈现在都在工厂里上班，家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妹妹。”
叶枫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那句话：“奶奶问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问爷爷，是不是已经知道爷爷已经不在了？”
不出所料，江素清点了点头：“他的事情，我都听人说了。那是他自作自受，当年我那么求他，他都不听我的。如今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江素清的话虽然说得很重，但是说话的神情却骗不了人。
叶枫说起爷爷的时候，她的眼泪就像是决堤了的大坝，一发不可收拾。
江天成见此情形，立刻掏出了纸递给了江素清。
他接过江素清的话，对着叶枫说道：“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长得跟奶奶给我看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当时我就怀疑你是我的弟弟，现在果然验证了我的猜想。”
江天成说完，朝着叶枫伸出了手：“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堂哥江天成，我跟奶奶姓。”
叶枫同样伸出手，不痛不痒地回答了一句：“叶枫！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年纪比你小的呢？说不定我才是哥呢？”
“这个我自然是从你们下榻的酒店那里得到的信息。如果不是顺着你们入住的酒店，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今天来了圣布里茨大学。”
“原来是这样。”叶枫喃喃道。“可是我从未听过我父亲说过他有兄弟姐妹，你又为什么是我堂兄呢？”
“你爷爷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当时已经怀孕。所以你爷爷和你父亲都不知道你叔叔和你堂兄的存在。”江素清解释道。
“那叶天心呢？她难道是我堂妹？”
如果真是这样，那昨天的事情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叶枫一想到叶天心的那个样子就忍不住头疼。
再和家里的小妹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天成马上解释道：“不是的，天心是爷爷的堂兄弟的孙女。虽然也是我们的妹妹，但是血缘关系和我们还是差得有点远的。”
叶枫听完反而更加疑惑了：“爷爷的堂兄弟的孙女为什么会跟着你们在国外。她就算是投奔亲戚不也应该是去找爷爷吗？”
“当年你堂爷爷来国外投奔你爷爷，我们念在亲戚一场的份儿上就收留了他。虽然后来你爷爷回国了，但是你堂爷爷不愿意回去，于是就留下跟着我们一起住了。现在你堂爷爷已经不在了，天心和他爸爸妈妈倒是和我们时常走动。”
听江素清这么一解释，叶枫才算是勉强把关系弄清楚。
只不过叶枫感觉到，江素清似乎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是他也没法问，只能把疑惑全部藏在了心底。
叶枫他们这边聊得火热，倒是把旁边的陈主任晾在了一边。
陈主任此时的心情可是不比叶枫平静。
虽然叶枫能够和自己的亲奶奶亲人团聚，他也很为叶枫开心。
但是他更担心，叶枫会不会就不回去了？
要是论起环境来，国内的生活质量本就比不了国外。
更何况，叶枫还有一个国外实力深厚的奶奶，叶枫如果留下来，老太太心疼孙子，叶枫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如果叶枫留下来了，他可怎么办，李局长怎么办？
他们出国前可是帮叶枫做了担保的，如果叶枫真的不回去了，他们岂不是要被组织追责？
即便抛开这些现实不谈，让叶枫这样一个医术顶尖的人才流失海外，对于华夏医学界将是多么大的损失啊！
还有叶枫答应帮自己提升医术，有朝一日当他助手的承诺还能算数吗？
难道自己也要跟着叶枫一起在海外扎根吗？
以陈主任对叶枫的了解，如果陈主任真的留在国外，叶枫肯定会收留他，并且给予优厚的物质条件。
可是如果陈主任追求的是这些，他当初就不会选择在学成之时归国。
可是如果自己回去，面临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处分，他也不确定。
陈主任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乱。
总不能把叶枫打昏，强行带回国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