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惊雷撕裂夜穹,将大地照得亮如白昼。
吴邪猛然惊坐弹起,冷汗孱孱,惊魂未定地环视四周。
他本是一名户外探险主播,应粉丝要求前往哀牢山探险。
结果在山里意外捡到一把残破的青铜尺,突然间就被莫名绽放的强光吞噬了意识。
等再次恢复清醒,就莫名其妙地躺在一间破旧凌乱的大厅里。
然而视线所及,却让他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住。
那是如同森罗炼狱般的恐怖场景。
一眼望去,尽是触目惊心的暗红!
房梁、立柱、墙壁、地板……
遍地都是支离破碎的蛇尸肉糜!
五步蛇、眼镜蛇、银环蛇、竹叶青……
整个大厅都犹如巨大的蛇窝绞肉场。
“咕嘟……”
吴邪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被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熏得差点呕吐出来。
“这尼玛把我干哪来了,还是国内吗?”
饶是吴邪天生大胆,走访过不少阴森诡谲的险地凶宅,也不禁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剧。
当他目光越过门槛,投向院子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条硕大无朋的巨蛇倒卧中央,比水桶还粗的恐怖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庭院。
即便已经死去,那十丈长的躯干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磨盘般大小的蛇头上,两个鼓包清晰可见,那是即将化蛟的象征。
在蛇尸的七寸处,插着一柄断裂的法剑,不远处还站立着一具血肉模糊,怒目圆睁的老者尸首。
正当吴邪惊得大脑空白之际,突然间一段纷乱的记忆袭来。
通过记忆,吴邪很快就理清头绪,一颗心直沉谷底。
是的,他穿越了。
从地球来到一个未知的陌生世界。
当下是大庆皇朝,道乾五十八年。
朝廷腐败,饥荒瘟疫,兵灾四起,民不聊生。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这里与他曾经生活的和平地球不同。
混乱,动**,妖魔横行,邪神肆虐。
而他则重生到一个同样名为吴邪,双亲皆亡的十五岁痴傻少年身上。
本来年近而立的他凭白减龄十多岁,按理说应是天大幸事。
但好死不死的,原主竟是千年不遇的十缺之命!
何为十缺之命?
即是无因果、无气运、无根源、无修为、魂魄有隙、肉身无障,受天道所厌,被命运所弃。
这样的命格,简直是天命倒霉鬼。
但对于妖魔鬼怪而言,十缺之命却是完美的天生容器!
夺舍它,风险最低,收益最高,后患最少。
幸亏原主祖上世代经营义庄,爷爷更是门道修士,得其庇护,方可安然活到十五岁。
然而一切的好运,都在今晚截然而止了。
不知为何,最近他身怀十缺之命的秘密竟然无故泄露,还被有心之人大肆宣扬,闹得满城皆知。
最后引得一条数百年修为、即将化蛟的蛇妖,率领一众蛇子蛇孙,夜袭吴家义庄。
爷爷爱孙心切,豁出身家性命,与那蛇妖抵死缠斗。
最后,竟落得两败俱伤,双双殒命的凄凉下场。
而原主则被一条五步毒蛇咬伤,蛇毒攻心,直接一命呜呼,让吴邪‘白捡’一副皮囊。
得知事情原委后,吴邪更加欲哭无泪。
他在丰衣足食的地球活得好好的,结果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动**不安、妖魔为患的皇朝末世,还成了妖魔鬼怪眼里的香饽饽、活唐僧。
这让他今后何去何从?
寻死容易,随便寻条麻绳布帛,挂梁自缢即可。
若是将来落到妖魔鬼怪手里,那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百倍的下场!
想活命?
那就更难了。
这次蛇妖来犯,便宜爷爷豁出性命也只能与敌玉石俱焚。
如今唯一的依仗已然不在,这叫手无缚鸡之力的吴邪如何独自面对艰难世道、妖魔觊觎?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罢了罢了,与其日后落入妖魔手中饱受**,不如趁早自我了断吧……
早死早超生,何必活着受罪……
正当吴邪死志萌生,准备自杀一了百了之际。
精神突然一阵恍惚,意识里莫名出现了一个烟雾缭绕的未知空间。
浮沉雾霭中有一座荒芜小庙,庙中有一神台一香炉。
隐约可以看到,浓郁的雾霭里,似乎有着某个神像的虚影,但看不真切。
一把古朴无华的残破青铜尺,正静静地悬浮在香炉之上。
看到这里,吴邪瞳孔剧震。
那青铜尺,不正是他在哀牢山捡到的么??
这尺,竟也跟随他穿越而来??
正当吴邪疑惑之际,青铜尺身无数模糊的字符竟然激发湛湛神光,化作仙音谒语响彻脑海,犹如九天神明正对他进行度化灌顶。
【善恶有报,乾坤有尺。
诛邪罚恶,可得其力。
扬善积德,可固其神。
执此尺者,代行城隍之权。
若愿重立此间城隍信仰,扫涤妖氛,澄清玉宇,可得庇护,亦可享仙道长生……】
庇护?长生?
吴邪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起来。
他死死盯着神光璀璨的青铜尺,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前途未卜,靠山已倒,十缺之命如悬颈利剑。
他还有得选吗?
没有!
为了活下去,别说重立城隍信仰,便是让他去掀了这吃人的世道,他也会毫不犹豫!
一股求生的狠劲从心底涌起,他几乎是用意念在咆哮:
“我愿意!”
嗡!
下一刻,青铜尺豪光大盛,瞬间笼罩整个义庄。
吴邪沐浴神光之中,很快便明悟城隍司职。
城隍以城池为道场,以善恶为经纬,执掌阴阳秩序最后一重关隘。
慑位阴阳,纠察善恶。
部领山川,统御四海。
号令诸天,庇护苍生。
不仅如此,城隍麾下还有诸多阴司神部将。
文武判官掌地方善恶簿,理幽冥讼事;日夜游神巡四方城郭;牛头马面镇九幽门关……
简单而言,城隍并非独指具体某位神祗,而是一个完善的神位体系。
具体可细分为五级,从上至下分别为:国城隍、都城隍、府城隍、州城隍、县城隍。
而他如今可代行的权柄,乃是出自县城隍的授权。
且因神庙未立,县城隍位格未成。
故而吴邪只被授予司分善恶的基本权限,且青铜尺的庇护仅限于义庄范围内,破除邪罔,驱魔镇妖,不受万祟侵扰。
若想获得更高权限,更多庇护,唯有升级神庙。
看到这里,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这到底是城隍还是玉皇大帝?
这权柄职能也未免太超模了吧?
继续往下看。
此方世界礼乐崩坏,人纲失伦,扎根市井红尘的城隍体系深受其害,早已被世人所遗忘。
若要重新立庙开府,需收集人间香火五千、八方功德一万、风水宝地一处、灵胎神塑一尊、火楠大梁四根、阴檀立柱八根……
吴邪越看越心惊胆战,莫名有种首次登录重氪网游被劝退的既视感。
这神庙的规格,也忒高了吧?
最低级的县城隍庙,居然要用到这么多材料??
吴邪幽幽一叹,原本雀跃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还以为被青铜尺选为城隍行走是天大幸事,没想到开头难,中间难,结尾更难。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苦少年,又受命格所累,上哪找那么多珍稀材料来立庙开府?
一旦离开义庄半步,被外界觊觎的妖魔鬼怪发现,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青铜尺的出现,虽然让吴邪看到在这个诡谲乱世安身立命的希望。
但希望实在不多。
“唉~”
再叹一声,吴邪强迫自己冷静。
至少不全是坏事。
起码在义庄这方寸之地,他还是绝对安全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打算,先过好眼前吧。
神光收敛,吴邪也从识海的神庙空间抽离回归现实。
望着血腥冲鼻、血肉模糊的遍地蛇尸,不禁脑门突突一阵乱跳。
想着今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窝在义庄之内当死宅,他只能动手清理。
撕下一角衣襟蒙住鼻子,找来扫帚簸箕麻袋,吴邪强忍恶心,捻起半条被砸烂的银环蛇尸,正欲丢进麻袋。
不料脑海中竟嗡的一声,青铜尺虚影浮现,耳畔再次听见仙音谒语:
【善恶立判须知天道无私,祸福分明此地难逃丈量。】
【裁定:小恶二品。】
【奖励:八方功德加三,蛇芯草一株。】
吴邪:???
他本能知晓青铜尺的善恶裁定规则。
善恶有别,裁定从低到高分别为:小恶\小善、大恶\大善、血债缠身\善缘深厚、业障滔天\功德无量,且每个级别都有九品之分。
紧接着吴邪仿佛看到了那条银环蛇生平的点滴,从破壳而出,再到狩猎鼠蛙茁壮成长,最后受蛇妖驱使进犯义庄,命弊当场。
银环蛇一生杀孽无数,最严重的莫过于咬伤砍柴樵夫致其暴毙,故而被青铜尺裁定为小恶二品。
当走马灯结束后,吴邪惊讶地发现识海中的黑暗空间里多出三点飞舞如萤虫的光亮。
鬼使神差,他便自动知晓那光亮就是所谓的八方功德。
同时他手里凭空多出一株酷似蛇信的绿植。
常言道,毒蛇出没之处,十步之内必有解毒草药。
而这株蛇芯草,正好是可以中和银环蛇毒的天然解药。
“这这这……”
吴邪死死地盯着手中草药,震惊得说不出囫囵话。
“裁定善恶,竟然有奖励?”
蓦地,心底阴霾被一扫而空,吴邪兴奋得原地蹦跶三尺高。
旋即他把目光投向遍地蛇尸,眼神变得灼热无比,再无之前的纠郁厌恶。
这哪是又臭又恶心的垃圾,分明就是一座未经挖掘的宝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