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问话,知夏愣住了,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不可思议地望向对方。
那眼神中溢出的意味满满都是——你怎会说出如此轻佻的话?
周叙白倒不是真的想亲她,确切地说有些亲她的心,可不会是在此刻。
“方小姐觉得…”他笑的眉眼弯弯的,十足少年温柔样,“这算是男人追求女人要说的话吗?”
“你!”知夏一时语塞,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句话是对她之前调侃的回击。
在那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她的面颊迅速涌上两片红潮,那红润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
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越发暧昧,她深深地吞了一口气,装作镇静的样子,十分坚决的回答道,“不可以!不算!”
“哪有人刚追求就要亲的?”这让她怎么回答,答应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轻浮!
“哦~”周叙白刻意拉长语调,在对方“威胁”的眼神中,故作遗憾,“那好吧,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不能再逗下去了,再逗怕是要恼羞成怒了。
他收回手,退开两步,微微欠身,做了一个邀请对方跳舞的礼节性动作,“那就请方小姐帮我叫个车吧!你看我这手,也不是很方便。”
语气掌握的很好:五分真诚、三分委屈、二分亲昵。
知夏被逗得“噗嗤”一笑,懒得与他计较,继续操作约车的流程。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偏头蹙眉,“你…怎么一直叫我方小姐?”
对方反问,“叫的不对吗?”
“倒也不是,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而且喊出称呼的语气,多少让人有点难为情。
周叙白只是望着她浅浅一笑,没有言语。
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在古代,小姐也曾被译作“夫人”。
每一句“方小姐”,都在隐晦的说着——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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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很想送心上人去开学报道,但公司堆积如山的工作,无声的宣告这件事可能性为0。
【周叙白:早晨有个会不能缺席,我让许助理给你安排了车,车牌号京CU8868,中午接你去吃饭,下午一起去趟疗养院。】
尽管季成文回美让他心中稍安,但周叙白仍不放心她独自行动。
安排司机送人,是他最大的退步。
坐上车,知夏报告了自己的行程,默默放下手机。
和三年前一样,对方还总是不经意间把自己当做小孩子,事无巨细的安排着一切。
不一样的是,他凡事都会告诉自己,不会再只做不说。
每天早晨交代今天会做什么、错过她的短信会先说刚才在干什么、安排好的事情会解释为什么……
也许放在很多人的感情中,会觉得这是一种束缚。
但对于她那隐于内心深处的自卑来讲,却是再好不过的治愈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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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一的懵懂少年、到大四的成熟青年,京城师大人山车海,却仍保留着那份浮躁时代少有的沉静。
一起入学的同学们都已毕业,知夏加入新一届的大四,成为了该班四年以来唯一的转学生。
在众人怀疑的眼神中,她十分淡然,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咱们这专业还有留级的?”
不能怪她们诧异,历史师范又不学高数、计算机,想挂科其实也挺难的。
“不是吧!我没记得上一届里有她啊!”
作为直系专业,每个年级或多或少都会有联系,知夏当年结识秦守业的时候,对方就是大四的学生。
“那就对了,说不定是天天不上课,才会留级的。”
这个推测有些靠谱,只是这女生看起来…真的不像是逃课惯犯啊!
反而像是派来听课的年轻教师。
尽管身后的叽叽喳喳已经在努力的控制音量,却仍是不可避免的传入她的耳中。
她有些忍俊不禁,明明只差了一两岁,可知夏看她们却像是看小朋友一样,单纯、幼稚、充满活力。
正准备回头解释一番,辅导员就推门而入。
“好久不见啦大家,我先点个名看看都到齐了没有哈!”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过去,还夹带着几句胖了、瘦了、黑了的调侃,可以看出双方的关系十分融洽。
“……方知夏,”这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老师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这个坐在教室前排的陌生面孔。
她略一举手示意,“在!”
“总听学长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我姓苏,也算是你的直系学姐。”
这位辅导员苏老师十分年轻,研究生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
她早就听说上一届的学生中,有一个学妹支教三年,期间通过各种方式学习、补修,既优秀又有毅力。
“苏老师好,”知夏站起身,轻轻回握住对方的手,“麻烦您了。”
苏老师看出了教室中众人的疑惑,手上略一使劲,把她从座位中拉到讲台上,十分隆重的介绍了一番。
“这是你们上一届的学姐方知夏,之前投身山村支教三年,所以你们都没有见过她。”
“别看方学姐年轻,教学经验很丰富,在支教期间多次获得上级单位的表彰,还利用寒暑假等课余时间赶学进度,十分优秀。”
“这学年跟你们在一个班,大家欢迎。”
同学们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鼓掌出声,还伴随着稀稀拉拉的“牛B”“优秀”“厉害啊”!
知夏被苏老师的夸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全班同学都在看着自己,不禁有些讪讪,毕竟她自觉只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不是妥妥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嘛!”最后方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欣赏、几分轻佻,“小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啊!”
教室里瞬间传出大家友善的起哄声,夹杂着几声口哨,让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知夏有些尴尬。
可能是做了三年老师的原因,下面这些人在她看来都跟小孩子一样。
小孩子突然说出这种话,实在是不太好接下去。
“小姐姐暂时还没有男朋友,但确有个肯定能成功的追求者。”
不知何时到了的周叙白,正倚在教室前门上,神情懒散,语气很轻,却字字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