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的画外音有些颤抖,叶安语蹙眉看过去。

“走不了了。”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张娇娇再次出现。

“张娇娇?你什么意思?”

放纵她杀了陆宰已是越界,如今去而复返,难不成是又盯上了江月月?

张娇娇低下头,轻声道:“这村子周围像是有结界,我出不去。”

叶安语心头一紧,立刻看向导演道:“你刚刚说走不了了是什么意思?”

导演还没从杀人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叶安语问什么便也就答什么。

他颤颤巍巍的指着手里的手机道:“我刚刚联系物资车,他们说山路陡峭上不来。我就去联系先前的专家,专家说,说...”

“说他们等在溶洞口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根本没看到我们。”

左子石连忙出声:“我们原本就是先专家一步进去的,他们怎么可能等得到?”

导演眼睛都吓直了,像个机器人一样转身:“可他们说35号溶洞口有监控,今天一天根本就没有人进去过!”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也就是说,他们进的根本就不是35号溶洞!

死一般的沉寂,嘉宾与导演组一共三十多个人,无人吭声。

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诡异的沉默,导演一个激灵,在意识到是自己手机的时候连忙点开了屏幕。

原本就有些害怕的导演此刻更是吓成了茄子色,直播间的弹幕也疯狂滚动起来。

【好消息,帽子叔叔下场了;坏消息,按照直播出来的路线到那发现是死路!】

【不会吧?这么刺激,遇到真的了?】

【我查了一圈,发现那个地方好像是百年前的坟场!整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死光了!好像是某种祭祀仪式。】

【不会是导演组为了热度放的假消息吧?】

【安京市公安局已经发布声明要进山搜查了,这下导演组玩脱了!】

嘉宾们的目光落在导演身上。

大家都看到了节目开录之前的相关热搜,导演摆明了是想往这方面引导,现在话题热度都达到了,嘉宾们也自然以为这是导演组搞的噱头。

人在面临无法解释的困境的时候会下意识的选择逃避,他们现在只想听到导演组说这一切都是他们安排的。

陆宰也只是为了炫技,完成了一场综艺史上绝无仅有的剧本。

虽然此刻他们谁也不敢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尸体。

“叶安语!一定是叶安语搞的鬼!是叶安语和陆宰有什么恩怨,所以今天才搞了这么一出杀害陆宰,逃避惩罚!”

“叶安语你这个杀人犯!”左子石大声指责。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one就一阵冷笑。

叶安语也很无语:“我杀人?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凭空在死路开出个溶洞,还能控制所有人找不到我们?有这个本事我还会做杀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左子石哽住,弹幕也议论纷纷,有人拿着放大镜列举了叶安语自从参加节目以后数十条奇怪行径;

有人认为她不过是个资源咖,再怎么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也有不少人从叶安语捉鬼摆阵的手段上相信了她的本事,纷纷开始辩论她属于何门合派;

更多人还是认为这是节目组搞得噱头,毕竟没有亲眼见识,还是无法轻松承认这种认知以外的事情。

可在场人就不同了,毕竟张娇娇真的飘在那,摄影组为了饭碗都努力的端着摄影机,但谁也不敢靠近张娇娇。

这就导致张娇娇的画面不够清晰,质疑声更甚。

汤汤也附和道:“我记得安语参加的上一个节目好像也出了事,可即便再想要话题,也不该伤人性命吧?”

“谁知道她为了红能使出什么手段?!”左子石站在远处指手画脚,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局势剑拔弩张,导演眼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连忙找补:“就算是现在走,天黑之前也出不了山了吧?”

“原本是在溶洞附近准备了一个林中小屋,参观完以后可以直接去休息,可现在——”

现在他们根本就不在溶洞附近,外界炒的热火朝天,可根本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他们就像是贸然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导演欲言又止,最终把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叶安语身上:“安语,你说...”

叶安语叹了口气: “今晚先在这附近凑合一晚吧,明天一早应该就能出去了。”

“你到现在还想把我们困在这!”左子石蹙眉怒道:“大家都看到了,刚刚的事情就是你一手主导的!是你放纵那个女人杀人!”

左子石义正词严,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张糜烂的血肉模糊的脸。

他尖叫一声跌倒在地,拼命往后蹭着。

“是我自己要报仇,与叶小姐无关。”

张娇娇从嗓子缝挤出的声音像是指甲摩擦黑板,再加上那一张恐怖骇人的脸,直接把左子石吓得两腿一蹬,晕了过去。

就这?

在场人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原本都走到左子石身边的汤汤一愣,拼命试图忽略张娇娇的脸,连忙改口道:“既然已经迷路了,要不我们就住在后面的山神庙吧!”

山神庙地方不大,但足够空旷,还勉强可以容纳这些嘉宾和几个摄影师。

至于剩下的人,导演追求拍摄的画面美感,把剩下的工作人员分到了一旁的小村屋里。

虽然破烂,但所幸山里没有下雨,凑合一宿还不成问题。

斑驳的老旧土墙围成一圈,中央的神龛里空空如也,供桌上的灰肉眼可见,跨过一个随时会被踩碎的门槛,里面是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小屋。

大概是当初山神庙还在的时候给打更人睡的。

三个女孩子自然被安排在这屋,剩下三个男生围在外面供桌附近。

导演组把供桌擦了一下,左子石就那么被顾秦逸扔在一边趴在桌上昏迷着。

入夜,大家都准备着睡了,叶安语却坐在土炕的一头望着那破败的窗户。

山中一片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叶安语甚至连一声鸟叫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