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珩和虞安都听见了这阵动静,他俩先是走到围墙旁边,一个低头看楼下,一个抬头看楼上。

周聿珩收回视线,开口说道:“周一飞的家就住在吴阿婆楼上,听说周一飞的养父酗酒而且好赌。”

虞安闻言,挑了挑眉,“所以刚刚那动静是周一飞父子俩弄出来的?”

周聿珩也只是猜测,“上去看看。”

两人转身朝楼梯走去。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筒子楼,里面住了很多户人家。

周聿珩和虞安走到四楼,就听见一阵激烈的叫骂声。

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叫骂的话十分难听,不堪入耳。

两人循着声音走了过去,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房门开着一条缝,淡黄色的啤酒从屋内缓缓流了出来,门口的地上还有些酒瓶的玻璃碎片。

屋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动手的声音。

周聿珩直接抬手将房门拉开,屋里的景象就那么展现在了虞安眼前。

一片狼藉。

被掀翻的桌子,碎掉的碗筷,洒在地上的饭菜,打烂的椅子......

一个脸色涨红的男人,把一个满身伤痕的女人按在地上,他嘴里怒骂着:

“贱货,钱呢?!!”

周聿珩踩着一地的碎片走了进去。

虞安站在门口,望着周聿珩的背影,视线落到周聿珩握成拳头的手上。

下一秒,周聿珩的拳头就落到了男人的脸上。

被酒精侵蚀变得外强中干的男人,也只能在瘦弱的女人面前摆出强横的姿态。

在比他强壮的男人面前,又畏缩的像是只下水道的老鼠。

这一拳下去,男人的鼻子、嘴巴全部都冒出了血来,直接被周聿珩揍倒在了地上。

他痛叫着,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

地上的女人哭着,见终于有了逃生的空隙,她从地上爬起来,双脚**的踩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

碎片扎进脚心,血顿时涌了出来,可女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了一样,一刻都不敢停歇的朝着门口跑去。

虞安看着女人被揍得青青紫紫的脸,脸上生出几分波澜。

女人在路过虞安的时候,踉跄一下,虞安伸手扶了她一把,但是她又很快将虞安的手甩开,一瘸一拐的朝外面跑去。

一个一个带着血的脚印被留在了走廊上。

屋里周聿珩抓着那个醉酒男人的头发,将男人的脑袋按在柜角上。

他声音发冷,“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疯狗。”

男人还想挣扎,却被周聿珩全部都压了下去。

虞安抬脚走进屋子里,环视一圈,听到一阵极低的哭声,她看向房子里面唯一一扇紧闭的房门。

虞安走过去,拧下门把手,将门打开。

屋子里面,一个男孩缩坐在**,抱着双膝,断断续续的哭着。

他听见有人开门,抬起头来,哭红的双眼,被泪水沾湿的睫毛,被扇肿的右脸。

他期期艾艾的看向虞安,含着哭腔,“姐、姐姐,救救我。”

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可怜。

但前提是虞安没有看到他身上缠绕着的似有若无的黑气。

那股和银针上裹着的尸油,一模一样的炁。

虞安顿了两秒,走过去,对着周一飞伸出一只手来。

周一飞不受控制的抽噎着,他将还发着抖的手放到了虞安掌心上。

他小声说道:“姐姐,你是和聿珩哥一起来的吗?”

虞安听到这句话,看向周一飞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她看着周一飞闪烁的神情,忽然有些想笑。

还是年纪太小了,心太急,所以装得漏洞百出。

“对啊。”虞安轻轻应着。

周一飞闻言,脸色阴沉一下,他缓缓收紧握着虞安的手,然后借着虞安的力,从**下来。

他故意踉跄一下,倒在虞安怀里。

虞安接住周一飞的那一瞬间,周一飞眼中露出几分戾气,他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里,一直握着一把水果刀。

他拿着刀抵到虞安的脖子上,嘴里呵道:“别动!”

只不过,虞安早就有防备了。

周一飞话还没说完,虞安就拧着他的手腕,将刀子转了个方向。

随后虞安将周一飞的手腕向后掰去,周一飞吃痛,受不了的松了手。

刀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虞安拧着周一飞的手腕,连带着将周一飞的胳膊,拧到他的背后。

周一飞疼得脸色扭曲。

虞安低下头,在周一飞的耳朵边笑着说道:“朝你伸手不是可怜你。”

“而是把你带回去,戏才会更好看,小弟弟。”

周一飞明显带着稚气的脸上,染上了愤怒。

他扭头怒视着虞安。

虞安看着这个才刚到她胸膛的小孩,忍不住说了一句,“半大的小孩还动起刀来了。”

周一飞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虞安抬头看去。

周聿珩一边擦着手背上的血迹,一边走了过来。

虞安冲周聿珩说道:“东西是他拿过去的。”

周聿珩将擦完血迹的纸团,随手扔到地上,“那就行。”

他对理由、苦衷这一类并不想了解,他只需要把人带给周建弼就行了。

周聿珩伸手掐住周一飞的后颈,将周一飞从虞安的手里拽了过来。

他神情有些冷酷,“跟我走。”

周一飞挣扎的更厉害,就像是对自己的下场有预感了一样。

“都是周镇让我做的!!!”周一飞扣着周聿珩的手,喊道。

“那你也要跟我走。”周聿珩脸上没有太多反应,他抓着周一飞朝门口走去。

潘舒他们已经赶了过来,乌泱泱的一群人堵在门口。

周一飞看到这架势,腿都吓软了。

他直接跪在地上,周聿珩拽都拽不起来。

周一飞扭过身子,抱住周聿珩的腿,哭求道:“我求求你别把我带过去!”

“我求求你别告诉他!他会把我杀了的!”

“都是周镇逼我做的。”

周一飞哭得满脸都是泪痕,嘶哑的声音,让人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绝望。

可惜周聿珩的心冷酷得像是北极冰川,他垂眼看着周一飞,“你以为周建弼查不到?”

“把这些力气,到周建弼面前哭去。”

周一飞闻言,眼里透出惊恐,“不要、不要!!”

虞安忽然出声问道:“吴阿婆人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