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白乐的眼神复杂极了，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他是有点儿小，人也有点儿傻，做事儿也莽撞笨拙……”白芷细数着沈清越的缺点。
沈清越再也忍不住，幽怨地看着白芷，“姐姐，要不你还是省略前面，赶快说‘但是’吧。”
他怕自己在大舅哥本就不好的形象在白芷的形容下，彻底消磨殆尽。
白芷瞥他一眼，故意逗他，“什么但是？没有但是啊。”
“啊？”沈清越懵了，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白芷却悄悄对白乐眨了眨眼睛，仿佛在问——“是不是很可爱？”
眼看着指望不上白芷了，沈清越只能自己努力，在白乐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我是比姐姐小，但是这有什么不好呢？”
“我可以带着姐姐慢一点儿老，可以带着姐姐去更多的地方，享受更长久的青春，可以选择和姐姐一块儿结束生命……”沈清越一边说，一边看向白芷，“我从来不会在意我们之间相隔的六岁，你也不用等我，因为我会努力地去追赶你。”
明明也不是很感动的话，但是白芷却忍不住鼻头泛酸。
她不想在哥哥面前承认自己的感动，所以只伸手敲了敲沈清越的脑袋，“七十岁的人和七十六岁的人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能比我多跳两分钟广场舞，还是能比我多吃两碗粥？”
沈清越撅了撅嘴，不说话。
白芷又看向白乐，“哥，就他了哈。”
白乐闭上眼睛，不知道是放弃还是承认。
但很快就又睁开眼睛，看着沈清越，气得说出了话，“你，残……疾……”
沈清越：“……啊？”
他好像知道白芷她哥一眼就看不上他的原因了。
谁家好人家的哥哥想要看见自己的妹妹找个残疾人。
沈清越反应过来，连忙举手，“我没残疾，就前两天不小心伤到了膝盖，但就是小伤，不会影响身体的。”
“姐姐，你快帮我说一说啊！”沈清越怕白乐不相信，又找白芷帮忙。
可是白芷却陷入了欣喜若狂里，“哥，你能说话了？”
根本就没注意到沈清越的表情。
找医生检查了白乐一遍身体，医生说白乐恢复的速度比想象的要快，说不定过两天就能说话，甚至是下地走路也说不定。
白芷送沈清越回学校，“沈清越，你说你多气人，一下把我哥气得能动了，一下把我哥气得能说话了。”
“你咋比医生还灵呢？”白芷打趣着沈清越。
沈清越撅着嘴，不说话。
“咋的了？这么不高兴？我哥不是承认你了？”白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沈清越。
沈清越气愤地开口，“早知道就不去故意撞车了，害得你哥都不信任我。”
白芷被他的关注点给气笑了。
但还是纵容着沈清越，“我知道你健健康康的，没缺胳膊少腿儿不就行了？”
“再说了，你缺胳膊少腿儿，我也爱。”白芷歪头，伸手捏着沈清越的领子，强制让他低头，亲上自己的唇。
一吻结束。
沈清越有些意犹未尽，“姐姐，我今天不想回学校了，我们也去试一试酒店开房是什么感觉吧？”
白芷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沈清越。
沈清越却不服气地从口袋里拿出结婚证，“我有证开车，还不行嘛？”
白芷：“……”谁会随身携带结婚证啊？
“行不行啊姐姐，求求你了，就一次嘛……”
“走。”
终究去了酒店。
情到浓时，沈清越趴在白芷的耳边，说：“姐姐，我真的好爱你。”
“很久很久之前就爱上了。”沈清越用尽所有温柔。
白芷目光迷离，却还是给出了回应，“我知道，我看见你小时候的照片，已经想起来。”
……
沈清越的母亲看见丈夫和别的女人上床，一气之下就带着沈清越离开了X市，买了最快的航班，去了京城。
那是一个晚上，母亲下了飞机，带着沈清越去了酒吧，喝得酩酊大醉，竟然对沈清越产生了不论的想法。
沈清越拼命自救，用剪刀伤了母亲，逃离了酒吧。
小小的他害怕极了，他想去死，但是被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姐姐拦下。
他难得信任一个陌生人，把自己所有的遭遇都告诉对方。
对方却没有任何怜悯，只是有些遗憾。
“虽然知道你很想死，但该死的另有其人，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去？”小姐姐撇嘴，“而且活着都这么寂寞，死了会更寂寞，没有人陪着真的好孤单啊。”
“可是我好害怕，我不想再活着了。”小沈清越哭得泣不成声。
小姐姐拍打着小沈清越的后背，想了想，道：“那这样吧，你再坚持一下，如果你实在坚持不住呢，那就来找我。”
“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们一起走，这样我们就都不会寂寞了。”小姐姐笑眯眯地说着。
沈清越抬头，看着小姐姐，终于还是屈服，“你叫什么？”
“我叫白芷，等我去做一个家喻户晓的明星，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
十七年后。
沈清越好不容易找到了白芷，却还是来晚一步。
他看见白芷和一个叫顾城的傻子在一起，生活很开心，很幸福。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一起嬉笑、欢闹，看着他们一天天地黏在一起，直至准备结婚。
此时的沈清越已经被沈家压迫到无法喘息，他想找到白芷，履行当年的约定。
她答应了他，要陪他一起走的，她不能食言！
沈清越开着车子，冲向了结婚路上的白芷。
然而当车子快要触碰到白芷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白芷那么幸福，他何必拉白芷一起下地狱？
他及时踩下了刹车，白芷却还是晕倒在了马路上。
他下去查看白芷状况，发现她只是被吓晕了。
长大后的白芷还隐约可以看见那个小姐姐的影子，微微皱着眉头，脸上表情并不愉快。
明明不开心，但不认命，非要活下去……
这么顽强的一个人，他不应该拉她做垫背的。
他再一次这样想。
于是他把她抱在了一边，看着她安全醒来，看着她马不停蹄地到了民政局。
甚至都没有追究撞人逃跑的车子。
她在民政局前面走来走去，淡淡的表情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祝你幸福。”沈清越看着白芷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苦笑。
终究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寂寞的上路啦。
他闭上眼睛，拿出一把刀子，想要刺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下了一半的手，却又听到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小声嘀咕：“白芷一个小明星，还要点鸭子结婚，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他扔下刀子跌跌撞撞地按住了那个经过的人……
命运的转盘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