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以为,白芷是在问她为什么这样对白芷。

没想到,白芷到现在都还在惦记着沈清越。

“我以为你现在已经恨透了沈清越,也恨透了沈家人,你竟然还要维护沈清越?”沈青禾很不理解。

任谁被一家人无端戏弄,心情肯定都会很厌恶。掺和上家人,更应该仇恨。

更何况,白芷还那么在意她哥。

但是……

“沈清越是无辜的,不是吗?”白芷歪头,表情十分理智。

沈青禾顿了一下,从没想过白芷会这么清醒。

她咬牙,带着几分不甘,“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自作聪明的人!”

白芷抿唇,沈青禾讨厌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青禾却像是发泄似的,变本加厉,“我讨厌你,讨厌沈清越,讨厌文淑,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她父亲沈恒?还是其他人?

白芷也懒得追问,只轻飘飘地说道:“小声点,小咪在睡觉。”

说着,还低头看了一眼小咪。

小咪果然被吵醒了,抬眼看了一眼白芷和沈青禾,然后爬起来快步走到白芷身边,趴在白芷身上,这才又闭上眼睛。

沈青禾有些破防,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不如一条狗,

但她的高傲不允许她去和一只狗比较,只坐在白芷的对面,看着白芷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小咪的毛。

“既然你知道沈清越是无辜的,那为什么要和沈清越置气?”她问白芷。

“我没和他置气。”白芷回答的很坦然。

沈青禾当然是不相信的,“沈清越今天要和那个人……就是我父亲去办理休学,只为了和你离婚,你别说是他主动想要和你离婚的。”

沈清越有多黏白芷,他们都知道。

所以沈清越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主动会和白芷离婚,那剩下的真相就只有白芷要和沈清越离婚。

可当她说完,白芷并没有回应。

沈青禾抬头看去,看见的就是满脸震惊的白芷。

“真的是他要和你离婚?”沈青禾不敢相信。

白芷依旧不说话,只是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出来。

刚刚沈清越还在和她说不想离婚,这会儿就又去为了和她离婚去放弃他的梦想?

真是荒谬。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沈清越吗?”沈青禾低头,表情失落。

白芷哪里关心别人的事儿,现在就只是心烦,想把人给赶走。

只是不等她说话,沈青禾就又开口,“因为他对我太好了。”

“你说的不错,沈清越对我很真心。”即便不是关心,但付出的真心是不掺假的。

沈青禾舔了舔唇,“但是他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芷:“……”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啊?

沈青禾的母亲是一个小三,也可能是小四、小五……沈恒具体在外面有多少人,怕是连沈恒自己都不清楚。

她母亲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美人,做过最不普通的事儿就是跟踪文淑,在文淑受到危险的时候,挡在文淑面前,替文淑去死。

其实就是一场小车祸,她母亲推开文淑之后,自己可以安全躲开的。

但是,她母亲没有。

她母亲用死来为她博了一个进入沈家的机会。

她第一次见到沈清越,就看见沈清越躺在院子里的大树下面。

那是一个春天,树上开满了她并不认识的白色鲜花,沈清越靠在树干上,脸上盖着书。

书本掉下,露出了一张漂亮又矜贵的脸,如同天使,让人心动不已。

那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即便那只是一个小孩子。

带她进沈家的人说,“这是沈家唯一继承人,你只有讨他开心,才能在沈家活下去。”

她虽然小,但她知道“唯一”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那时候,她以为沈清越会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毕竟无论是地位还是长相,他都有这样的资本。

但是他没有,他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一直都在无视着她。

直至后来有佣人欺负她,他才第一次对她说话。

不是替她出头,只是冷淡地告诉她,“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你享有一切支配拥有的权利。”

她第一次去找了父亲,她问父亲,可不可以把那个欺负她的佣人开除。

沈恒似乎对她的话语很震惊,但还是点了点头,让她再有这种事情去找管家就可以。

那段时间,她仿佛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也是她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她也试着去和沈清越搭话,倒是和沈清越的朋友孙昊成了好朋友。但是沈清越还是淡淡的,并没有对她太多的眼神。

她不服气,不明白沈清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直至有一天,她看见了有私生子来拐他,父亲让他亲手处理掉那个私生子。

他做不到,被父亲关禁闭,还被母亲殴打。

一脚就从客厅的沙发口踹到了门边,“那些是你的台阶,你不踩着他们走,就会成为他们的垫脚石。”

“你要是再敢对那些贱人和孽障心软,那该有的心狠就会落在你身上!”文淑几近疯狂,从天使到恶魔,只是一念之间,“人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有价值的人才配活着。”

那时候,她光是看着,就被吓得接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发了好几天的高烧。

她才知道,她得爬,得有价值,才能待在这个家里。

她学会了讨好沈恒和文淑,讨好沈清越,甚至是讨好家里的管家和一些佣人。

日子还是这样不深不浅地过着,直至奶奶去世。

她和奶奶并不亲,或者说和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不亲。但是沈清越却像是失了智一样,哭的那么伤心。

之后更是扬言要去做奶奶没有完成的事儿。

他说他要放弃沈家,要去学唱戏。

沈家的人当然不同意,这时候的沈青禾已经知道“唯一继承人”不是沈清越嚣张的资本,而是困着沈清越的牢笼。

但沈清越还是经过万千阻碍和险阻,挣脱了牢笼,即便脚上还系着线,但还是努力地在外面自由自在地飞着。

沈青禾把过去的事情讲给白芷,不像是在给白芷讲过去,更像是在帮自己回忆。

“我一直很不理解,他凭什么能活得这么洒脱,这么随意,能拿出十分真心去对人,不看对方有没有给他回馈。”沈青禾皱眉,“也能拿出十分的勇气去抵抗沈家施加的压力,去自顾自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很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想看看你背叛他的话,他会是什么态度。”沈青禾咽了一下口水,讲述着自己的“本意”。

白芷却不吃她那一套,直接拆穿道:“是试探他的底线,还是在试探他对你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