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没爱上他。”鱼火火说完看着陈灿笑,笑得坦然,陈灿被她的坦然吓了一跳。

两个女人就这样坐到散场,已经临近午夜,鱼火火没打招呼自己离开,陈灿一个人在剧院门口站了会儿,她想看看鱼火火的车是哪一辆。

只不过没等到,等来的是季东霆倚在车前,伸开双手抱住了跑向他的鱼火火的场面。

“你怎么来了?”鱼火火问。

“你这么晚没回来,信息也不回,我不放心。”

“我不记得我跟你说我我要来这里。”鱼火火脑袋钻进他怀里,外面热,她刚从剧院出来带着空调的冷气,季东霆觉得抱着她挺舒服。鱼火火也知道陈灿肯定在后头看着呢,说话也带了点演戏的成分。她心里挺高兴季东霆能来,他若不来倒也没什么,但他来了,恰如其分的告诉了陈灿,他心里有谁。

“找你还不容易?”季东霆拥着她钻进车里,男人亲自开车载她回去,陈灿亲眼目睹,嫉妒羡慕一起涌上心头。

她想不通鱼火火到底哪里好,能让季东霆这么死心塌地?

嫉妒一个人的时候,总忍不住和这个人对比,陈灿现在就陷入了一个怪圈,而这怪圈的由来,不过因为她和鱼火火,喜欢同一个男人。

上了车,鱼火火多少有点心慌。

她当时的借口是和小凌子他们聚一聚,但小凌子那种,就算聚会都是约在酒吧夜店 KTV,怎么可能来这么高雅的地方?

季东霆没追究没问,她心里总没谱。

可能真的是被他培养出来的习惯,不跟他坦白就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季东霆看着不自在的小女人轻笑一声:“有话想说?”

“嗯。”鱼火火托着下巴,就好像她第一次和他见面那样,“季东霆,你到底怎么猜到我在这儿的?”

季东霆没接话,倒也不是他猜的,是陈明哲打电话告诉他的。

陈明哲聪明,不说透,点到即止,告诉她陈灿今天闲着没事儿约了人看戏,告诉她戏院是哪家。季东霆当时心里警铃大作,很怕陈灿跟鱼火火说什么不该说的,又怕鱼火火吃亏,这才赶紧过来。

他来得晚,路上又遇上一起交通事故,到达的时候最后一场戏刚好结束,他就在外面等着她出来。

这女人精,一眼就看见自己了。

“心有灵犀。”季东霆到底也没说实话,鱼火火品了品,点了个头说行吧。

“你怎么不问我看得是什么?”鱼火火又问。

“你票上写着呢,《锁麟囊》。”

“哼。”鱼火火有点不满意,“你什么都知道,好没劲。”

季东霆不说话只是笑,把车开到夜市附近,下去给她买了点乱七八糟的零食。他从前很不喜欢她吃这些东西,鱿鱼烤肠炸豆皮,全都是大油大盐特别不健康的食物,偏偏她和季泽都爱这些个玩意,久而久之他没了办法,管不住这女人偷偷吃,也就佛了。到后来,他都会被她带着吃几口,甚至有了偶尔吃点也不错的感慨。

鱼火火接过一把路边摊杂食,自己吃一口,再给他吃一口。

豪车里的男女和世界上所有的情侣一样,只要腻在一起,就觉得生活圆满,人生幸福。

到了家,两个人一起滚到浴室,再从浴室滚到**,来一场运动就当消食了。

****

季年最近来集团的次数很频繁,鱼火火刚到公司就听林黛在和同事们聊八卦,她直接拦住鱼火火,让她上去劝劝。

“真的小鱼姐,别像昨天一样打起来,季总肯定吃亏,他又不能跟董事长动手吧,那是他亲爹。”

是这么个道理,但鱼火火毕竟是外人,她对内的身份也不过是江海的员工,哪儿来的资格。林黛这边口若悬河劝了半天,鱼火火一晃神,看到会客室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昨天,请自己看戏的陈小姐么?

一个瞬间,鱼火火就明白了她为什么来。

父子吵架,能劝得住的女人有两个,一个是父亲的妻子,一个是儿子的妻子。陈灿今天来,是想告诉江海里所有人,她才是配站在季东霆身边的女人。鱼火火想到她这个目的时候简直想笑,这都什么烂俗梗,她的生活还不够丰富多彩吗?竟然能遇到这种类似于逼宫的剧情。

“你笑什么呢小鱼姐?”林黛替她着急,鱼火火摇头。

“没事,今天有好戏看。”说完她回身到办公室里,给季东霆发了个信息:【陈大小姐来了,季总,祝你好运。】

其实她吃醋本不应该算在季东霆头上,但谁让这男人红颜祸水,要不是他这么好看,也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鱼火火发完了,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她又去茶水间里冲了杯咖啡,养足精神一会儿静观其变。

楼上果然有吵架的声音,陈灿果然如她所想去了楼上。

鱼火火和季东霆所在楼层隔着好几层,陈灿今天故意出现在自己面前再上去,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见么?她本来不想看戏,但是在屋里想了会儿,觉得不去看看,实在是不给陈小姐面子。

“小鱼姐,你干嘛去啊?”林黛见她出来赶紧嘴快地问一句。

“看戏啊。”鱼火火说,“等我消息。”

“啊?”

秘书处的人距离季东霆的办公室最近,亲眼目睹陈灿踩着高跟鞋,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敲响了总裁办的门。

“伯父,我进来了啊。”陈灿声音细,说出话来带着一点攻击性,秘书处雯姐赶紧给鱼火火打电话,让她上来一趟。鱼火火当时在电梯里,信号不太好。听雯姐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过大概意思能明白。

“你快来火火,不然季总多尴尬!现在是关键时刻,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我怕你地位受威胁。”雯姐毕竟是年龄大一些,对这些事情拎得清,鱼火火说:“我来了”。雯姐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跟秘书处所有人通报一声:“今天可精彩了。”

鱼火火有备而来,还假模假式地带了几个报告。她争强好胜的心占了上风,那狗男人招人喜欢不假,但到现在为止,他只属于自己。她的,才不想让别人碰。

当时陈灿已经在季东霆办公室里了,门虚掩着,里面的人说话听不清,但多少能听见一些,鱼火火上楼的时候遇见了魏凉,魏凉笑了笑,鱼火火也笑。

“魏助理出去的真是时候,上次父子大战的时候你如果在,肯定被误伤。”鱼火火还有心思开玩笑,魏凉也笑:“鱼小姐,您还是先顾自己吧,今天,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修罗场。”

“阴曹地府我也不怕。”鱼火火说着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没贸然进去,多听了会儿。

季年声音中气十足:“还是陈灿了解我,以后你可要帮我好好管教东霆。”

“伯父说笑了,我哪儿会管教他,我听他的就好啦。”

这架势,好像人家俩人明天就能结婚一样,进度条可比她这个快多了。鱼火火难免不爽,但还算沉得住气,继续听。

“这没你的事。”这话说季东霆说的,他告诉陈灿:“你先回去,我们季家的事你别参与。”

“怎么说话呢!陈灿是你未来的妻子!”季年怒吼一声,鱼火火一怔。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就算此刻握紧季东霆的手,也不敢保证未来和他共度余生的人是自己。

那一刻鱼火火已经无所谓自己未来能不能睡得安稳,能活几年,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失去那个狗男人。

“怎么不进去?”魏凉凑过来问她。鱼火火站直,摇头。

“突然不想进去了。”鱼火火说,“有点堵心。”

“你跟季总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有这么一天。”魏凉是局外人,说出来的话倒客观不少,“但是,最终决定这个事儿的是季总,与其纠结董事长的话,不如看看季总的意思。”

“……你到是人间清醒。”

“旁观者,自然清。”魏凉幽幽开口,“这时候你如果不去,季总孤立无援,你去了,他看你站在他这一边,你觉得哪个对你们的感情更有利?”

“所以你就是这么把叶穗算计到手的是吧?”

“怎么能叫算呢?”魏凉摇头笑,“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魏凉说完帮鱼火火敲了敲总裁办的门,毕竟是特助,只要没有季东霆特别严格下设的命令,他就能随时进出总裁办,哪怕董事长也在。

“陈小姐也在。”魏凉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季总,董事长,这边有个项目书需要季总签字。哦对,我看鱼小姐在外面,要她进来吗?”

季年眸色一沉,季东霆点头:“要她进来。”

鱼火火跟陈灿打了个照面,前者趾高气昂,后者来者不拒,谁也不让着谁。

“季总,签个字。”她话是这么说,但摊开的文件上写着一行隽秀的字:季总,不要生气啦~

季东霆突然就笑了。

在一个本来特别严肃的气氛中,特别不严肃的笑了。

鱼火火也笑,季年和陈灿不明所以,朝他这个方向看,看到的是季东霆拉着鱼火火的手在手里揉捏,目光那样温柔那样宠,让人嫉妒的牙痒痒!

“那我下去啦。”鱼火火说,“有话好好说。”

“嗯。”季东霆点头,鱼火火跟季年打了个招呼就走,完全没搭理陈灿。

态度很明确:是敌非友。

以及:老娘不会让步。

陈灿来一趟,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难免失望。她离开的时候特意到鱼火火楼层看了一眼鱼火火。当时鱼火火跟林黛说工作,微微欠着身,头发散落下来,身影朦胧。

陈灿一瞬间明白了自己和鱼火火之间的差距。

哪怕她不想承认,但事实是:鱼火火不属于任何人。哪怕没有季东霆,她也可以活得很好。季东霆喜欢她并非她漂亮身段好,而是因为她是个独立的人。

陈灿觉得心慌。

从小养尊处优的豪门大小姐,爱马仕都是限量版,哪里还懂得什么勤能补拙,敬业奉献?她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可没有一样是通过自己得到的。

但鱼火火不同,她是活的,特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