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母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顾父心中越发笃定。
果然是许家搞的鬼!
“许家的,你急什么?”顾父冷笑一声,“难不成真是你在酒里下了脏药!”
他们顾家从不是推卸责任的人家,可也绝不能平白无故,背下这等污名!
“我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留了证据!竟然此时存在颇多疑点,要不我们就报公安吧。”
顾父不恼不怒,只淡淡一句,气场便压得许母不敢再出声。
许棠一脸佩服地望向顾父。
不愧是机械厂厂长,心思通透,手段沉稳。
若是许家其他人在场,顾父或许还要多费一番心思拿捏,可偏偏许家其他人最是好面子,不屑于这般泼妇撒泼的场面,索性把所有烂摊子,全都推给了许母一人。
许母眼神瞬间闪躲,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她最怕的就是这事被戳穿,一旦闹到公安那里,不仅彩礼落不到手,她恐怕都得吃牢饭了!
顾父见状,不再逼问。
“事已至此,我们顾家不是推卸责任的人家,该担的,我们不会推。
但丑话说在前头,婚事可以定下,可你们若再敢耍手段,漫天要价,那这门亲事,我们不结也罢。”
一句话,既稳住了局面,又掐断了许母索要高价彩礼的念头,不动声色,便敲打了许家一肚子的龌龊心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霆琛肯娶我们家棠棠,婚事一切好说!好说!”
至此,婚事彻底定下。
没有前世的撒泼哭闹,没有天价彩礼,更没有让人拿捏在手的把柄。
许棠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心底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她望着顾霆琛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心口轻轻一烫,真切地意识到。
她是真的重生了,上天,终究是给了她一次赎罪的机会。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许棠的戏也演得差不多了。
顾家人走后,许母还在屋里骂骂咧咧,许棠懒得再听,转身便出了门。
她不敢多留,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当场撕破脸。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尽快去一趟医院。
前世,她与顾霆琛发生关系后不久便怀了孕,可她身子底子太差,七个月便早早早产。
原是一双龙凤胎,女儿一出生便没了气息,儿子许安安勉强活了下来,却自小体弱多病,常年药不离口。
顾霆琛在世时,每月都会按时寄回津贴,细心叮嘱她给孩子补营养,安安的身子也渐渐有了起色。
可自他牺牲后,顾家接连出事,四处借钱周转,最后连安安的救命手术费都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离开。
想到那双曾经温热、一点点变冷的小手,许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她要养好身子,平平安安,护住她的孩子。
另一边,顾佳佳一听说家里出了事,立刻着急地赶了过来。
家里的情况她已了解了大半,越想越觉得哥哥这事做得过分。
好好的姑娘被他牵扯进这般风波,他倒好,事情一完就回家,也不知道多在未来嫂子面前刷刷存在感,活该这么大年纪还是个光棍!
刚到许家附近,她便正好看见许棠独自走出来。
顾佳佳心里又乱又担心,便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情况。
谁知一路跟着,竟看着许棠走进了县人民医院,还径直拐进了妇科诊室。
顾佳佳当场愣住。
难道嫂子是担心哥哥身体有问题,特意来医院检查?
她神经兮兮地踮着脚凑到窗边,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隔着一层玻璃,只能断断续续听清几个词——身体不好、怀孕、注意、吃药。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拼凑起来,瞬间晴天霹雳。
你身体不好,怕怀孕的话吃避孕药需注意。
诊室里的许棠全然不知窗外的动静,正低头攥着药方,指尖微微发颤。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底子太差,寒气入体严重,气血亏虚,不调理好,将来怀孕艰难,就算怀上,也极易早产伤胎。”
她怎会不知这病根的由来?
五年前的冬天,许心悦故意将她推进深冬的冰水里,她在刺骨的寒水中泡了整整三个小时,救上来后便落下了这难缠的寒症。
医生当时便叮嘱要好好进补调理,可许母舍不得花钱,硬生生把小病拖成了顽疾。
前世,她便是因这副身子,才早产生下了体弱的许安安。
“姑娘,这药可不便宜,都是补气血、驱寒气的好药,至少得吃小半年才能见效……”
窗口老护士的叹息,这小姑娘长的漂漂亮亮,但看这洗的发白的衣服,鞋子,一看就不是有钱的人家。
哈,又是过可怜的姑娘,还生了这病,以后咋办喽!
她攥紧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指尖冰凉,一股难以言说的窘迫从脚底往上涌。
前世她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能挣三十块工资,本该衣食无忧。
可她当初实在傻得可怜,手里的钱几乎全贴给了许家,自己一分不留。
如今兜里只剩刚发的二十块工资,还是因为没来得及交给许母,才勉强留下。
这点钱,别说补身体的鸡蛋红糖,就连眼前这一个月的药,都堪堪够付。
她不敢说自己没钱,更不敢让旁人看出她的窘迫。
只能低着头,声音很轻,“那先抓一个月的吧。”
接过药包的那一刻,她指尖微微发紧,心里又酸又涩。
连给自己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她活得实在太窝囊了吧!
刚攥着药包走出取药窗口,胳膊就被人猛地拽住。
回头一看,竟是顾佳佳,小姑娘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杏眼睁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她手里的药包。
“嫂子,你跑医院来,是不是因为我哥那畜生今天欺负你了?你别害怕,有我在,我给你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