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哈特的死,让珍妮很悲伤,莱斯特并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有点同情她罢了。他对那老头儿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喜欢他的勤劳。为了安慰珍妮,他就带她到海水浴场去了些天。
他打算,这次一回来,就和珍妮把一切都说明白。现在,问题很明显,地产生意的事情,珍妮也是知道的。
珍妮自己是很明白的,他现在对那位夫人很感兴趣。莱斯特曾经坦白地对她说,他和梅尔肯杰尔德夫人以前确实不错。开始,梅尔肯杰尔德夫人曾经让他带珍妮去做客,她自己却从来没来他家拜访,珍妮也知道她是不会来的。
现在父亲不在了,她也开始想自己的未来出路,他知道莱斯特可能不会和自己结婚的,至少他现在还没这么说。
事情也又很巧的,这时,罗伯特也要有所行动了,他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弟弟了,他就打算在珍妮身上下功夫。他认为她还是很懂道理的,至今他们还没结婚,她自己应该明白的,他是不会和她结婚的。如果,找个第三者去和她说,给她赡养费的事情都说明白了,也许还是可以的。这个纠纷也许会解决的,他毕竟是他的弟弟,哥哥已经拥有一切了,他应该要对弟弟负责和慷慨一些的。
所以,他就决定叫他的合组法律事务所里的律师去做这件事情。那个律师为人温和,脾气也不错。他会把一切的情况都对她讲明的,他为她受理财产损失,他们是否结婚,律师是可以知道的,如果她同意,可以给她很多的生活费,十万都可以的。
想好了,他就把律师叫来,面授机宜。
他到芝加哥后先去找莱斯特,刚巧他不在,他很高兴,就直接到海德公园,他把名片送进去。珍妮不知道怎么回事,几分钟后就出来接待他。
“是莱斯特夫人吗?”他略一点头问。
“哦,是的。”珍妮答道。
“我是法律事务所里的律师,受罗伯特先生的委托,想必您在名片上已经看见了,”他说,“我是你先生父亲的法律顾问。今天冒昧前来,有点儿事情的,因为你丈夫的父亲在遗嘱上立了条件,是关于你和你先生的。如果你的先生没有对你提起过,我有必要通知你。”
“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呢!”珍妮说,“那遗嘱怎么回事。如果和我有关系,我先生应该会告诉我的,可是他从没对我说起过。”
“哦!”那律师很满意,换了一种口气来说,“真的?”
“如果允许,我先大概和你说说,你自己来最后做决定,你先坐下来,好吗?”
于是,珍妮就坐下来,律师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一起坐下。
我们从头开始讲吧,他说:“有一点我想你该知道的,就是老先生对于你们的关系始终是不同意的。”
“哦,这我知道——”珍妮停住了,她不想再说下去了。她有些眩晕、烦闷、害怕。
“在老先生生前,就已经很反对你们了。后来,在遗嘱中,他就只有这么决定了,所以你的先生不会轻易得到自己的股份,那是甘氏制造公司财产的四分之一,最少价值是一百万元,此外,还有其他财产的四分之一,也价值五十万元左右的。老先生实在是很疼爱他的小儿子的,他真的很希望小儿子有继承权,但是因为你,他必须要答应他父亲一个条件,否则他就无法得到遗产。”
律师突然不说了,转动着他的眼珠,虽然,他开始也是有成见的,但是看见珍妮,也为她的美貌打动了,他明白了那个莱斯特为什么不顾一切人的反对而守住这个女人的理由。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问道,她很紧张。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问,这个问题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说,我是家族财产探访人,也是遗嘱的执行者。我知道你们的事情,你先生对你也是很……”他停了一会儿,继续说:“我真的不想说出来,但是又必须要说的,老先生在遗嘱里规定是,只有你们分开,否则,他不可享受任何的财产,每年只有一万元的收入,而这一万元的前提也是,他必须跟你结婚。那遗嘱上还规定有三年的考虑期限,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律师不说话了。但是,珍妮也没有冲动,她只是呆在那了,她的眼里充满惊愕、苦恼的愁云,现在她什么都明白了。因为她,莱斯特牺牲的是什么,他近来之所以投资,他是要独立和成功。几年来,他时常烦闷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丧失了财产的继承权,他很不快乐,但是他没有对她说。
律师就坐在那,他看见她的表情的复杂,也很替她难过。“很抱歉,”他又说道,“我得亲自和你说这些,其实我本人对你是没有一点儿恶意的,我这么说,自己也很痛苦,希望你能理解。他们大家对你都没恶意的,当时,遗嘱宣读的时候,我们也都很同情你的先生,认为不公道,但那是老先生的意思,我们一定要执行的,大家都没有办法。我想,你要了解内情,做出决定,也好帮助你的丈夫,他如果把财产完全丧失掉,那就太可怜了,他家里人也都很可怜他,才派我来的。”
这时,珍妮转过身说 :“是的,他不能失去,那样太不公平了。”
“听您这么说我很高兴,夫人,”他第一次无所顾虑地用到这个称呼,“我坦白地对您说,我来的时候还很担心您的态度呢。您应该知道,他们家族的风俗,他们一家人,包括老夫人,他的兄弟姊妹们都是不同意你们的关系的,认为那是不正常的事情。几年前,老先生就很动怒,觉得他的儿子败坏了家族的名誉。”
所以,那遗嘱上的条件就是,他的儿子如果不肯跟你断绝关系的话,那就不能继承他应得的财产,每年只有一万元的收入,这个前提,还有三年的期限,就是三年后,你们必须结婚。”
珍妮太痛苦了,她感觉,这个人好残忍,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实在是太残忍了。本来他们非法同居,她就已经够痛苦的了。如今这不幸的解决办法,她是彻底看明白了,他们必须分开,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今后,靠莱斯特每年那区区一万元生活吗!那是太不可能的事情了。
律师看着她在想,莱斯特应该是错的呢。她是这么迷人,他们为什么不早结婚呢?
“我还有一点要对你说的,虽然对你的关系不是很大,但我奉命前来,就不得不说了。我希望你能接受,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你丈夫事业上的事情?”
“不了解。”珍妮回答。
“好的,我简单说,以便使你明白,如果你决定帮助你丈夫摆脱目前的困境,你就应该自愿离开他,你们各走各的路,那么,你开口,无论多少……”
珍妮昏沉地走到窗口,艰难地摇着自己的手,律师也站了起来。
“真的,如果你现在决心断绝目前的关系,他们会听你说个什么数目的,五万、十万,”律师略有得意地说,“给你存起来,随你支配。”
“不要再说了,”珍妮无力地说,她已伤心到失去谈话的能力,心理上和生理上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真的不要再说了,请你走开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放心,我愿意,我会离开这里的。现在,请你不要再说了,让我自己静一静,好吗?”
“我也很难过,夫人,”律师继续说道,“我很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的,请你原谅我,我只是个办事的,我的差事也不好做,我是奉命前来的。我很遗憾。我把名片放在这,我的名字在上面。你需要的时候,我随时还会再来的。不耽误你了,很对不起你。希望你不要对莱斯特先生说我来过这里,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我很对不起他,希望你自己尽早拿定主意。”
珍妮瞪着地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律师急步离开了。女仆也走开了,珍妮才用自己的双手托着下巴瞪视着地面,感觉一切似乎好像都有了幻觉。
忽然,她仿佛看见,她和维思塔住在一个小屋里;莱斯特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离她很远,和梅尔肯杰尔德夫人在一起。而她现在待得这个房子已经空了……
“啊!”她大喊一声,用力擦去脸上的每一颗泪珠。
“就这样吧,”她自言自语着,“就这样吧,早就应该这样的。哦,还好,爸爸已经不在了!我不用再欺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