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震一把栽进大院,依旧嘶声大喊着:“妈!妈!”

“出事了!出事了!”

穿着紫色睡袍的女人,风韵犹存,正从楼梯缓缓走下,揉了揉稀松的睡眼:“干什么?大早上,吵吵囔囔的!”

马震见到母亲,立马冲了过去,语无伦次道:“陈……陈天南!那个废物回来了!还……还差点儿把黄雅给折磨死了!!!”

“什么?!”

女人原本不在意,听到消息瞬间清醒,瞪大眼睛:“陈天南?!陈光远的那个废物儿子?逃跑了六年,又回来了?!”

马震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对!回来了!”

女人声音立马变得急切:“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昨晚……”

马震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陈家大院,陈天南的家!

马震的母亲马云蓉,就是陈天南母亲死后,陈光远的续弦!

马震哆哆嗦嗦语焉不详说了十几分钟,马云蓉这才知晓经过。

“他……他哪里来的狗胆子?!”

马云蓉听得浑身发冷:“这个小杂碎,他怎么敢?!”

“肯定是陈小北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他发疯了,所以铤而走险。”马震心有后怕:“妈,我们怎么办?要不……告诉黄先生吧?陈天南肯定死定了,万一黄先生怪罪下来怎么办?”

“你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黄先生,是对的。”马云蓉已经冷静下来,嘴角一勾:“这个小杂碎,不知道在哪里混了一身军装……对了,他的肩章是什么样的?”

马震微微一呆,仔细回忆:“他……他没有肩章。”

“哈哈哈!”

马云蓉立马大笑起来:“也对!”

“六年前就是废物,逃到了南疆,混了六年,依然是个废物!”

“没有肩章好啊,一个小喽啰而已,南疆大军势如破竹,已经南下千里,直达象国都城!正是谈判决胜之际,他们没心思理会一个小兵!”

说着,马云蓉伸了懒腰:“没有伤害到你就好,你呀,以后还是要多点儿心思,省得把自己搭进去,归根结底,黄雅只是我们母子的棋子而已……”

马震看着大笑起来的马云蓉,不由微微一呆:“妈?”

马云蓉揉了揉儿子脑袋,笑道:“黄飞虎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能不报复吗?”

“陈天南这个废物,肯定是要死的。”

“哎呀,两全其美啊!”

“黄雅死了!黄飞虎的偌大产业,可就没人继承啊!”

“儿子,你说……这堂堂飞虎会,你又是黄雅的男朋友……是不是有机会?”

马震眼睛一亮!

当初费尽心思泡到黄雅,就是为了结婚结成黄飞虎家业!如今……

“这件事,到时候用一用苦肉计,就好了。”

马云蓉微微皱眉:“只是,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能把陈光远这个碍眼家伙也除了,那就完美了……”

她心里,有一丝遗憾。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跑过来:“马总,陈光远求见!”

马云蓉眉头一挑,微微错愕。

随即,她哈哈狂笑起来:“真是个好日子!”

“带进来!”

门口,陈光远看着宅子的牌匾,感觉是那么刺眼。

五进的宅子,在东海寸土寸金之地,曾经就是豪门的象征!

如今,陈家变成马家,他陈家家主陈光远,回自己的家,都要向里面那个女人通报!

深深的耻辱,再次弥漫内心!

只是,为了儿子,陈光远不得不来!

小南,已经在东尚KTV招惹了郭俊,飞虎会,不会放过他!

等待的当口,陈光远紧握拳头,手心满是冷汗!

万一马云蓉不肯见他怎么办?

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让马云蓉进门!

这个心思深沉的女人,就是这样一步步的把陈家家底掏空,最后,更是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鸠占鹊巢!

枝丫——

胡思乱想间,门开了。

陈光远在引领下,来到大厅,正中间长沙发上,横躺着一个穿着紫色纱织睡裙的女人。

女人身材曼妙,三十几岁的年纪,保养极好!

正是他陈光远的二婚老婆,马云蓉!

“哟,我的陈大家主,大早上的,这是干嘛呢?”

马云蓉看着陈光远眼中浮起一丝嘲讽:“怎么?走投无路了?”

陈光远抬起头,看着昔日对他百依百顺叫他远哥,如今却高高在上的女人,心里不由百味杂陈。

他犹豫着开口:“云蓉……”

“住口!”

马云蓉厉声打断:“叫我马总!”

“说吧,你来干什么?”

陈光远内心憋屈,只是为了儿子,硬生生压了下去!

“马总……”

他咬着牙:“我儿子,陈天南,回来了!”

“昨天晚上,他在东尚KTV,打了郭俊!”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在黄会长面前,求个面子!”

说到最后,陈光远声音都开始颤抖!

自己,竟然要找仇人帮忙!才能让儿子有一线生机!

何其可悲!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

马云蓉闻言,先是一呆,随后仰着头,再次狂笑!

“哈哈哈……”

“陈光远啊……”

马云蓉打定主意戏耍一番,嘴角一勾:“你跪下,我考虑考虑?”

陈光远脸色涨红,内心羞辱之感百般升腾!

为了儿子!

扑腾——

“哈哈哈……”

马云蓉再次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她勾勾手指:“爬过来!”

陈光远浑身一颤!却闭上眼睛,咬着牙,一步一步爬向马云蓉!

“陈光远,你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哈哈哈!”

马云蓉放肆大笑,毫不留情剥夺陈光远那点儿可怜的尊严!

陈光远双手青筋毕露,颤声道:“求马总,救救我儿子……”

“哈哈哈……”马云蓉大笑,随后笑容一收,却并不回答。

“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雨蒙的死,和你没有太大关系。”

雨蒙,就是陈天南陈小北的母亲!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雨蒙是意外出车祸死了,其实不是!”

马云蓉嘴角勾起:“那是我!我刻意安排的!”

陈光远眼睛猛的瞪大,满是不可置信!

“你?”

“对!”马云蓉哈哈大笑:“这个秘密,压在心里太久了!”

“不说出来,真的不舒服啊!”

“陈光远,六年前,也是我给陈天南和唐家千金唐雨熙下药,然后报警。”

“本来我有后手让陈天南去死,没想到他逃去了南疆,当时战乱,让他躲过一劫。”

“不过这也好,逃犯身份,足够毁掉他一辈子!”

“这样一来,陈家就没有了继承人,我儿子马震,就可以名正言顺继承陈家,对吧?”

马云蓉眼中满是玩味:“陈光远,你挺喜欢我儿子的,对吧?”

“魔鬼!你这个魔鬼!”

陈光远目眦欲裂!眼中满是怒火!

他下意识激动的站起身要和马云蓉拼命!

几个保镖眼疾手快,一脚踹中他的肚子,让他躺在地上不住的**!

刻骨的恨意!让他脑海几欲炸开!!

后悔!自责!

这是把什么魔鬼给带进来了啊!!

“这些秘密说出来,我心里舒服多了。”

马云蓉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

“为什么陈小北那丫头片子会出事?还是我!”

“要怪,就怪她敢调查当年雨蒙的死因,还查出了蛛丝马迹!”

“她不出事,谁出事?”

马云蓉戏谑一笑,继续挑动陈光远神经:

“还有啊,就在几个小时前,在田丰酒店,陈天南这小杂碎,把黄会长的女儿黄雅给绑了,还用上了各种酷刑!”

“他很硬气,陈小北的遭遇,在黄雅身上全部施加了一遍!”

“你还指望我去找黄会长求情,放过你儿子?”

“哈哈哈!陈光远!”马云蓉笑得如同来自深渊的魔鬼:“你还真是……天真啊!”

轰隆——

陈光远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几则重若千斤的消息,同时压在心头!

他再也遭受不住,刻骨一般的羞辱绝望,在心头反复践踏!

噗嗤——

陈光远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马云蓉笑声缓缓止住,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扔出去!”

“另外,我儿子苦肉计演得差不多了吧?”

“让他去告诉黄会长,他的宝贝女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