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杀我爷爷的。”

韩纳兰先是震惊保镖全部横死,随后歇斯底里吼叫一声。

她猛然扣动手中扳机,子弹爆射!

白大褂男子就地一个翻滚,同样的干净利落迅疾无声。

子弹落空!

下一秒,白大褂男子长身而起直扑韩纳兰。

“扑扑扑!”

尽管一击不中,且白大褂男子身手惊人,但韩纳兰还是稳住了心神。

她的枪口对着扑来的对手连续扣动扳机。

子弹嗖嗖嗖飞射。

耀眼眩目。

只是韩纳兰虽然沉着开出八枪,但没有一枪打中对手的身子。

白大褂男子完全用速度撕裂射来的子弹。

他的眼眸,冰冷中还带着死亡气息。

“扑!”

就在白大褂要逼过去的时候,韩纳兰射出最后一颗子弹。

子弹红艳刺眼。

它一射出就轰的一声崩裂,变成十二粒碎片罩向白大褂。

白大褂脸色终于动容。

他就像是利箭一般向左窜了出去。

“扑——”

在他身子一动时,一枚碎片从他腹部划过。

衣衫顷刻裂开,发出一股焦灼,一抹鲜血还流淌下来。

一枚淡淡的五角星旧痕,映入了韩纳兰的眼里。

“不愧是韩无名精心培养的孙女。”

白大褂男子把手指放在了嘴边,感觉着舌尖传来的那份腥甜。

随后他杀气盎然的开口:“你是屈指可数能伤到我的人。”

说到这里,他眸子微微眯起。

“为什么要杀我爷爷?”

韩纳兰嘴唇颤抖喝叫一声:“为什么?”

白大褂男子淡漠回应:“死,是你爷爷现在最大的价值。”

“那你去死!”

韩纳兰愤然一吼,又抓起一枪射击。

子弹再度倾泻了出去。

“砰砰砰——”

白大褂男人这次没有轻视,眼神一冷身子一弹避开。

随后他如鬼魅现形,兔起鹘落站在病床。

他一把抓住韩纳兰持枪的手腕。

韩纳兰眼皮一跳,想要扣动扳机,但手指用不上力。

“如不是你还有用,老夫今天让韩家绝后。”

下一秒,白大褂男人反手一抛。

韩纳兰惨叫一声,连人带枪撞在墙壁。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全身酸痛无力。

白大褂男人的手重新放在韩无名咽喉。

韩纳兰挣扎着冲上去:“不要伤害我爷爷。”

“砰!”

白大褂男子一脚把她踹飞:“他,该死了!”

韩纳兰顾不得疼痛,绝望对着白大褂男人吼叫:“不要——”

“咔嚓——”

白大褂男人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手腕力气汹涌吐了出来。

一声脆响,他毫不留情扭断了韩无名脖子。

韩无名身躯一震,脑袋一歪,紧闭的双眼再度睁开,但随后瞳孔散去。

安东最后一个大亨就此逝去。

韩纳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不——”

她拼尽全力去捡枪射击。

只是她刚刚拿起武器,又被白大褂男子一脚扫了出去。

实力相差悬殊。

“轰——”

接着,白大褂男子转身一拳打碎窗户玻璃,宛如猿猴一般从窗户中消失不见……

“啊——”

韩纳兰挣扎起来冲到窗边,对着白大褂男子疯狂开枪。

开枪未果,韩纳兰丢掉枪械,扑在韩无名身上:

“爷爷,爷爷——”

“来人,快叫医生,快叫陈大使!”

韩纳兰抓住韩无名的手,泪如雨下对着门口大声喊叫。

而这个时候,白大褂男子正放慢脚步,从容不迫脱掉白大褂,然后塞入了垃圾桶。

接着,他又拿出一顶黑色帽子戴上,同时拿出一撮胡须黏在下巴。

容颜和气质顷刻改变。

他动作利索离开了医院,然后坐入一辆黑色商务车。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触碰一个按钮,很快,车牌变换,玻璃也变得灰暗。

白大褂男子踩下油门离开。

蓝牙耳机随之启动。

他的耳朵很快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情况怎样?韩无名死了没有?”

“死了,被我捏碎了喉咙,只是被韩纳兰撞上了。”

他一边盯着前方的道路,一边语气淡漠出声:

“如不是她还有价值,我真想把她一刀宰了。”

他瞄了一眼疼痛的腹部。

“别动她,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

对方声音一沉:“她若死了,就没有人主持葬礼了……”

“什么?韩无名死了?韩纳兰重伤?”

陈天南刚刚安抚完李不醉情绪,就见唐雨熙走入过来汇报。

陈天南闻言大吃一惊,怎么都没想到,有人杀了韩无名。

他虽然想要韩无名安分,却不想他这么快安息,因为他还需要韩纳兰帮忙。

而韩无名是系着韩纳兰的一根线。

得到唐雨熙确认后,陈天南就匆匆离开殡仪馆,跟唐雨熙去医院探个究竟。

很快,陈天南出现在韩无名的病房。

“监控被破坏,现场除了韩纳兰外,没有活口。”

唐雨熙把最新情况告诉陈天南:

“韩纳兰气急攻心,加上内伤,吐了一口血昏迷了。”

“所以凶手是什么人,有什么特征,现在一无所知。”

唐雨熙俏脸很是无奈:“这王八蛋,真恨不得揪他出来枪毙一百次。”

韩无名一死,韩纳兰这枚棋子就有了变数,让唐雨熙不得不考虑韩家存在的危险。

陈天南轻轻点头:“带我去看看她。”

“韩无名一死,首荣集团进程不仅变慢,韩纳兰还失去了后顾之忧。”

唐雨熙一边引路,一边对陈天南开口:

“我们手里也少了她一个致命把柄。”

“韩纳兰和韩家的变数对我们来说变大很多。”

“一不小心,韩纳兰就可能带着韩家对我们造反。”

“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改变原来策略,把她和韩家子侄直接抹掉?”

唐雨熙不仅让手下扼守住了韩纳兰的病房,还让手下去了韩家花园。

只要陈天南一声令下,她就会大开杀戒。

陈天南揉揉脑袋:“先问问凶手是什么人再看。”

唐雨熙一笑,没有再劝告什么,领着陈天南走入韩纳兰病房。

陈天南走进去,几个医生正围着病床交流,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显然韩纳兰伤势不容小觑。

陈天南挥手让医生离开,随后亲自给她检查。

四根肋骨断裂,背部肩胛受损,后脑勺磕破,五脏六腑出血。

最严重的,是她心脏受到剧烈的冲击。

有外力,但更多是韩无名横死带来的揪心。

陈天南审视女人一眼,发现她俏脸有着悲愤和痛苦,眼角也带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他让人拿来银针给韩纳兰诊治一番。

很快,在陈天南的妙手回春下,韩纳兰醒了过来,睁眼的那一刻,她还本能抽泣了一下。

看得出,她对韩无名是真的爷孙情深。

“陈大使,爷爷死了!”

看到陈天南,韩纳兰先是一怔,随后一把抱着他嚎啕大哭。

泪水哗啦啦的直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满腔的悲伤和委屈,倾诉到陈天南身上。

也许是陈天南的强大让她感觉有安全感,也许是陈天南挡子弹带给她的温暖,让她觉得陈天南是唯一能倾诉的人。

总之她哭的稀里哗啦。

看到这一幕,后面的唐雨熙眼里杀机弱了下来。

如果韩纳兰醒来就蛮横指责陈天南,或者误认陈天南杀了韩无名,她会毫不犹豫铲除安东韩家。

因为醒来那一刻的态度是最真实的。

韩纳兰如果认定陈天南搞鬼,那意味着韩纳兰心里有着仇恨,以后怎么消除都有风险。

唐雨熙自然要先发制人。

如今,韩纳兰的态度让她很满意。

她还嗅到,韩纳兰对陈天南有一抹情愫,只是她没有反感,甚至觉得高兴。

这意味着安东局势还能继续按部就班掌控。

相比争风吃醋,唐雨熙目光更多是整个大局。

“人死不能复生,韩家小姐节哀顺变。”

此刻,陈天南感受出韩纳兰的伤心,就没有把女人推开,而是轻轻拍了拍她背部:

“你放心,不管是谁杀了韩家老先生,我都一定尽力帮你找出凶手。”

“你不要再伤心,当务之急,要先好好养伤,不养好伤,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提醒一句:“搞不好还会让你抑郁成疾。”

韩纳兰咬着嘴唇缓缓收住泪水:“明白,我会努力控制自己情绪的。”

“韩小姐,你是现场唯一活口。”

这时,唐雨熙走了上来:“你有没有看到凶手样子?”

“没有,他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一点面容都看不到。”

韩纳兰俏脸又多了一丝黯然,显然回忆是一种无尽的痛苦:

“不过他个子很高,身手惊人,速度也快,十几名保镖和医生,全被他一招杀掉。”

“我开了很多枪也没要他的命。”

“他杀了我爷爷,把我打伤后,就一拳打爆窗户跳下去跑掉了。”

虽然她很是悲伤,还充满着恨意,但说到白大褂男子时,依然有着深深的忌惮。

“他一点特征都没有?”

唐雨熙追问一声:“没在他身上发现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

“没有,他出手太快,杀人太快,根本来不及看清。”

韩纳兰先是摇头,随后想起了什么:

“噢,不,我最后一颗子弹,擦伤了他腹部。”

“我看到他腹部有一个五角星痕迹。”

“对,那个五角星痕迹好像是印上去的,不,是踢上的。”

“他也说过我是屈指可数能伤到他的人,显然以前有人伤过他。”

韩纳兰抬起头,把记起来的东西全部告知陈天南他们。

“五角星痕迹?有人伤过他?”

陈天南眯起眼睛:“这怎么有点耳熟。”

他想起,以前在南疆时候,碰到的一个人……

“我知道了。”

韩纳兰身躯一震,震惊看着陈天南和唐雨熙:“你们认识凶手?”

“只是猜测,有一个可疑的人选。”

陈天南没有把话说死:“我要让人比对一下伤势才知道。”

此刻,唐雨熙望着韩纳兰:“凶手为什么要杀你爷爷呢?”

韩纳兰神情黯然摇摇头:

“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凶手,也从没见过,他也没说为什么杀爷爷。”

她苦笑一声:“不过他好像认识爷爷,估计是爷爷仇人。”

“只可惜爷爷的仇人太多,我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否则我一定跟他拼命。”

韩纳兰落地有声。

“那你怎么又还活着?”

唐雨熙继续追问:“所有活口都死了,他却放过你,总有理由吧?”

“他想要杀我的。”

韩纳兰幽幽一叹:“特别是我伤了他腹部时,他想要一手捏死我。”

“但他突然说要给爷爷留个后,所以就一脚踹飞放过我。”

她微微咬着嘴唇,回想着对手的几句话。

“留后?”

陈天南淡淡一笑:“看来你爷爷跟凶手真是老相识。”

韩纳兰苦笑一声:“可惜我不知道他是谁……”

十分钟后,陈天南和唐雨熙了解完毕,让韩纳兰好好休息。

两人走出了房门。

“叮——”

就在这时,唐雨熙手机震动了起来,接听片刻后微微皱眉。

陈天南问出一声:“怎么了?”

“唐四海他们已经知道韩无名死了。”

唐雨熙叹息一声:

“他要沽名钓誉给韩无名一场豪华葬礼……”

韩无名活着,唐四海不愿多看一眼,只等着时机成熟摘果子。

事实上这些年,唐四海也一次都没看过韩无名,亲自打过一次电话。

顶多春节的时候,他让秘书送一份礼物,表示自己没有忘记这个棋子。

但是韩无名死了,唐四海就不介意给他一场豪华葬礼。

同时,唐四海将会亲自来安东送韩无名最后一程。

“唐四海真要来安东?”

总统套房,陈天南一边做饭,一边对唐雨熙问道:

“他不是一向谨慎,深居简出吗?怎么还要出唐门?”

“而且就算要沽名钓誉,他让你或者其他唐门子侄代表出席葬礼不就行了,何必千里迢迢跑过来?”

他望着锅里的排骨一笑:“他是不是还有其它目的啊?”

“唐四海这个人,虽然不在乎名声,却也不想遗臭万年。”

唐雨熙动作利索把青菜洗好,随后贴着陈天南轻轻一笑:

“他的风评一向不好,特别是弑父杀弟四个字,在他头上戴了几十年。”

“很多人都说他无情无义,残酷冷血,不念亲情。”

“他嘴里无所谓,但内心还是想要扭转的。”

“一个上位者可以不择手段,也可以对外人辣手无情,但不能对身边人太残酷。”

“不然不仅被外人千夫所指,还会让自己人心寒。”

“所以,韩无名的葬礼,唐四海怎么都要来逛一逛……”

韩无名被人杀掉,在安东又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相比魏家和易家两大家,韩无名还是洗白比较成功的。

除了修桥铺路建学校之外,还有就是他吃斋念佛十几年,落在外人眼里是忏悔自己所为。

这引得不少人好感。

所以很多安东子民喊着要给韩无名捉拿凶手。

唐门以及其余势力,也都宣告要把凶手缉拿归案。

韩家联合各方追查杀人凶手之余,也开始筹备韩无名的葬礼。

虽然他已经死了,但只要没入土,还摆在殡仪馆,他就会牵动不少人的神经。

因此韩纳兰打消不找到凶手不下葬的念头,宣告头七将会让韩无名入土为安。

而且墓地就选在飞来峰。

确定下葬日子后,韩纳兰就向各方发出观礼的请帖。

唐门宣告参加葬礼。

其余势力也都宣称会派出各个代表观礼。

一时之间,韩无名的葬礼成为安东大街小巷的谈资。

这会是整个安东有史以来最高规格最奢华的葬礼。

同时,唐门子弟开始入驻安东。

飞机、高铁、汽车站,繁忙不已,也前所未有的检查严格。

而陈天南却基本没理会这些事情,他的重心更多是落在李破天身上。

他已经拿到了李不醉传来的视频。

李破天满脸胡须,甚至身上长有白毛,但却具有让人惊恐的实力。

鹰的眼睛、熊的力量、豹的速度、狼的凶狠。

无论是地上爬过的虫子,还是天上飞过的小鸟,都能被李破天一眼锁定。

面对这些活物,李破天总是爆发出惊人速度贴近,然后毫不犹豫一拳打碎。

高大的树木,坚硬的礁石,全都在他拳头中碎裂。

一架无人机只是想要近一点拍摄他的脸部,结果也被他扯住树枝一跃而上抓住。

随后,咔嚓一声撕成两半。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看着视频上这一幕,陈天南止不住头疼。

李破天的武力比他还胜一点,再加上肆无忌惮的破坏力,陈天南感觉自己上去会被暴打。

至少,他小命具有严重的威胁。

陈天南还想过用麻醉针,用电击或者迷烟,结果却都被李不醉告知不可取。

李不醉这两年想要救治父亲,采取过上述方式拿下李破天,但所有手段都失效了。

不管是麻醉针,还是电击或者迷烟,对李破天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在辐射之地顽强活下来的李破天已到百毒不侵刀枪不入之地。

李不醉还投放过笼子想要困住父亲,结果就是精钢铸造的笼子被他打穿。

常规手段真的无法拿下李破天。

李不醉这些消息让陈天南很是头疼。

他只能把最后希望放在李莉莎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