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巷子的陈天南带着夜莺她们前行。

在场的,有武盟子弟,有刘三川等人,基本都有一战之力。

但刘二狗没有。

刘二狗为了向陈天南展示自己的投诚决心,把一家人全部拉过来守灵。

陈天南转头,只见刘二狗一家子此刻战战兢兢,极度不安,显然是惊恐到了极点。

她们一番好意,为三人添一添人气,而且又是无辜的女眷,陈天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们死在了这里。

陈天南抬头看去,只要再穿过两个街口抵达主干道,拦截车辆撤离刘母等女眷,今日危险就算化解大半。

所有的危险,其实都来自于他要保护身边这些人。

没有理由,让他们白白送死。

夜莺正是知道陈天南的想法,所以才为陈天南感到心疼。

如果是在南疆……

陈天南也清楚,魏家骨干他们的死去,不代表前方就会顺利,相反会让他们更加疯狂。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显然是三大亨把家底子都砸进去,想要让陈天南彻底死在这里。

只有陈天南死了,他们才能够高枕无忧,继续做他们的波动大亨,享受数之不尽的人间富贵。

事实也如此,无法突破韩家大火的三大家骨干们,很快带着几千人从两侧包围了过来。

他们看到陈天南等人撤离,马上喝叫同伴咬了过来。

成百上千人压过来。

还有一大批高手跑到前方挡住陈天南的去路。

行色匆匆的几十号人,在转角的时候,恰好跟陈天南他们碰撞在一起。

几个三大家骨干不断吼叫:“杀,杀了陈天南,杀了刘家全部人。”

刘母她们颤抖不已躲在夜莺后面。

杀声,震天响起!

几十名敌人神色暴戾,杀机汹涌,手中砍刀疯狂挥舞,朝着陈天南袭杀而来。

顷刻间,水花四溅,地面震颤!

连绵不绝的刀光,近乎连成一片,朝着陈天南砍下!

而,这一刻。

陈天南眸光冷漠,仰天大笑:“天下间谁能挡我陈天南?”

“轰!”

下一秒,他一步踏前,地面一颤,

众敌只觉眼前一花,接着就见黑影撞击了过来。

下一刻。

数十道身影,宛如破败的麻袋一般,狠狠倒飞出去。

刹那间,血腥一片!

“杀!”

陈天南没有废话,左手捡起一把弩弓,嗖嗖嗖的连珠发射。

一支接一支的弩箭从陈天南手中射出,每支都像闪电一样射中枪手。

速度凶猛凌厉。

“啊,啊,啊!”

无数弩箭射穿了敌人胸膛,血肉横飞,让他们一个个摇晃着倒下。

陈天南此一手先声夺人,让刘三川他们信心大振,纷纷出手死磕。

陈天南飞射完几十支弩箭,斩杀三十多名制高点枪手,随后就抓起一刀。

他向前方敌人悍不畏死冲了过去。

夜莺和刘三川护着刘母等女眷紧随其后。

他们就像一把巨型战刀。

而陈天南正是刀锋锐处。

他一下子就把拦截的敌人戳穿,让他们无法组成阵型阻击。

数以百计的联军从四方八面冲来拦截,却没有人能是陈天南对手。

刘三川见到陈天南如此勇猛,人人奋不顾身紧随他后,遇敌杀敌。

陈天南战刀指向,联军就会鲜血四溅,尸体横陈,战况惨烈至极点。

夜莺则断后,一把利剑,闪过之处,联军不是喉咙见血,就是胸膛刺穿。

无人敢对其锐气。

只是陈天南和夜莺他们虽然厉害,但联军人数实在太多了。

而且他们不仅攻击陈天南和夜莺,还对刘母和刘二狗等人也不断出手。

为了保护他们,陈天南不得不分心。

这无形中减缓了陈天南他们推进的速度。

“缠住陈天南,攻击旁边那些老弱妇孺。”

看到陈天南这么在意刘母等人生死,三大家骨干连连发出指令。

于是一把把刀,一支支弩箭,一把把枪,对着刘母她们招呼过去。

陈天南和夜莺只能挥舞刀剑,把飞刀弩箭全部反射回去,还不断踢起尸体横挡铁砂。

接着陈天南趁着空隙冲锋过去,手起刀落斩杀一批人缓冲压力。

“上,给我上,抱住他们的大腿!”

看到陈天南如此棘手,三大家骨干又运来近百号孤儿院孩子,让他们冲上去抱陈天南大腿。

近百号孩子哭天喊地被裹挟着上前。

夜莺愤怒不已:“这些混蛋!”

陈天南见状,眼里跳跃杀机。

陈天南想要擒贼先擒王,又担心自己远离队伍,会让刘母她们受到伤害。

陈天南杀意凛厉,却只能面对残酷现实。

无法对孩子下手的他,只能耗费更多精力去应付敌人。

一连串的厮杀过后,陈天南和夜莺等人护住了刘母她们性命,但自己身上却多了不少的伤。

只是陈天南也没有空闲处理,全力掩护着他们往街口撤离。

步步鲜血,寸寸杀机,一路前行,一路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杀过一个街口,趟过几百米,陈天南又要了三百多名敌人性命。

只是武盟子弟和刘三川精锐也从四十人变成十五人。

而联军伤亡一千多人后,又涌来两千多人,装备也越来越高级。

这让刘三川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伤痕和悲愤。

显然都对这一战悲观。

今晚恶战已耗掉他们八成体力和精力,再拼杀一场,估计他们这一批人就会全军覆没。

陈天南内心轻叹,如果只有他或夜莺,完全无惧这两千多敌人,分分钟能够突出重围跑掉。

但带着刘母和刘二狗等二十人,他们就无法气势如虹突围,只能一步步厮杀冲去。

这不仅是绑住了他一只脚,还分了一半心。

但要陈天南抛弃她们,又是无法做到的。

“随我来!”

听到两侧又出现汽车轰鸣声,陈天南知道敌人又来援兵了。

他只能爆发战意喝出一声:“杀到第三个街口,我们就有机会突围。”

只要杀到六车道的主干道,车来车往的地方,就会多不少生存空间,也能找到车子撤离。

而不是在这长街中毫无希望寸血寸土的拼杀。

夜莺精神一振:“杀——”

陈天南领着夜莺他们前行,敌人悍然不畏死的上前。

陈天南也不废话,脚尖一挑,嗤的一声,一把利箭电闪穿出。

敌人众多,一箭连射三人,余势不歇,带血钉到后面的墙壁才停下。

颤颤巍巍。

阻挡敌人脸色巨变,下意识退后几步,陈天南或许不能轻易杀出,但是陈天南也没有哪个敢拦。

陈天南很快冲前几十米,只是行了不远,扭头望过去,再次停足。

他脸色微变。

敌人避开了陈天南,但对夜莺等人死死咬住,蜂拥而上。

夜莺他们始终是血肉之躯,也会杀累砍累,还要保护刘母等人,独木难支。

顷刻之间,三名刘三川精锐倒在地上。

接着,一名武盟子弟溅血。

陈天南眉头深锁,转身杀回,一刀开路。

又是嗤的一声响,几名敌人惨叫着倒地。

可他的刀再是厉害,又能杀了多少敌人?

他们这点人,在无穷无尽的敌人中,有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孤单中带有落寞。

“扑——”

此刻,几个敌人把三名孩子丢向夜莺,逼得她不得不出手拦下。

然后就抬起喷子和弩弓射向夜莺。

双手抱着孩子的夜莺只能喝叫一声踢起一具尸体。

尸体砰一声横挡住笼罩过来的铁砂。

夜莺没有停歇,身子一转,硬生生承受一枚射向刘母的弩箭。

一声锐响,女人肩膀多一枚弩箭。

夜莺眸子一痛。

“夜莺!”

陈天南返身杀回,一把抱住女人。

同时手起刀落斩杀掉十几名敌人,接着给她止血。

“老大,快走,快走,不要管我们了。”

夜莺忍着剧痛,把孩子丢到刘二狗等人手里,然后咬牙劝告陈天南。

陈天南疼惜一笑:“我怎么可能抛弃你呢?”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他一把搀扶起夜莺:

“走!”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又是一场残酷拼杀后,陈天南他们距离主干道触手可及。

只是一行人,除了刘母和刘二狗他们之外,具有战斗力的只剩下他、夜莺和刘三川。

其余刘三川精锐和武盟子弟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刘母等女眷也有不少人受伤。

不管陈天南和夜莺再怎么厉害,他们终究保护不了所有人。

裹着雨水的冷风吹过街口,吹起无数尸体汇集成的血腥。

刘三川气喘吁吁,伤痕累累,眼里都变得悲愤,还有茫然。

刘母她们也心如刀绞。

她们明白,是自己拖累了陈天南等人。

“呼——”

就在陈天南要一鼓作气冲到街口时,忽然,街口又出现近百名联军。

这些联军手持盾牌,布置成一扇墙,盾牌后面,不仅有长刀,还有不少喷子。

而且他们是分成三道防线。

一旦陈天南打穿第一道防线,被击溃的联军就退入第二道,第三道,减缓陈天南推进速度。

与此同时,三大家骨干带着一千多人从另一端压过来。

部署精密。

他千辛万苦,使尽浑身解数逃到这里来,眼见突围在望,岂知一下子所有希望被对方堵住。

他可以杀出去,但夜莺他们却没有力气了。

最多一个冲锋,夜莺和刘三川都会倒下。

只是陈天南虽处于生死存亡之际,心神仍是一丝不乱。

他扫视着两边的敌人,寻思着任何一丝机会。

“妈的,老子不走了,拼了。”

刘三川抓起两把刀:“反正今天拼了一百多人,够本了。”

他要决一死战。

“陈天南他们不行了,杀,杀了他们!”

还有一千多人在手的三大家骨干躲在后面扯着嗓子发令。

杀红眼的联军慢慢的逼迫了过来。

这是最后一个回合,也是陈天南的生死回合。

这一战,联军伤亡两千多人,不弄死陈天南一伙,他们都没脸见死去兄弟。

“来吧。”

陈天南收敛心神,淡然看着敌人:“我还能再杀一千人。”

“老大,你不走,那我就陪你再战沙场吧。”

夜莺贴近陈天南的身子:“不过你要答应我,让我死在你的前头。”

“这样,我就不用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

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夜莺,反手拔掉肩膀的弩箭,安然面对着强敌。

能够跟陈天南死在一起,对她来说此生无憾了。

陈天南目光一柔。

“扑扑扑——”

没等陈天南出口说话,就听一阵密集狙击声响起。

接着,一股股血花迸射出来。

扼守街口的近百名联军一个个脑袋开花倒地。

顷刻之间,三十多人横死,第三层盾牌轰然散落。

其余人见状下意识喊叫散开,一边调转盾牌对向主干道,一边握着武器寻找敌人。

只是狙击手没有在意联军的快速反应。

他们依然冷漠地射出一颗颗子弹,把第二层盾牌的联军全部射杀。

狙击手不仅开枪极快,而且人数众多,一轮子弹,就有十几名联军倒地。

看到对方如此厉害,第一层盾牌的联军慌乱了,扛着盾牌想要躲入角落或掩体。

可这些努力依然没有作用,一个接一个联军溅血倒地。

“全面进攻!”

三大家骨干见状脸色巨变,随后齐齐吼叫:“杀了陈天南!”

一千多名联军扛着盾牌和武器如狼似虎冲锋。

无数喷子和弩箭射向陈天南他们。

陈天南横在前面,一一挡击,随后吼叫夜莺:“撤,撤向主干道!”

虽然不知道狙击手是何方神圣,但陈天南能捕捉到这是活命机会,因此让夜莺果断撤离。

夜莺和刘三川精神一振,忙带着刘母等人撤后。

看到这些人要撤,三大家骨干让联军全力冲锋。

陈天南一人一刀挡击。

兴许,是因为夜莺受伤让他太过悲哀,又或许是层层叠叠的敌人,彻底让陈天南不想继续下去!

他杀意滔天!

只是,这个时候!

一辆中巴呼啸着开了过来,横在街口,车窗落下,六支枪口不断喷出子弹。

子弹把攻击陈天南的联军无情射杀。

联军冲锋瞬间被击溃。

接着,中巴大门打开,几个端着长枪的面罩男子钻出,两人负责接应夜莺他们。

三人端着枪训练有素上前,抵达陈天南身边并肩作战。

带头男子一边压制敌人,一边对陈天南吼道:

“撤!撤!撤!”

“我是武盟的人!”

“武盟?”陈天南眉头一挑,随后点点头:“好,撤!”

看到陈天南他们要脱身,联军愤怒不已,端着喷子,扛着盾牌冲上来。

只是他们跟这帮不知哪来的武盟子弟不是同一个等级,刚刚冲锋到一半就被一一爆头。

十几个盾牌也被掀翻。

一地鲜血。

接着几个催泪弹丢进了人群,让蝗虫一样的敌人不得不散开。

趁着这个机会,他们拉着陈天南钻入了中巴车。

中巴呼啸大作,嗖一声离去,让追击出来的三大亨子弟们愤怒不已。

在他们解除通讯屏蔽拿出手机时,陈天南探出头喝出一声:

“告诉三大亨他们,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杀意凌厉,让三大家骨干打了一个寒颤。

他们都见识到了陈天南的厉害,简直就是人形杀人利器。

这一次没有借助这些人拖死陈天南,以后就再不会有杀他的机会。

而且陈天南一旦反扑,三大亨绝对扛不住,很大概率要被陈天南灭门。

想到这里,他们头皮发麻,忙打出手机汇报:

“家主,围杀陈天南失败!”

“我们必须马上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