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熹耳根还在发热,赶紧把话题岔开。

“找到的那些草药,你有按照我说的熬了喝吗?”

靳丞宴点头:“每日佣人熬好后,都有定时给我送过来。”

“那就好,再配合我定期给你施针,应该很快就能清理掉你体内的余毒。”

她以为靳丞宴会露出高兴的神色,可他却只是微微颔首,心思显然不在自己身上。

“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骗你去迷夜的那个服务员,找到了。”

叶熹一怔,双眼在光线微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明亮,“在哪儿?”

前排已经坐上驾驶位的管易替他回答:“她躲回了老家,在河市一个偏僻的小镇。我们有人每天盯着她出入,放心,跑不了。”

靳丞宴:“你想什么时候要人,一句话,马上就能帮你弄回来。”

叶熹垂眸盘算片刻,并没有立刻表态。

她要的不是单纯的报复,而是要在某人最得意、最风光的时候,给她当头一棒,让她摔得越狠越好。

“先别打草惊蛇,让她再逍遥两天。”

靳丞宴勾唇,也不追问她具体计划,“悉听尊便。”

前方路遇红灯,库里南减慢速度,停在了白线前。

叶熹无意识把视线投向窗外,下一秒眸光凝住。

就见宋朗正靠在一棵树下抽烟,那张脸油腻又疲惫。

想起他在工作中各种给她穿小鞋,抄袭她设计,还伙同石尹逼她离开奥科。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放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慢慢收紧。

这时,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闯入她视线内。

真是惦记什么来什么,那不是石尹吗?

她从路边一家酒店里出来,穿着贴身的酒红裙子,踩着高跟鞋。

一出来就从后面抱住宋朗的腰,亲昵地贴在他背上。

宋朗掐了烟,转身捏她下巴,低头说了什么,石尹笑着踮脚亲了他一下。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早已远远超出正常同事的界限。

一道电光火石在叶熹脑海中炸开。

宋朗和石尹?

这两人果然狼狈为奸。

既然被她撞个正着,这机会可不容浪费。

绿灯亮起的前一秒,叶熹迅速举起手机,隔着车窗“咔嚓”几声,连拍了好几张。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

她算了算时间,马上就是医博会了,到时候奥科肯定会参加……

心里琢磨起一个一石两鸟的计划。

但是,这件事,光靠她一个人做,还达不到最大效果。

她思索片刻,给林芊语发去信息,让她提前帮她安排一下……

发完,她收起手机,抬头就对上靳丞宴探究的目光。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伸手将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轻轻擦过她耳廓,语调带着宠溺,“想做什么,尽管做。我给你兜底。”

叶熹一滞,虚眼笑开,“谢谢二爷。”

后面几天,叶熹憋着一口气,把精力着重都花在智巡的工作上。

她听闻这次奥科会重点展示他们升级款的医疗机械臂。

她和商沐言也共同完善了智巡XT-6机械臂的最后修改。

同样将它列为智巡在医博会上的主要展示项目。

十天后,终于迎来两年一届的医疗博览盛会。

今年热度空前,不光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业界人士参加,还有很多寻求华国高尖端技术的国外企业。

所以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都铆足了劲要拿出本家最好的产品。

以求在业界一鸣惊人,打响名声亦或签下巨额订单。

推广医疗器械的在同一个展厅。

奥科和智巡的展厅相邻,看似巧合,其实是商沐言按照叶熹要求,找展会内部人员悄悄安排好的。

再见“老同事”,叶熹已有心理准备,表现淡然。

反到是奥科研发部的人再见到她,表情各异。

鄙夷、好奇、玩味、审视……

哪怕已经知道她曾是靳太太,也没有该有的半点尊重。

叶熹把他们的打量当空气,忙着自己手里的活。

但总有人会耐不住性子,主动来找茬。

趁她准备去车里搬宣传册的路上,石尹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抱臂,满脸嘲弄的样子,“啧啧啧,叶熹,你脸皮可真厚呀,我要是被人扒出那种见不得人的视频,得在家里躲一辈子不敢出来,你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加入其他公司,在外面来回晃悠,真不嫌丢人!”

叶熹不想和她费口舌,面无表情道:“好狗不挡路。”

“你装什么白莲花!这里谁没见过你勾引三个男人的样子,笑得跟个烂货一样,怎么能贱成那样!”

叶熹也不惯着,“网上看什么你都信,脑子是用来打蚊子的吗?红港大学怎么会教出你这种蠢货。”

石尹没想到她竟然一点不积口德,气不打一处来。

“叶熹,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

叶熹:“你有这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好好精进一下专业,免得下次和别人竞争时,只会找男人给你开绿灯。”

石尹听到这话,眼底颤了一下,心虚地四下看了眼。

随即想到她和宋朗一直非常小心,连开房都在几十公里外的偏远地方,不可能被叶熹知道。

马上又换上一张理直气壮的脸。

“我可不像某些只会靠男人上位的**,还不知道私下陪商总睡了多少觉,他才会收容你这个名声败坏的女人!”

不等叶熹反驳,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石尹身后响起,“女生给女生造黄谣,真是够无耻的。“

说完,商沐言已站到叶熹身前半步。

西装笔挺,肩线冷硬,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石尹在电视上见过商沐言。

刚才一时嘴快没控制住,没料到被当事人听到。

舌头打结,“商…商总。”

商沐言对她可没留好脸色,“你叫什么名字?”

低头扫了一眼她的胸牌,”石尹是吧,你要敢再污蔑我司人员,智巡的法律顾问会保留起诉你诽谤的权利。”

石尹哑巴吃黄连,张张嘴,赌气的话全卡在喉咙。

刚准备打退堂鼓,另一个好听的声音,也从她后方响起。

“商总这是欺负我们奥科没有法律顾问吗?”

靳萧然单手插兜,不急不缓地走来。

时隔快半个多月,再见靳萧然,叶熹平静的心,还是禁不住掀起波澜,是恨意。

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石尹见有救兵来,小人得志那劲又上来了,“靳总,你来得正好,叶熹居然转头去了智巡,这不是故意和你……哦不,和我们奥科对着干吗?“

靳萧然目光落在叶熹身上时,显然怔了怔。

她看上去气色好极了,面色红润,模样娇俏,跟换了个人一样,甚至比以前还美。

和他想象中离婚女人的狼狈不堪,憔悴度日,完全不一样。

靳萧然喉结动了动,声音不自觉放低,“熹熹,最近过得好吗?”

叶熹听他这么问只觉得恶心,“很好,比和你过去的八年都要好。”

当着外人的面,短短一句,字字带刺。

弄得靳萧然下不来台,脸色僵了僵。

商沐言也嘲道:“靳总,离婚了就没必要搞虚情假意这套吧。”

靳萧然不露愠色,好整以暇道:“商总,智巡是招不到员工了吗?我们奥科不要的实习生你们都要。”

“我纠正一下靳总,叶熹可不是我们智巡的员工,她现在拥有智巡一半的股份,是名副其实的半个老板。”

一句话撕开靳萧然伪装的淡定,他不可思议地看了叶熹一眼,“商总,你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