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视线,嘴角嘲讽的弧度,越扩越大,最后化作一声低低的轻笑。
“呵。”
傅斯年眉心一蹙,冷声道。
“你笑什么?”
苏棠抬起眼,“我笑我自己眼瞎。”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见苏棠已经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种玷污。
她转向阮知意,声音冷得像冰,“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阮知意,你会为你今天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完,她再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
阮知意怯怯地拉了拉傅斯年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委屈。
“斯年,你看她……她根本就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明远还在医院里躺着,她怎么能……”
“够了。”
傅斯年冷声打断了她,他甩开她的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烦躁与冰冷。
“把警局的案子撤了。”
阮知意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斯年,你让我撤案?可是明远他……”
“我说,撤案。”
傅斯年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如刀,“我不想傅家的丑闻闹得人尽皆知。”
“这件事,私下解决。”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阮知意咬着唇,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我知道了。”
傅斯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奶奶让我们今晚回老宅吃饭。”
“你也一起来。”
傅家老宅。
当苏棠接到傅斯年那通命令式的电话时,她正准备让公关部发澄清稿。
“回老宅吃饭。”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苏棠本想拒绝。
可转念一想,她与傅家的这场闹剧,是该有个了断了。
到了傅家,看见眼前的场景,苏棠才意识到,分明是一场大型的豪门派对。
她走进主厅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了主位。
傅峋野。
他的身边,环绕着一群精心打扮过的豪门千金,个个眼含春意,娇羞带怯。
这是一场为傅峋野精心准备的相亲宴。
苏棠的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前一段时间,这个男人还一本正经问她要不要结婚。
转眼间,他就在这里和别的女人相亲?
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
苏棠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傅峋野跟谁相亲,是他的自由。
自己之所以不高兴,只是因为讨厌合作对象言而无信,仅此而已。
对,就是这样。
这么一想,苏棠心里那股莫名的憋闷,果然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傅老太太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了起来。
“好了好了,各位安静一下。”
老太太声音洪亮。
“今天请大家来,除了给各位小辈一个互相认识的机会,也是想热闹热闹。”
她笑呵呵地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姗姗来迟的傅斯年身上。
“斯年,你也过来。”
傅斯年走了过去,在他身侧,还跟着亦步亦趋的阮知意。
苏棠注意到,当看到阮知意的那一刻,傅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你看看,今晚来了这么多优秀的姑娘。”
老太太指了指傅斯年身边空着的几个位置,那里不知何时也坐满了几个名媛千金。
“有没有中意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傅斯年和苏棠还没离婚,傅老太太这是……公然要给孙子另觅新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苏棠、傅斯年和阮知意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苏棠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老太太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阮知意惨白的脸。
敲山震虎。
这一招,实在是高。
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阮知意,就算她苏棠和傅斯年离了婚,傅家少奶奶的位置,也绝对轮不到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寡妇来坐。
苏棠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只觉得这场闹剧荒唐又可笑。
她站起身,以去洗手间为借口,暂时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名利场。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许。
刚转身准备离开,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往前一拽!
“砰!”
苏棠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熟悉的雪松冷香,霸道地钻入鼻息。
是傅峋野。
苏棠蹙眉,挣扎了一下。
“你干什么?”
男人却将她禁锢得更紧,他低下头,深邃的黑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沉。
他凝视着她,薄唇轻启,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生气?”
苏棠一愣。
“什么?”
“我说,”傅峋野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刚刚被攥住的手腕,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在这里相亲,你不生气?”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你的私事,我为什么要生气?”
傅峋野盯着她澄澈的眼眸,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被气笑的无奈。
“苏棠,你还真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最后,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没心没肺。”
他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依旧将她困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玩味,“今晚,做好当众被人抛弃,沦为下堂妇的准备了吗?”
下堂妇。
苏棠却沉默了。
她的心里,没有半分被羞辱的愤怒,反而……生出了一丝期待。
如果傅家能主动公开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实,那再好不过了。
这样,她就再也不用遵守那个狗屁的,三个月内不能向外界透露婚姻状况的协议。
她可以彻底地,从傅家这个泥潭里,脱身。
见她不语,傅峋野黑眸中的墨色,又浓了几分。
他看得出,她不在乎。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也还要……迟钝。
他忽然勾了勾唇,眼底掠过一丝邪气。
“既然他们这么羞辱你……”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