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钦洲表情是歉疚的,但也是平静的。

他轻轻摸了下女人的头,沙哑的温柔,“离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温粟胸口燃起一簇火,重重挥开他的手,退回房间,摔上门,上锁,一气呵成……

她开始收拾行李,她要走,离开他,离开这个地方,不管他离不离婚。

温粟没什么东西,十分钟就收拾完了。

她在床沿坐了很久,仔仔细细打量这间梦幻的公主房……

枕头边上叠放着那件水晶裙,上面放着那双他俯身亲自为她穿上的水晶鞋。

那次脱下后,她没有放回衣帽间,就放在每天睡觉的地方。

他用半年的时间,将从来卑微普通的她,变成了有些自信的公主。

是的,她体会到做公主的感觉。

可他还把她变成了笑话,当痛苦太过强大,再多的温柔浪漫都成了裹糖的砒霜。

泪水又像断线的珠子,怎么都擦不干……

温粟洗了把脸,再次开门时,发现男人还站在门口,依旧双手将卡片置在胸前,已经被粘合好了。

她撕得那么碎,他是怎么拼起来的?

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楼下传来赵恒的声音,“楼……楼秘书,你在吗?”

温粟笑了,直接下楼,讽刺道:“楼总在罚站呢,你要不要上去陪他?”

这声楼总,把赵恒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

“还装,谁会喊自己同事的老婆太太?”

都是喊嫂子或者弟妹。

赵恒确定温粟知道一切了,满脸尴尬和歉意,“对不起,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下一秒,他看到从楼上下来的男人,胸前捧着一张卡片,那明晃晃的免死金牌四个字,差点让他笑出声。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和骨子里对男人的畏惧,让他绷住了,“楼总!”

楼钦洲面无表情走近,依旧维持双手置卡片的姿势,“什么事。”

“您电话一直打不通,老宅那边一直在找您,老爷子很生气,您还是回去一趟吧。”

“知道了。”

赵恒再次歉疚地看一眼温粟,“太太,新年快乐,我先走了。”

赵恒离开后,楼钦洲将卡片放在茶几上,牵住女人的手,虽然被她立刻甩开,“老婆,我回去一趟,很快就回,等我回来继续罚站,嗯?”

温粟转身上楼。

等外面传来引擎声,她立刻拎着行李箱出门。

大年初一,地铁停运,出租车也没几辆,她只能步行。

想去开酒店,有点舍不得钱。

找租房的?大过年的谁伺候她。

最后只能打电话给程听恩……

“员工宿舍还有一间小卧室没人住,你先去那边等着,我一会过去给你送钥匙。”

听恩中餐厅员工福利很好,在附近小区租了两套复式房,房间很多那种,一套男员工宿舍,一套女员工宿舍。

温粟在楼道里等着,知道程听恩来了后一定会问这问那,她在想怎么说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岂料程听恩看到她第一句话是,“宝,我看到你老公了!”

紧接着,男人便走了过来,一袭黑色风衣,这么冷的天却敞着怀,露出里面面料极好的白色毛衣,脖颈间依旧是雾霾蓝领带,没什么表情却帅得不像真人,但凡现实中看到他的人,都会觉得在梦里。

程听恩就感觉自己在做梦,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不戴口罩!

“啊,我嘞个豆——”

“宝,你老公帅死人了——”

“还能再帅点吗?全天下的男人都要被他掰弯了!”

温粟瞥一眼男人就移开视线。

“程小姐,你好。”楼钦洲淡淡看着她,“我是粟粟的老公,楼钦洲。”

“楼钦洲?好好听的名字啊!”

“谢谢。”

程听恩掏出钥匙,“那个……你俩咋回事啊?”

楼钦洲接过钥匙,“惹老婆生气了,刚出门就听说她离家出走了。”

程听恩笑着看温粟,“宝,这么帅的老公哪里找呀!快回家吧!”

“听恩!”温粟气她胳膊肘往外拐。

“好啦好啦,新年快乐,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虽然程听恩还想多看会帅哥,但毕竟是闺蜜的老公,她得知分寸呐。

温粟冷声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她以为他会不给她钥匙。

谁知他竟打开门,亲自拎她的行李箱走进去。

“喂,你干嘛!”

“既然你想出来住几天,我不拦着。”楼钦洲看向她,“哪间房?”

温粟不理他,径直走向那间没关的小北卧。

虽然采光不好,但好在有暖气,住着没问题。

“你同事都回家过年了,老公陪你在这住,好么。”

温粟转身推他,“你给我走!”

楼钦洲纹丝不动,蹲下身打开行李箱,将物品一件件取出来,放到该放的位置……

温粟撵不动他,干脆上床用被子蒙住自己。

不一会,她嗅到食物的香气。

“老婆好久没吃东西了,乖,起来吃好么。”

“……”

“你不吃,我就嘴对嘴喂你吃。”

“……”

楼钦洲拍拍被子,“这次是认真的,体验一下霸道总裁的油腻操作。”

温粟掀开被子坐起来,瞪着他……

“真的,我会嚼碎了,混合着我的唾液,一丝不落渡进你嘴里,听着就恶心吧?”

她气得下床走到客厅,一屁股坐下,徒手抓了个虾皇饺塞进嘴里。

男人过来拿筷子,“不洗手就吃,小心肚肚痛。”

肚肚?

温粟真的是被他越来越刷新下限了,这么恶心的叠词他也说得出口。

那个严肃迫人的上位者完全一去不返了!

楼钦洲坐在女人身边,言语威胁不停,看着她吃了一些食物才道:“那会我刚到老宅,听到你拎行李出门就立刻过来了。等下你睡会好么,我还是得回家趟的。”

温粟一声不吭,吃完就去睡了。

她是要爱自己的,不想跟身体过不去。

……

楼家老宅。

一上午,来给楼焕章拜年的富商权贵多得很,真真是门庭若市。

等人走得七七八八,楼钦洲被叫到楼焕章的书房里。

楼老夫人向婉芳也在,六十多岁却保养得极好,看着也就五十出头。

楼钦洲坐下,神色很淡。

“你昨晚就那么忙?”太师椅上的楼焕章有些不满。

“是的,很忙。”顿了顿,男人又道:“从未这么忙过。”

向婉芳道:“好了,老头子,别为这点小事生气了,说正事吧。”

楼焕章强硬道:“过几天去相亲,最好今年就结婚。”

楼钦洲:“不相。”

“为什么?”

“我想要的人,自己会去找。”

“你想要谁?”

“以后你就知道了。”

楼焕章是真有些生气了,这个家没人能气到他,唯独这个他从来都掌控不住的小儿子。

向婉芳说:“钦洲,别气你爸,你要是真有想要的女人,早去找了,谁不知道你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楼钦洲:“所以呢?”

“所以去相吧,最起码妈给你介绍的你要去。”

“叶静姝?”

“对,小殊是个好孩子,哪哪都好,配你没问题。”

楼钦洲面无表情,“她是救过你的命,不是救过我的命,不要拿我做人情。”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没拿你做人情,就算是,也是真心为你好,错过小殊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姑娘了!”向婉芳振振有词。

“所以你未经我同意,就答应她我会和她相亲?”

向婉芳有些心虚,“……对。”

楼钦洲起身,声音淡得像水,“好,地点我来选,但仅此一次。”

……

温粟太累了。

睡得很沉。

梦里全是关于楼钦洲的,他的严肃,他的一本正经,他的温柔,他的诱哄,他的抚摸,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的欺骗,他的道歉……

醒来时,眼角是湿润的。

温粟看到男人撑着脑袋在旁边,正捏着柔软的手帕在给她擦泪,“老婆不伤心了好不好,老公真的知错了。”

她明明锁门了,他怎么进来的?

“别碰我。”

“好,不碰,亲你。”

楼钦洲一拉被子,虚压在女人身上,低头去衔她的唇,被她躲开。

他嗓音沙哑磁性,“老婆,我好想你。”

“……”

“离开那么几小时,就想得浑身难受。”

“……”

“理理我,嗯?”

“……”

“求你了,美丽可爱又善良的老婆大人。”

温粟无语,他嘴毒,但更会哄人,不过这么油嘴滑舌倒是头一次!

“闭嘴。”

“想让老公闭嘴,就亲住它。”

楼钦洲捉到女人的唇瓣,亲了几下又被她躲开。

“楼钦洲,我只要离婚,你困不住我的,大不了起诉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