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粟嘤咛一声,被男人紧扣在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胸口,清晰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他的手一只扣她腰,一只扣她后脑勺。

两人这么面对面紧贴。

她好像感受到了……那什么。

霎那,温粟僵得像石头,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好在男人过了会就松开她,低声说:“吓到了?”

温粟不知道他说的吓到,是突然被他扣住,还是他那、那什么反应。

总之,她都怕。

“嗯,有点。”

楼钦洲牵住女人往车边走,“抱歉,下次不吓你了。”

“好。”温粟乖巧地跟随他不快的步伐,“你不是不能来接我吗?”

“会议提早结束了,所以能过来。”

“这样啊。”

车门打开。

温粟看到副座上放着一束蓝色妖姬。

好高贵的颜色。

他每次来接她,都会带花,但颜色绝不重样。

没有女孩不喜欢花吧。

温粟上车后抱在怀里,“以后别破费了。”

楼钦洲单手扶方向盘,没接这个话茬,“赵秘书都跟我说了。”

“嗯,我知道他肯定会跟你说今晚发生的事。”

“明天我让律师带你去做笔录,你只管说实话,其余的不用管,刘富海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温粟诧异地看他,“律……师?”

“嗯。”

“楼秘书……”

楼钦洲看她一眼,“老公在。”

“你……你对我太好了吧。”

这恩情怎么还得清!

“分内之事。”

温粟默然。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所以他对她如此好。

等她不是了,就不会是这样了。

*

次日上午,温粟接到警署电话,去做了笔录。

下午,她刚到餐厅,程听恩就将她拉到一边,“粟粟,昨天你结婚的消息把我震傻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程听恩把手机里的照片给温粟看,“昨天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女人在外面鬼鬼祟祟,觉得她是坏人就拍了照,你说她和那个姓刘的,会不会是一伙的?”

温粟立刻认出是温雅岚。

程听恩:“要真是一伙的,我们也得把她送进去啊!”

“我认识她。不过,我们报警没用,她没正面参与昨天的事。”

“那好吧。”

温粟去准备食材,却有些心不在焉。

是温雅岚告诉刘富海她在这里工作的,也一定是她撺掇刘来威胁羞辱她的。

是报复她没有献出眼角膜?

她想忍气吞声,装作不知道算了,可耳边忽然就响起男人那天说的话。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样,才会被原生家庭一直吸血,如果你一开始就露出獠牙狠狠拒绝,他们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要挖你的眼睛。”

温粟紧闭双眼十几秒,豁然睁开时,下了决定。

她立刻去找老板请了两小时假,换下工作服,打车直奔帝都大学。

温粟知道温雅岚的宿舍楼。

温雅岚五年前入学那天,温宝峰陆雯全程护送,好吃的好用的,奢贵的衣服鞋子,买了一大堆。

温雅岚是他们手心用命呵护的公主。

而她温粟在这个家,却连保姆都不如。

家务活一样没少干,不仅没有半分工资,还要将赚的大部分钱贴给他们。

所以,一切到此为止吧。

温粟等了没多久,碰到温雅岚和舍友出门。

温雅岚一袭白色长裙,脖颈修长,扎着漂亮的丸子头,头顶还有金色发箍,手里拎着几十万的LV限量包。

“粟粟?”

温雅岚看到温粟很是惊讶。

昨天刘富海不仅没得手,还被送了进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不用这颗烂棋子了。

温粟一言不发,上去扬手就是一耳光!

啪——

许是力气大,又许是温雅岚完全没料到平时懦弱卑微的温粟,会敢上手打人。

更何况,打的还是一直在温粟之上,各方面条件有着云泥之别的她。

温雅岚摔在地上,包也掉了。

舍友立刻去扶她,“雅岚!”

趁此机会,温粟把包捡起,牢牢握在手中。

“我的包!”

被扶起的温雅岚第一时间看向深褐色的鳄鱼皮包包。

这是她身上最贵的奢侈品,平时得到无数同学的羡慕,她一直很宝贝,经常护理擦拭。

“温粟你想干什么?”

温粟打开包,包口朝下。

哗啦啦——

里面的东西全掉在地上。

口红,气垫,手机,银行卡,许多私人物品,但没有任何书籍笔记本之类。

“这个包,是我风里来雨里去,拼命攒三年的钱,被妈耍手段抢去给你买的。”

“给你用两年,我仁至义尽,现在我要收回,听懂了?”

温粟绝不是气场强硬的女人,她长得太安静了,看着就与世无争,如一朵夏夜里徐徐绽放的白色栀子花。

但此刻,她沉静的气场却有种令人完全不敢造次的紧迫感。

温雅岚一时竟是愣在那里。

反应过来后,她冷笑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妈给我买的,怎么成你买的了?”

“就凭我有转账记录。”

上午温粟和楼钦洲介绍的律师在一起,有咨询许多问题,所以她很自信道:“你想拿回这个包,去跟法院证明是你出钱或者陆雯出钱买的,法院判还给你,我就给,如何?”

“你——”

温雅岚见周遭围过来一些看热闹的同学,立刻挂上心痛难过的表情。

“粟粟,你怎能直呼咱妈的名字?你眼里还有孝道吗?”

“包确实是妈的钱给我买的,就因为没给你买,你就要跑到这来大放厥词,诬陷我,说是用你的钱买的?”

“还有,你竟然打我耳光!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亲姐姐吗?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温雅岚泫然欲泣的破碎模样,引得一众大学生声援。

“就是,怎么能打人呢?”

“温同学,你可以报警的!”

温雅岚摇头,“我不会报警的。不管粟粟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真的怪她,因为我是她姐姐,爱她,守护她,是我的责任。”

“天,明明是亲姐妹,这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人品是个好东西!姑娘,你快把包还回去吧,再跟你姐好好道个歉,不然就真是无可救药了!”

无可救药?

温粟很失望,这些听风就是雨是非黑白不分的,真是顶尖大学帝大的高材生吗?

她掏出手机,播放离开餐厅前,拷贝的监控录像……

“温雅岚,你没想到,昨天你鬼鬼祟祟在我工作餐厅门口张望的模样,被高清拍下来了吧?”

温雅岚如遭雷击!

“你串通刘富海,撺掇他威胁我,诽谤我,想把我搞到身败名裂的事,他已经在警署全招了,只要我追究,你就得上法庭,保守估计也得坐个一两年的牢呢。”

在温粟放视频说这些话的同时,越来越多的学生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