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粟想过,她不能一辈子干厨子,和油烟打交道。

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她想尽可能让自己变得优秀,重新上大学,应聘到上市集团大公司,体验一下专业白领的生活。

而作为楼氏秘书的楼钦洲,无疑是最好的老师,他太优秀了。

她必须趁离婚前,多跟他学学。

温粟被带到负一层,这里面积超大,琳琅满目的书让她叹为观止,“好多书啊!”

装修极好,古色古香,四面都是高高的书架,书被置放得整整齐齐,还配有类型标签,方便寻找。

楼钦洲带她参观,“有个上万册,你想看的大概率都有。”

温粟羡慕极了,“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书房?”

“嗯。”

楼钦洲抽出一本厚薄适中的书,“《辩论学入门》,你先看这个。”

温粟接过,兴奋道:“看了这个就能学会怼人了吗?”

“看你悟性,都是一点点进步的,一口吃不成胖子。”

“那楼秘书是花了多久成为现在模样的?”

楼钦洲静静看着女人小脸,“二十多年。”

“好久!”

温粟觉得自己再努力,应该也只能学他点皮毛。

她坐在沙发上认真看起来。

半小时后。

“楼秘书。”

“老公在。”

温粟这才发现他就坐在她身边不远处,手里也有本书。

书名是《资本主义与死亡驱力》。

呃,一看就很难读的书。

“这里面有一条,说的是后发制人的防守技巧,楼秘书能给我演示一下吗?”

楼钦洲起身过来看了眼,“好。”

温粟想了想,“我闺蜜听恩打游戏经常被骂哭,每次她都骂不过队友,气得半天吃不下饭。要不,就拿她举例子?”

“可以。”

“那你现在是她,我是她队友,我们互怼一下。”

楼钦洲:“请出招。”

温粟:“呵呵,网络公主!”

“天生奴才命,看谁都像公主。”

温粟:“你在狗叫什么?”

“对着你能不叫么,你又听不懂人话。”

温粟乐了,“楼秘书,你的嘴好狠。”

兵不血刃,不带一个脏字,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所以,网瘾少女程听恩有救了!

楼钦洲摸了摸女人的头,“你看吧,我去给你倒水。”

十几分钟后,沙发前的圆桌上多了两杯清水,两盘水果,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提子和草莓。

温粟看得入迷。

直到一颗草莓放在她嘴边。

她看向男人深邃狭长的眼,有那么几秒钟,心跳骤停。

“楼秘书……”

“不吃么?”

“……吃。”

温粟含进嘴里咀嚼,很甜,很新鲜,还是温的。

“楼秘书,你用温水洗的?”

“嗯。”

“为什么?”

楼钦洲拿提子塞过来,“你不是宫寒?为了不生企鹅,必须得给你养好身子。我可不想在别的男人都是牵着闺女的手出门逛街时,我却要牵着企鹅光溜溜的鳍。”

温粟笑了,“你说的画面好好笑啊。所以,人家都是果果爸甜甜爸,而你只能叫……企鹅爸?”

“知道还问。”楼钦洲扭头不看她,“这次绝对哄不好了。”

“楼秘书,你好可爱啊。”

虽然是严肃的可爱。

楼钦洲回过头来,“迟早你会说我凶猛。”

温粟一愣。

“好了,继续看书,不懂的立刻问我。”

“好。”

傍晚,杨姨回来做了晚餐。

等两人吃完,她收拾好厨房才离开。

温粟晚上又扎进负一层,看得滋滋入迷。

不知何时,男人端着中药过来,逼着她喝。

不喝不许看了。

好吧,喝。

不知是喝药的原因,还是今天有点累,温粟靠在沙发上渐渐睡着了。

几分钟后,男人将她手中的书取下,轻轻打横将她抱起,回到二楼的卧室。

女人被放在**,掖好被角。

嫣红薄唇缓缓印上她的额头……

*

次日下午,江聿开车到听恩中餐厅,点名要求温粟给他做餐。

为了解顾客需求,温粟从后厨过来听他说……

江聿表面说着自己的饮食忌讳,视线却一直落在女人执笔记录的手上。

绷带已经拆了。

没有明显的伤口,看来是好了。

他心里舒坦些,“好了,先点这些。”

“好的,先生,请耐心等待,我会尽快为您出餐。”

温粟眼底无波无澜,彻底当江聿是个陌生人。

看着女人离去的瘦削背影,江聿心口像被拉扯,总有种失去什么的感觉,真是荒谬。

温粟做好今天江聿继续给她难堪的准备。

奇迹的是,他安安静静吃完了饭。

她以为他良心发现,直到他来后厨找她,才意识到自己高看了他。

“温粟。”

“先生,这是后厨,您不能来。”

女人骨子里散发的疏离冷淡,令江聿很不爽。

他脾气立刻上来,一把拽过她压在旁边的柜子上。

哐当一声。

外面几个服务员看过来,都是透明的,一目了然,但没人敢阻止,因为惹不起。

“温粟,你把我真气死了,有什么好处?”

江聿死死盯着女人小脸。

“江聿,我跟你无话可说。”

之前温粟一直解释,可换来的不是尊重和理解,而是变本加厉的羞辱践踏。

所以还说什么呢,闭嘴好了,省能量。

江聿从不知道自己能被气到快爆炸。

他真想掐死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女人完全不看他,而他,却无法从她脸上挪开分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红润的樱桃唇上。

她是素净寡淡,像杯不起眼的白水,但这唇色却很浓郁,仔细看,漂亮得很。

意识到这点,江聿头皮发麻。

漂亮?

他竟有一天会觉得她漂亮?

真是疯了!

最后他告诉自己,不是觉得她漂亮,只是她的嘴唇有些好看罢了。

再丑的人,身上也有一两个闪光点,这很正常。

江聿缓缓逼近女人唇边……

对,他又有了亲她的欲望。

好看的唇,亲一亲怎么了?

唇不就是拿来亲的?

温粟意识到男人要做什么。

不知是看了那本书的缘故,还是被楼钦洲耳濡目染,总之她今天比从前犀利太多,“聿少,你是要亲一个从不捯饬让你倒尽胃口的丑女人吗?”

江聿一僵。

“堂堂楼氏少爷,饿极了竟然什么都想吃,只要聿少不觉得恶心就好,我倒是无所谓,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你——”

暧昧的欲望顷刻间被浇灭。

江聿从未见过温粟如此伶牙俐齿的模样。

他措手不及,恼,气,但几秒后又莫名其妙笑了。

心情不错是怎么回事?

被骂爽了?

“既然聿少不肯咬,想必是打的疫苗起效了,没事的话我要干活了,闪开。”

温粟长得文静,就算语言犀利,气场却不怎么不摄人。

有点小绵羊偷穿大灰狼外套,却不小心漏出羊尾巴的既视感。

江聿竟觉得很可爱。

他不再为难她,而是双手环胸靠在柜子上,饶有兴致看她忙碌……

奇怪,竟然觉得不无聊。

直到半小时后,手机响了。

“兔崽子,你妈高血压犯了,赶紧给我回来!”

那端,楼致远气得不轻。

“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江聿来到女人身后,嗅到她脖颈间的发香,低声说:“我有急事回个家,空了再过来。”

温粟懒得理他。

江聿一走,外面又有人找她。

她现在是真怕别人找她,每次都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