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湿着头发容易着凉。”纪云霆半哄半强制地将孟晚按在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明晚我空出两小时,陪你补过结婚纪念日。”
孟晚无比的厌恶。
厌恶纪云霆的自作主张,厌恶他总是让她等。现在待在纪家的每一秒都让她喘不过气。
吹干头发,他又拿起护发精油,仔细涂抹。无视她的抗拒,他俯身凑近,带着安抚和宣告意味的吻就要落下。
这一次,孟晚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她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平静地接受着,眼神空洞地望向镜子里的他。
纪云霆动作一顿,有些扫兴地站直身体,眉头微蹙,但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淋了雨,我去给你泡杯感冒冲剂,喝了好好睡一觉。”他转身欲走。
“你自己喝吧。”孟晚用力擦了擦嘴唇,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向衣帽间,拉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纪云霆舌尖顶了顶腮帮,忍耐了一秒,还是跟了过去。他动手整理她胡乱塞进行李箱、团成一团的衣物,语气带着点无奈和纵容:“想去哪儿度假?瑞士?我记得你提过想去那度蜜月。我空出三天好好陪你。”
孟晚觉得自己要疯了,她一脚踹翻了男人刚整理好的行李箱。
她像是一只宠物猫,他无聊时抽出时间逗一逗,但永远有比陪她更重要的事。
“纪云霆,你聋了吗?我不用你陪我过纪念日,不用你陪我度假。我不要你了!”
纪云霆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盯着散乱的衣物,脸色阴沉下来。
头顶传来孟晚又累又倦,冰冷的声音,“纪云霆,你说三十岁该谈利益了。”
纪云霆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协议的事情,我不知道。以后,我每个月往福利院拨一笔钱,能消气了吗?”
“动态应急逃生系统……”
这是孟晚的专利技术,独家授权给了纪氏。
“我只和纪氏签了三年合约。你想续约,把林岚踢出纪氏。”
“宝贝,以前你多好哄?现在是怎么了?”
以前的孟晚给颗糖都会高兴半天,他送什么也都喜欢。
“林岚工作能力强,放出去对纪氏是威胁。”他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伸手捏了捏孟晚冰凉的脸颊,“她赚的钱,不也是给你花的?跟她较什么劲?”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
这不是纪云霆第一次选择林岚,也绝不是最后一次选择林岚。
新婚第一年的蜜月泡汤,就是因为林岚一个电话……记忆涌上,孟晚只觉得心口钝痛。
“非要去技术部受那份累?”
纪云霆看她沉默,以为她动摇了,无奈地叹口气,“这样吧,集团下面新收购了个设计公司,清闲体面,你去挂个艺术总监的名儿玩玩?就当散心了。”
孟晚正想拒绝,纪云霆的手机响了。
是林岚。
夜深人静,已婚上司接异性下属的电话,还要刻意避开妻子?
孟晚心底一片冰冷。除非,两个人都有鬼。
正想着,孟晚看见纪云霆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皱起眉。
她立刻想到,是那条视频。
林岚在向纪云霆求助,或者说告状更恰当。
纪云霆脸色一沉,对着电话快速道:“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看向孟晚,“你还记得自己是纪太太吗?任性胡闹也要有分寸,你知不知道体育馆那是什么项目?”
“什么项目?”孟晚讥笑,“林岚的项目?纪总宝贝心肝的项目?”
“你!”纪云霆被她噎得脸色铁青,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次日一早。
孟晚提着行李箱,去赴乔楠的约。
刚从车上下来,隔着饭店落地窗,孟晚看见来的不止有乔楠。
几个大学时期的同学正热闹地说着话。
“嫁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看人脸色。金主不高兴,还得灰溜溜的出来找工作。”
“我可没什么能力给纪太太介绍工作。如果不是为了1888的早餐,我才不想起这么早呢。”
“我可听说孟晚要被纪家扫地出门了,林岚刚签了市体育馆项目,纪总现在走哪都带着她,跟正宫娘娘似的。”
“要我说,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不然只有被抛弃的份,一会我可要好好‘安慰安慰’纪太太。”
乔楠察觉到玻璃窗外的人影,轻咳一声。
孟晚推门走了进来,发现众人已经点好了东西都在等她。
“对不起,我来晚了。”
乔楠主动替她拉开椅子,“我们也刚到。听说你要找工作,大家都很关心你,一起来帮你想想办法。”
一位不太熟的女同学问道,“小晚,你找工作的事情纪总知道吗?我们跑断腿也不及他一句话顶用啊!”
乔楠目光落在孟晚略显苍白的脸上,“吵架了?”
孟晚自嘲地笑了笑,未置可否,“我离开这行几年,恐怕没办法尽快适应,找工作的事情你们多费心。”
乔楠和众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应承下来:“我们知道有些公司正在招人,你可以选一选。”
“太好了。”
孟晚连忙道谢,“我们边吃边聊。”
一顿饭,比起其他人的大快朵颐,孟晚吃的味同嚼蜡。
席间,有几个同学试探了几句她和纪云霆的关系。
被她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也有人因为‘纪太太’的名头,想拉孟晚到自己公司当吉祥物。
也被她委婉地拒绝了。
生理期将至,小腹坠疼得厉害。
孟晚勉强起身,对着还没吃完的众人道:“我去趟洗手间。”
心中有事,恍惚着走到卫生间门口才发现没有带手提包。
刚想返回座位去拿,发现乔楠已经拿着她的包追了过来。
“你脸色不太好,我猜你用得上。”
“谢谢。”
孟晚真心道谢。
“他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乔楠斟酌着开口,“我倒是有个合适的工作,就是条件有些艰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