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半山别墅，纪夫人正在花厅喝茶。
看见孟晚时，明晃晃的嫌弃写在脸上。
孟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以前，她为了纪云霆可以小心翼翼讨好纪夫人。
现在，她没指着纪夫人鼻子骂，全靠被九年义务教育焊死的素质。
“闹得天翻地覆还有脸回来？”纪夫人尖着嗓子率先开口，“你不要脸，我们纪家还要脸呢！”
孟晚冷笑一声，直接怼回去：“不高兴？那你赶我走啊！”
人是纪云霆带回来的，纪夫人不敢对儿子发难，只敢讽刺孟晚，“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眼皮子浅，一点气量也没有。”
孟晚嗤笑一声，“那您眼皮子深，出身好。您出身好还嫁二婚老头。”
“你！”纪夫人被激怒，“有娘生没娘的东西，一看就是天生的坏种，怪不得被人扔在福利院。你哪点配得上我儿子！”
“够了！”纪云霆蓦地出声，“妈，注意你的身份！孟晚是我太太，你羞辱她和羞辱我没区别。”
他一把攥紧孟晚的手，感觉她指尖冰凉，“宝贝，我先带你上楼休息。你脸色不好，一会让家庭医生给你看看。”
孟晚眼眶气得通红，语速飞快：“你当纪云霆是个宝，他在我这就是根草！你那么喜欢林岚，还不赶紧把她娶进门来跟你的好大儿相亲相爱。”
“你也配跟林岚比？她能给纪氏带来多少利润。你呢，嫁进来三年还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话还没说完，砰一声，花梨桌被纪云霆踹翻在地。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吓人，“都说够了吗？”
“没够，说不够！”孟晚挣脱他的手，“你妈是第一天不喜欢我吗？结婚三年你装聋作哑，现在突然有嘴了？”
纪云霆看着她通红的眼，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怕自己真忍不住掐死她，干脆捂住她的嘴，半拖半抱地把人弄上了楼。
“你不喜欢林岚，我以后就少见。”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声音放软，“集团不是和尚庙！没了她还有别人！你这醋劲……”
少见不是不见，孟晚想要的也不是他和异性划清界限。
她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纪云霆能正视两个人之间不对等的关系。
孟晚不说话，默默地抗拒男人的亲近。
纪云霆有点没辙，拉着她往衣帽间走，想哄，“好了，别气了。给你定了新一季的高定，来看看喜不喜欢。”
衣帽间正中间的展示橱窗里，是一套西装和婚纱。
那是她和纪云霆结婚时候穿的。
曾经，她幻想着金婚时候，能和纪云霆再穿一次。
现在，她无比想穿回去掐死那个恋爱脑的自己。
孟晚在纪云霆错愕的视线中，抓起柜子上的墨水瓶狠狠砸了过去。
玻璃粉碎，洁白的婚纱染成了黑色。
空气凝滞许久。
“……你不喜欢跟妈住，我让她搬回臻园。”纪云霆嗓子发沉，“这房子旧了，我让人重新装。”
孟晚抬起头，眼里一片荒芜：“纪云霆，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纪云霆刚张嘴：“你……”
“先生，林总电话打到家里了。”佣人敲门，“她让我转告您。雨太大，城北那边塌方了，请您赶紧过去。”
纪云霆眉头紧锁，看了孟晚一眼，终究还是转身大步离开。
孟晚没拦。
她只是拉开衣柜，找出所有绣着她名字缩写“MW”的衣服，拿起剪刀，一件一件，面无表情地剪成了碎片。
佣人提着从福利院拿回来的旧行李箱进来：“太太，这些……要收起来吗？”
“不用。”孟晚接过箱子，声音平静，“我不住这儿了。”
她不能在福利院继续住下去了，会给孟姨惹麻烦。
卖视频的钱，足够她买一套小公寓了。
“太太，外面还在下雨。”
一楼大厅。
纪夫人像是示威一样，将电视声音开到最大。
本地新闻正在直播暴雨灾情，镜头里，林岚穿着干练昂贵的名牌套装。
孟晚一眼认出，那是纪云霆常送她的那个牌子，只是款式是利落的西装。
林岚浑身湿透却镇定自若地在纪氏城北项目现场指挥着，一副女强人模样。
孟晚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暴雨下了一整夜，清晨刚停。
空气湿漉漉地粘在人身上，让人心生厌烦。
昂贵的会员制咖啡馆内。
林岚看向对面局促的乔楠，声音温和，“上次的事，你做得不错”
乔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廉价的帆布包带子。
她只是按林岚要求，在孟晚问起工作机会时，热心地帮孟晚介绍了方洲的工作。
她当时想得简单，以为林岚只是想给孟晚一个下马威，让她在纪总面前丢丢脸。
谁知道会遇到庄强那个疯子。
虽然孟晚没怀疑，可她还是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林总，我也没想到会那样……”
林岚微微一笑，“庄强的事不怪你。孙总那边我也替你求情了。”
乔楠感觉脊背爬上一股寒意。
林岚问，“听说你家里对婚房不太满意？”
乔楠低下头。
父母嫌弃她男朋友家条件普通，买不起滨城像样的婚房，婚事一拖再拖。
她夹在中间焦头烂额，两人为这事不知吵了多少回。
“市体育馆项目，是滨城和纪氏今年的重点工程。”
林岚抿了口咖啡，“下面有个材料检验小组，正缺个细心可靠的人牵头。工作强度不大，薪资足够你在市中心挑个不错的地段。你帮我个小忙，事成之后，那个位置我留给你。”
乔楠后颈发凉，“林总，您想让我做什么？”
“别紧张。只是需要你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孟晚引到体育馆的工地上来。理由嘛，你那么聪明，总会想到的。”
乔楠试图拒绝，“林总，孟晚她不会信我的！上次之后……”
林岚脸上温和的笑意褪尽，“乔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上次的事情，孟晚知道真相会放过你吗？”
“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顾家和纪家会保我，你呢？谁会保你？方洲？还是你那个连婚房都买不起的男朋友？”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乔楠男朋友发来的信息。
“楠楠，这个户型你喜欢吗？我们再努努力！”
努力？
靠她俩那点工资，再努力十年也够呛。
乔楠心一横，干干巴巴挤出来几个字，“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