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安话头一转,他问任梓栎,“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吗?”不等任梓栎回答,他就自问自答道,“是中秋,中秋佳节,本该是阖家团圆的人。”

任梓栎怔了怔,随之怅然若失,原来已经到了八月十五了吗?算下来,今天还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呢。

李临安挥了挥手,将钥匙递给身边的死士,然后打开了石牢门。死士进了石牢,将任梓栎腰间的锁链打开,把人给直接拖了出来。

出了牢门,拽着任梓栎的两个死士就放开了手。任梓栎站在原地,整个人显得特别颓废,她的视线越过李临安,望着远处的密道,想着顾淮安会从那里出现。

李临安见她直接将自己忽略,便挡住她视线,笑话她:“死到临头,还痴心妄想!”

任梓栎一双杏眼圆睁,瞬间咬上他脖子,两个尖细的牙齿嵌进他脖颈,她尝到口中有鲜血的味道,然后更加用力。

李临安被咬得惨叫,自己伸手推了她几下,却发现这丫头不知怎么突然变这么大力气。

李临安一时推不开任梓栎,忙指挥死士将人拉开,可任梓栎仿佛将两颗牙齿嵌进他骨肉一般。

李临安见两个死士拉不开一个任梓栎,就破口大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没手的人还拉不开。”

另外的死士就抽出了长剑,从背后刺进任梓栎身体,紧接着,她就感受到心口那一剑又往前挪了一截。

她松开口,喉咙口一梗,满口的血就流了出来,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机在逐渐溃散,眼眸还望密道的方向。

被李临安一把推倒在地的时候,她心里还在想,淮安,我撑不住了……

眼皮变得很重很重,她没有力气再睁开,曾经的过往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她想起顾淮安曾和她说……

他说:梓栎,等我回来。到时河清海晏,天下之大,我都带着你。

她倒在地上,看见星子漫天的夜空,闭上眼之前,眼前仿佛看见顾淮安出现在密道,朝他奔来。她努力勾起唇角,然后彻底闭上了眼。

李临安蹲下身,抬手探了任梓栎鼻息,确定她彻底死绝之后,才站起身来,“将尸体带上,我们去密室。”

两个死士将任梓栎尸体扶着,跟在李临安身后,穿过长长长长的密道,转过另一条密道到达目的地。

做法的祭坛隐藏在地牢之下,石壁上是并排立着的灯盏,上面并未放着烛火,反而放着幽幽闪闪的夜明珠。

宽阔而长的石道两旁的池子里,是殷红如血的**。长长的石道尽头,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一身道袍,手持木剑,等着李临安到来。

老道身后,是排列整齐的十来个青年道士,都是一溜儿的装束,精神气十足。

他们脚边周围,是雕刻生花深陷的凹槽,周围八个方位都放着石雕器皿,里面也是殷红如血的**。

那**从如沙漏般滴落下来,顺着凹槽,流到那群道士身旁的凹槽里,汇聚成一个血色的太极八卦图。

“国师大人,您可算来了,七七四十九个阴时生人童男童女的血贫道都已经取好了。如今只待国师登上台,贫道便可大行逆施之法,将二位命格交换。”

交换命格,这就是佟宥书告诉李临安的法子。在中秋月圆之夜,取七七四十九个阴时出生的童男童女鲜血,画作法阵,以觉醒者做祭,便可交换二人命格。

若他换上任梓栎命格,吸收她脑子里的晶核易如反掌。

李临安命死士将任梓栎尸首放上祭坛,自己也随之站了上去。

那群道士随之念起道法,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的道符被老道一并撒开,手中铃铛摇得叮当直响。

许久之后,李临安紧闭的双眼才睁开,由人扶下祭坛之后。那老道乐呵呵向前恭喜李临安此法大成,想讨些赏钱。

李临安与他三言两语之后,便命人将人尽数杀掉,沉尸于石道两旁那殷红似血的水池中。

解决掉这一群道士之后,他才歇坐在石凳,紧盯着远处死士动作。等到死士将任梓栎尸体翻过来之后,他才开口,“把她拖过来,老夫要亲自动手。”

“大人,您才刚醒,气力不足,不如由小的代劳。”黎耀在旁边提醒。

“既如此,就交给你吧。只是小心一些,别把晶核给我弄坏了。”李临安嘱咐道。

“得勒。”黎耀高声答应,然后接过死士递过来的匕首,将任梓栎的尸体翻开,让她后脑朝上。

之后,黎耀索性蹲下身去,亲自动手捋开她头上的头发,露出洁白的头皮,然后将手中匕首放上去,从她后脑头皮划破。

暗红的血珠随着头皮破开的伤口沁出,黎耀没防备匕首嵌到骨头上,扯了好一阵子,才将她后脑之中的晶核取了出来。

任梓栎后脑勺的晶核一共三颗,一颗绿色,一个蓝色,一颗白色,皆呈六棱晶体,大小不一。

黎耀将手中带着白花花脑浆的晶核捧到李临安跟前,喜不自胜道:“大人,这里面真的有晶核。”

李临安也不顾脏污,伸手便将那晶核拿到手里,仰天大笑,“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夫也能觉醒异能了。”

得到了三枚晶核,李临安哪里还坐得住,连忙从石凳上起身,笑道:“咱们先回国师府,沐浴更衣,斋戒三天,之后再行吸收……”

李临安话语戛然而止,耳侧听见利器破空而来的声音,他一个侧身,便将身侧的黎耀一掌推了出去。

“大……人。”黎耀跟了李临安一辈子,万万没想到会就这么被推出来挡箭,一开口,满口血沫就喷洒一地,然后倒落在地,死不瞑目。

李临安示意密道里的死士,那些死士便将李临安护在正中。随着方才那一发利箭之后,满满的密室之中,更是万箭齐发。

保护李临安的死士手握长剑,硬是将这些利箭都挡了下来。到了后面,射出的箭越发密集,饶是死士不怕死,也经不住这么大密度的箭雨。

不过半个时辰,护在李临安身边的死士都倒地身亡,鲜红的血水将祭坛凹槽填满,溢出,顺着石阶流下。

整间密室都弥漫着浓郁血腥味,李临安一脚踢开脚边的尸体,从死士手中抽过一柄长剑。

“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还请现身……”李临安话语未尽,便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望着自己不知何时被刺穿的胸膛。

他握着晶核的手一松,那三颗晶核就从他手心落下,一直纤细修长的手在晶核落下时,将它接到手里。

“是你!”李临安双瞳放大,难以置信。

那人并不言语,只伸手一推,李临安便从祭坛石阶滚落,落到旁边血红池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