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梓栎开始闲暇时给他念书,开始时念得磕磕碰碰,李清菡就在一旁纠正她。她也慢慢能背了下来。

顾麟很乖,除非饿了渴了之类的才会哭,平时都是乖乖的。他也不怕生,谁都能抱上一抱。

作为小姨的李清菡是所有人中最喜欢他的,他洗三礼才过,她就送了顾麟纯金的长命锁。

顾麟满月酒将近,李清菡就开始讨论酒宴要醉仙居的厨子来做,菜品要选哪些,要准备多少鸡蛋红糖,到时候她要送什么礼物好。

任梓栎见她兴致勃勃,便问她:“你那么喜欢小孩子,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和溟濛生一个?”

李清菡忽然间沉默下来,良久,才叹息道:“长姐,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

见任梓栎表情凝固,李清菡反而宽慰她道:“长姐其实不用那么在意。你知道的,我这么多年过来,面首养了无数,却从来没怀过孩子。我也曾偷偷看过大夫,大夫说我体质不易怀孕。其实,我本就不打算成亲,所以孩子于我来说,可有可无。”

任梓栎不解,“那你和溟濛?”李清菡离京,众多面首之中独独带了溟濛一个,她不信两人之间没有一丝情谊。

李清菡见她这样执着,便知她是误会了,笑着为她解释:“他以主待我,我以仆待他。我们之间曾经有很多次同睡一张**,可是他心里不会有我,我心里也不会有他。我们之间,无关风月。”

任梓栎这才歇了牵红线的念头。可能是她现在有了麟儿,夫君孩子俱全,所以也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幸福吧。

云起城的满月酒,主人家会给每位宾客送上四个红鸡蛋。

因为住宅的院子并不够摆宴席,最后大家决定将宴席摆在醉仙居。其中具体事宜,注意事项都交由城里店铺的掌柜帮忙协商。

等到满月酒那天,索性城里的宾客都去了醉仙居,反倒他们几个自己聚在一起为顾麟庆贺。

李清菡出手阔绰,给小顾麟送了一樽玉佛,凌霜送的自己设计的一套衣裳,凌肖凌敖两个送的是金锁片,溟濛则是一条平安扣手链。

今日是凌霜和李清菡下厨,任梓栎凑在一旁帮忙,端上桌的菜都是大伙平日里爱吃的。

等到宴席开动时,任梓栎念完了贺词之后,就为他们一一倒满酒,正打算一同举杯时,屋外就传来敲门声。

小四起身开了门,见到门外站着的人就朝里面喊:“夫人,是主子回来了。”

任梓栎立刻放了酒杯跑了出来。顾淮安就站在门外,张开双臂,等她扑了过来。将人双手环抱住,他低头轻吻了她发梢,侧眼就瞧见她头上的青玉簪。

任梓栎抱着人好一会儿才撒手,朝他笑道:“你总算回来了,你信里总说很快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顾淮安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我现在不是回来了,乖,不哭了。今天可是好日子。”

任梓栎不知道自己何时掉的泪,被他揩拭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她转身拉着他往回走,说是带他看孩子。

凌霜等人见他们进了屋,也没跟上来,都各自坐下继续喝酒了。

顾麟今日睡得正香,他还太小,别人送的礼物他都暂时戴不了。满月之后,现在也长开了,整个人都白乎乎胖嘟嘟的,闭着眼睛睡觉,嘴里还咕嘟咕嘟吐泡泡。

顾淮安一见就喜欢得不得了,伸手想要抱他,却发现自己风尘仆仆而来,不适合抱他,便将手收了回来。

任梓栎便把他抱了起来,朝顾淮安道:“男孩,长得像你。我之前就说过,是个男孩子,你还偏和我抬杠。”

顾淮安仔细看了一下,小孩子一般都眼睛大大的,皮肤水嫩嫩的,眼睫毛也很长,点了点头。

给顾淮安看过孩子,她这才把人放下,“淮安,我很想你。”她努力不想泪流下,可天知道她这些日子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顾淮安从身后将她抱住,在她耳边喃喃:“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想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也在想我。梓栎,我打算在这里呆两天,就送你们回京。”

“那你呢?”任梓栎已经受够了等待,她想要呆在这个人身边,她不想每天都是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床铺。

她想要每次睁眼前是他,闭眼之后,他仍在身旁。

顾淮安开始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明明可以不用回来,却还是想要见她。

见到她之后再说离开,他也知道对她来说很残忍。可边关军情紧急,他却不能不走。

淮南王一脉是因战功而封王,他身为后人,这次大战不可能不参加。况且蛮夷北狄西戎来犯,定是蓄谋已久。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每一个男儿心中都有上阵杀敌,报效祖国的热血梦。他自然也不例外。

皇帝年幼,却并不愚笨。前朝有国师把持,后宫是太后的天下。他夹在其中腹背受敌,很难施展。

国师沉迷酒色财气,面对战争不可能不插手。国库空虚,朝廷腐败,谁又能保证这场仗打起来,能有多少军粮军饷支撑。

他这些年多方游走,实为招兵买马,筹备多年,也只为这一场仗。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他不想放弃。

任梓栎见他眼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便侧过身不去看他,“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比起世子,你更想做一个将军。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她从来都知道,他是注定要高飞的鹰,是九霄上的云。自己只能是他停驻的驿站。就算如此,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故而,她又继续道:“有很多事情,我没有问,不代表我不清楚。我晓得你的抱负,我也想要帮你。你可以带我一起。”

顾淮安这才将手搭在她肩上,“边境混乱,你只是个弱女子,应该好好照顾孩子,等着我回来。”

“你知道我的能力的!”任梓栎抬头望他,“我能发挥的作用,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