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路回到王府,李清菡已经和新买的车夫眉来眼去,勾肩搭背了。等到夜里,她甚至将人带进了自己闺房。
第二日,一行人一早就出了王府,往江南而去。
顾淮安此行带了凌肖凌敖、小四、凌霜。凌肖凌敖嫌弃小四驾车慢慢吞吞,两个人又再一次绝尘而去。
李清菡自备马车、车夫,就跟在任梓栎的马车后头,到上车之际,反而把溟濛赶去驾车,将那车夫迎进了马车。
任梓栎进来有些犯困,一天到晚除了吃多数都在睡。顾淮安放不下她,亲自在车上照顾。
凌霜则被赶到马车外,骑着青骢马,无聊时就和小四聊天解闷。
任梓栎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马车上,顾淮安就坐在旁边守着她。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迷惑地问:“我怎么又睡着了。”说着便坐起来,顾淮安取过一旁软垫放在她背后,让她靠坐着。
“一天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睡得多了,就越来越犯困了。”顾淮安伸手将她披散的青丝拢聚起来,用发带扎起,放到她胸前。
“清菡和凌霜呢?”她瞧了一眼,发现马车里就他们两个人。
“你傻了吧,清菡有自己的马车,凌霜说外头空气好,她要去吹风。”顾淮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任梓栎闻言就去扒拉车后的帘子,瞧见跟着他们不远处的朱漆华盖大马车,然后才放下帘子。
“怎么是那个溟濛赶车呢?”任梓栎问,然后一面就靠坐在车壁。
她明明记得,昨日清菡是有买下一个车夫的。怎么车夫不赶车,反而让溟濛赶车了。
顾淮安也随着靠在她身边,“李清菡喜新厌旧呗,她昨日就和那车夫看对了眼,自然是和那厮厮混了。”
“啊?”任梓栎有点懵,“什么意思?”
顾淮安见她傻乎乎的模样,故意凑到她耳边,往她耳蜗里吹了一口气,伸着舌头舔了她一下,“当然是做一些不能言明的事了。”
“啊!”任梓栎只感觉一股电流从耳蜗处传来,弄得她背脊骨一痒,挪了一下屁股,就缩下去。
听到顾淮安的笑声,她连忙又重新坐回来,“可是,她要跟着我们跑出来,就只带了溟濛一个人。我还以为她很喜欢那个溟濛呢。”
“傻姑娘!”他伸手揉着她脑袋,“不过逢场作戏罢了,你还当真。她虽然只带了一个人出门,可说不准回去能带一群人回去。”
任梓栎一听,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是听谁说过了。
“好了,别想太多。”顾淮安安慰她。
任梓栎捂着肚子,“那怎么办,不想想事情,动动脑子,我一会儿又得睡过去了。”
顾淮安起身,拿手帕沾了些清水,为她擦拭脸颊,“那我讲故事给你听?”
“我想听什么都可以吗?”任梓栎一双杏眼眨巴眨巴看着他。
顾淮安点头,“那夫人想听些什么?我昨夜让人去久城坊挑了几册话本子。你想不想听听清菡说的,关于我们那几个传得最广的故事?”
任梓栎摇头,“谁要听这些,我想听你的故事。”
“我的?”顾淮安有些惊讶,随即就反应过来,“那就同你说一些你不曾听过的。”
“夫人你说,何谓‘江湖’?”
“江湖?”任梓栎想了想,“莫不是指江河湖泊?”
顾淮安伸手就去摸了摸她脑袋,“确实江湖原是指江河湖泊,后来就引申为四方各地,隐士居所以及远离庙堂与统治的地方。换句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所以我们现在也在江湖之中吗?”她问。
“看来你也不傻嘛,”顾淮安捏了捏她脸颊,“现在的江湖,长江以北是武林盟主独大,长江以南唯云起山庄马首是瞻。”
“所以我们是要去云起山庄吗?我记得你说,你师兄在云起山庄。”任梓栎兴奋地开口,默默为自己的记忆力喝彩。
“对。云起山庄的庄主是我师兄。我们去江南,除了祭拜师傅外,就是去找他的。”顾淮安道。
之后,顾淮安又陆续说了些当年拜师学艺,与云起山庄庄主吾丘闾的糗事,以及一些日常做善事时发生的趣事。
任梓栎心想,难怪这么招桃花呢,天天做善事,一不小心就英雄救美,长得又这么得女孩子喜欢……
想着想着,她就闷闷不乐起来,默默吃了许多酸醋。顾淮安一时没有察觉,说到兴起时,甚至自说自话起来。
等到中午的时候,凌肖骑着马回来告知,前面官道有一处茶楼可供歇脚,他们可以在那里用过午膳再走。
顾淮安说了一上午故事,期间给任梓栎投喂了核桃红枣无数,自己却连续喝了几次水。
听说有个歇脚点,顾淮安就让小四驾车赶了过去。凌肖策马扬鞭,报个信之后,立刻就绝尘而去。
车外小四吃了一嘴灰尘,转身就像顾淮安告状:“主子,你看这个凌肖,一点不顾忌小四我的脸面。我这吃了好大一嘴灰呢,一会儿换他来驾马车试试!”
一边骂骂咧咧抱怨,一边嫌凌肖凌敖不够意思,小四驾着马车却走得不快不慢,刚好合适。
下车的时候顾淮安习惯性的要去抱任梓栎,被她义正言辞拒绝了。
“我自己下去,这天天睡着也不是个事儿,你让我自己走几步,不然我感觉自己跟瘫了差不多。”
闻言,顾淮安也就没坚持。他先自己下了马车,将与马车配套木梯放下,扶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来。
小四这才将马车拉到道路旁的大树下栓上。
顾淮安陪着任梓栎走过去的时候,茶摊子的一家老小都在门口站着。
那年纪大一点的妇人就连忙迎上来,“这小相公,小娘子要吃些什么?我们这里有包子馒头白糖糕,卤猪蹄猪头猪心肥肠……”
顾淮安微微蹙眉,“没有现炒的菜?”
方才凌霜他们到来时,老妇人一家原本是在吃饭,就说自家主子和夫人要来,让他们先准备着。
老妇一家只是地里刨食的村民,攒了许久的积蓄才弄了这么一个茶棚,以前来往的都是些跑商的旅客,哪里见过这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