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任梓栎原本的想法,她是死也不会认李临安的。有太后懿旨,就算她和顾淮安的亲事会有人不满,但总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有了孩子,现在还没显怀还好,要是月份大了,叫旁人看出端倪来,少不得又有闲话。
太后懿旨赐婚确实能堵住悠悠众口,但却不能叫人心里服气。唯有她成为国师长女,与淮南王世子结亲,这才能叫人心服口服。
任梓栎这么一摊牌,李临安瞧了瞧她越发圆润的脸蛋,直接选择了后者,“既然如此,那么成亲之事就不能再拖了。父亲之前没能陪你长大,必定要让你风光出嫁。”
李临安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他回去之后,就同夫人商议。淮南王王妃届时也亲自带了媒婆上门提亲,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消息一出,又是闹得满城风雨。前不久才知道国师找回了失散的长女,城内许多人家还打算上门提亲,结果下一瞬人家就和淮南王世子定了亲。
更有好事者打听到,国师长女与淮南王世子之间一些流言。不多时,说书馆里,两个人各种版本的桃色绯闻就甚嚣尘上。
太后痊愈,李临安亲自带人将任梓栎迎回了府,对于凌霜等人,则将之遣回了王府。
任梓栎舍不得凌霜离开,开口将人留了下来,同她一道回府。
坐在马车里,凌霜瞧见任梓栎如此风光,甚是感叹:“谁能想到,当初通锦小镇不起眼的姑娘,还能是国师长女。”
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可谓是风光无两。又和淮南王世子定了亲,暗地里不知叫多少闺阁女子咬碎银牙。
任梓栎也感慨世事无常,若不是腹中孩儿,她又何至于此,改变初衷。
京城的街道都是青石板铺就,马车出行很是便捷。任梓栎看了会京城繁华,就被弄得眼花缭乱,倚着凌霜睡了过去。
国师府盘踞在桃蹊街,街上蹲着两只大石狮子,之后是层叠而上的台阶。台阶之间,是精雕玉琢的浮雕。
府门是三间兽头大门,正门大开,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门外并排站了十来个锦衣罗服之人,正张望着等待。
任梓栎下了马车,由凌霜陪着她踏上台阶,李临安就在前头为她领路。一行人还没走到一半,门外一群莺莺燕燕就已经接连迎了上来。
那些妇人都穿红戴绿,打扮得珠光宝气,瞧见李临安领着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前来,接连行了礼之后,就开始对任梓栎嘘寒问暖。
任梓栎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妇人只怕就是她父亲那些妾室,心里有些不耐。
李临安瞧见任梓栎的不怠,便将人都尽数轰走,“梓栎,你别在意,要是你不喜欢,我大可以将她们都赶出府去。”
任梓栎对李临安这样的作风很是反感,“你当初喜欢,将人家收了来,现在不喜欢,就要赶人家走。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这……”李临安连忙赔笑,“梓栎,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她们都是下人,你是主子,要打要骂当然都由着你。她们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一行人还没走到门口,李临安已经低声下气不知哄了任梓栎多少次。在外人眼里,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自此之后,外人更是疯传,国师对待长女态度不同寻常。
可不是嘛,一向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国师,到了自家长女面前,竟可以委婉求全到这种地步。
这些足够证明,这位之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国师长女,相比其他国师子女,都要受宠得多。
李临安一路顾着任梓栎感受,才将人领入府,门外就有少年高声呼喊:“听说今日父亲会带长姐入府,九棠信不及,倒要瞅瞅这位新长姐是何模样。”
“臭小子,许久不管你,你还要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李临安吹胡子瞪眼望着门外匆匆赶来的红衣少年郎。
李九棠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老爹,我只是想见见我这位新长姐是什么模样。外头都传疯了,都说我这位长姐美貌赛天仙,把我的悠然都比下去了。所以我来瞧瞧,她是不是有如传言的美貌。”
“是吗?那恐怕要叫二公子失望了。传言不可信,道听途说可要不得。”任梓栎转身,笑意盈盈望着李九棠。
李九棠眼里的惊艳顿时转做惊讶,最后又化为感叹:“是你!怎么会是你!”
他幻想过无数个自己新长姐的模样,却没想到,会是那个当初在通锦小镇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你们认识?”李临安只隐约知道任梓栎与李九棠见过,却想不到自己儿子反应居然这么大。
“可不是嘛。”李九棠笑咧了嘴,“难怪我当时见你,就觉得你十分面善。”否则,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给人一百两。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任梓栎虽不像李九棠那样笑得开怀,但确实是乐不可支。
李九棠原是打算回来瞅一眼就走的,现在知道长姐是任梓栎,他又改变主意留了下来。
一群人簇拥着任梓栎走进内院,国师夫人早已经等候多时。她同李临安寒暄几句,就领着人往身后阁楼而去。
“小山丛轩清幽雅静,是府内最僻静的住所。虽然偏僻了些,但勉强也算是住所。奇楠院还没打扫干净,梓栎你就暂时先住在这里。”
国师夫人身边的侍女推开院门,院子里站了几排的丫鬟婆子皆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站在里面。
“这些都是为姑娘准备的下人,你看哪些顺眼就挑哪些伺候。要是这些都不入眼,一会儿我再找牙婆挑些好的,你看如何?”国师夫人指了指院中央乌泱乌泱的人群。
任梓栎摇头,道:“不必那么麻烦,我自己带了两个,再要一两个也就够了。”
“这可不行,按照旧制,你的院子起码得四个一等丫鬟,八个二等丫鬟,十个三等丫鬟。四个教养嬷嬷,四个粗使婆子。”国师夫人义正言辞拒绝了任梓栎的请求。
“另外,我听说姑娘现在是叫任梓栎,我已经让人替你拟了几个名字。到时候,认祖归宗之前,我会派丫鬟过来,叫姑娘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