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盆洗手
江城。
经过包装,石宝是脱胎换骨了。
不可否认包装的神奇效果,仿佛他就是一块金子已经被人挖了出来,正在发光。为了让自己的光芒更耀眼,石宝居然花了五百元钱买了一副墨镜,他说只要这样自己就更像张国荣。
“张国荣是谁?”小兔有些茫然地问。
“真是乡下人!”石宝鄙夷地看了小兔一眼,“张国荣,全世界都晓得的巨星,巨大的明星,不知道为什么就你不晓得……”事实上,石宝也是几个小时前才在网吧里看了场电影《英雄本色》。他对张国荣崇拜到了极点,对着镜子一照,居然发现自己和张国荣有几分相似,戴上墨镜,更多了几分相似。
“为什么一定要像张国荣?”小兔不是心疼钱,而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形象问题,完全是形象问题而已!”石宝肯定地、决然地说,“一个人的形象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石宝站在镜子前,上下左右打量自己,显然美中不足,“虽然我没有张国荣帅气,可是我也有他一样忧郁的眼神……”
“可是——”小兔迟疑着。
“没有什么可是的。”石宝一直都有点霸道,他注意了自己的形象,对小兔也要求完美无缺,包括做饭煮菜,也要超过酒楼的大厨。虽然他不是美食家,而且从前连酒楼也没有进过,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小兔指手画脚。
“还有钱吗?”石宝比较关心的是钱。
“没有了。”小兔老实地回答说。
石宝的眼神有些失望,“虽然起步的资金少了一点,但是,我要好好奋斗下去,努力赚钱……”
石宝的确也有过人之处,他经营的天赋很快就显现出来,他在学校外开了一家精品店,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开始赚钱了。
不过他没有让小兔参与经营,甚至不让小兔到店里去,而是请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就一个理由。
一个人的形象很重要!他觉得,小兔的形象和这个精品店不太匹配。
秋天。
秋风,秋风扫落叶,思念。
一个藏有深深记忆的季节。
小兔和石宝的家,一个虽然不是很温馨,但还算完整的家。有一天,小兔忽然对石宝说:“我好像是怀孕了。”
“好像,究竟是还是不是?”石宝不以为然。
“是吧!”小兔的眼睛迷茫,久久迟疑着说。
她才二十一岁。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石宝立刻冷冰冰地板起面孔,很不高兴,“我才二十二岁,事业为重,有了孩子会连累我的一切,怎么可能现在要孩子!”
小兔默默不言。
“明天你去把孩子流掉!”石宝思考了半分钟,淡淡地说。
“你会陪我一起去吗?”小兔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读书,我还要做生意,真的很忙,你自己去吧!”石宝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可是——”小兔很委屈。
“没有可是。”石宝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倒头就睡。这是两人同居以来,唯一一次能过**而石宝主动放弃的日子。
第二天,小兔在医院门口久久徘徊。
她还是一个孩子,流产这类事情,她怎么能懂?
我该怎么办?
小兔想起了被母亲抛弃的那一天,自己孤独地站在风雪之中,那时候的心情就和今天一模一样。虽然现在是秋天,这里是江城。
她想起了黑豹,如果没有黑豹,今天自己还活着吗?
一想起黑豹,小兔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她立刻感觉到有一双熟悉的眼睛在注意着自己。会是谁的眼睛呢?
她忙抬起头,焦急地寻找。
果然有一个人在注视着她。
这个人站在远远的街对面。
干瘦的人,黑的脸,一双蓝得有点忧郁的眼睛。
但是他的人挺立如一杆标枪。
是黑豹,居然是黑豹!果然是黑豹!
小兔的心微微一颤。
黑豹很久之前就已经到了江城,轻易就找到了小兔和石宝。他知道小兔和石宝同居在一起。
黑豹沉默,他每天都在跟着小兔,跟了她很久。
他的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呢?
小兔不动,黑豹终于慢慢地走了过来,淡淡地对小兔说:“你不能在这个城市住下去了,你离开这个地方吧!”
小兔冷冷地看了他几眼,本来她已经不恨黑豹了,但是,一看到黑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一股怒火冲了上来,腾腾地压不下去。
小兔忽然大步走到黑豹的面前,更大声地对他说:“你跟我来。”
然后掉头就走。
黑豹一言不发,跟在小兔的身后。
在一家饭店门口,小兔停下脚步,拿出几百块钱,大声地要了一百个鸡蛋,一百个馒头,还有一百瓶矿泉水。
饭店伙计奇怪地望着小兔和黑豹。
“多的钱给你,快点准备。”小兔对伙计说。
“好。”
黑豹如一块岩石一般沉稳、平静。
小兔对黑豹说:“从前你帮过我,我欠你的早已经全部还给你;你毁过我,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算是还你的高利息。但是从现在起,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一眼,请你立刻给我消失,滚蛋!滚……”
小兔愤怒了,狂怒。
黑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更忧郁。他的人微微动了一下,感觉到了秋风的清冷,但是他很快站得更稳。
他依然很平静地对小兔说:“请再相信我一次,一定要离开这里!”
“你这个卑鄙、无耻、可怜的小人,我不相信小人,我相信我自己!”小兔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鄙视他,昂首离去。
黑豹站在饭店门口很久,一动不动。饭店里的伙计更是惊奇地打量着黑豹,但黑豹居然出奇平静地说:“给我打包。”
黑豹虽然表面上平静,却没有人看到他的心已经被伤害,很重。
而且在流血!
更冷!
小兔回家痛哭了一场。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难道没有去医院?”石宝很不满意,口气很严厉。
“我明天去,今天很不高兴,所以我哭了。”小兔还在哭。
“女人要学会坚强,不要什么事情都要哭,哭也不能解决问题。”石宝说。
“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小兔很委屈。
“你不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嘴巴吃东西吗?”石宝的脸阴沉如一块生铁。
“可是——”小兔试图解释一下。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没有可是——”石宝粗暴地挥手打断她的话。
小兔沉默了。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医院。”这是今天石宝说得最动听的一句话。
小兔躺在**,忽然觉得九月的天已经好凉了。
九月的天为什么这么凉?
但是石宝却穿戴整齐,出门了。小兔本来想问他晚上到什么地方去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问出口。
石宝到酒吧去了。
江城,蓝月亮酒吧。
一个花钱比流水还要快,有钱人才敢去的地方!
石宝怀揣大把的钞票昂首阔步地进来。他目空一切的样子仿佛告诉天底下的每一个人:他是一个有钱的人。
事实上他真的不算一个有钱人。不过他坚信自己的不久将来一定是非富即贵,他现在是在为将来的有钱人生活作准备。否则,会被人瞧不起。
石宝刚落座,服务小姐就给他端来一杯红酒,“这是一位女士送给您的。”
石宝骄傲地点点头,手一扬,两根指头已经从自己口袋里夹出了两张百元大钞,再一弹,钱飞落在服务员的托盘中。这是石宝特意从电影里学到的有钱人耍酷的动作。
不过石宝很遗憾,自己的动作怎么也没有电影里那些明星的动作完美……
“谢谢!”女服务员嫣然如花。
石宝满足完了自己的虚荣心,才顺着服务员的目光抬眼看是什么人送他这杯酒的。
一个女士对他举杯轻轻地摇晃了几下,并且微微一笑。她动作还算优雅,然而外貌实在是不敢恭维。
人矮而且粗肥,脸厚眼睛小,而且她的年龄一定不小了,应该不小于五十。但是这一切都不能妨碍她在石宝心中的形象。
因为石宝已经看清了她手指上一枚镶着钻石的戒指,和脖子上挂着的硕大鸡血石的项链。
一看就是有钱人,而且是真正的有钱人。
石宝对有钱人从来是恭敬有加,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他们有钱。
石宝立刻就摘下了墨镜,而且端着杯子毕恭毕敬地过去。
“谢谢美女。”这也是石宝从影视里学来恭维女人的话,不可否认,石宝是一个爱学习的人。
那个女士示意石宝坐在她的对面,然后先自我介绍,“我叫李芸,江城大江实业董事长。”
“江城大江实业,董事长?”石宝如雷贯耳,几乎就要五体投地了。
他对江城那些有钱的大公司比对自己的身体更熟悉。
他发誓要和江城有钱的人站在一起。
现在,他和江城最有钱的女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两个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频频举杯,快意人生。酒不醉人,人已经醉!
石宝立刻施展自己积累了二十多年的才华,滔滔不绝起来,时时妙语如花,“我叫石宝,但是我绝对不是一块石头,我是一块金子。是金子迟早都会发光,我现在还没有发光,是因为我还被埋在泥土里没有被人发现……”
“你不是一块金子,真的。”李芸很认真地对石宝说。
“什么?”石宝是觉得自己已经矮了她一大截,岂止啊,是一个在九霄云外,一个在地下。
“你真的不是一块金子,因为,你是一颗钻石!”李芸话锋忽然一转。
“钻石?”石宝失声惊呼。
“钻石。”李芸晃动着手指上的戒指,肯定地说,“而且是世界上最值钱的钻石!”
“可是——”石宝一时英雄气短。
“因为你还被埋藏在矿井里没有被发掘出来,所以,你还是一块石头!”李芸笑笑。
“是啊!”石宝哀叹着人生的不幸。
“但是你从一块石头变成一颗钻石也很容易,因为你遇着了我!”李芸不慌不忙地说。
石宝沉默,急切地听。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你不敢想象的机会,你能是大江实业的董事长,你拥有几个亿的投资决定,你可以一夜之间从地下飞到天上……”李芸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石宝竖起耳朵,屏息凝视,只怕自己没有听真切。
“只要我是一种身份!”李芸却慢慢地停了下来。
“你是什么身份?”石宝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心。
“我是董事长夫人。”李芸盯着他的眼睛,像一次商业谈判,“这个选择没有不公平,你可以少奋斗一百年,也许是几百年。天底下年轻的男人有千千万万,但是我李芸只有一个。如果你选择了,还可以说明你比别人的命运要好得多,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石宝连考虑都没有,已经脱口而出。
因为彻底改变他命运的时候终于来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
“没有人勉强你。我可比你大了很多,可能是三十岁。”李芸继续平静地说。
“爱情不关年龄的问题。”
“这么快就是爱情了?”李芸笑了笑。
“也许爱一个人真的只需要一秒钟。”
江城的九月,天高、云淡、夜蓝、风凉!
夜越深越清凉。
石宝搀扶着已经有点醉意的李芸走出蓝月亮酒吧。一阵凉风吹过来,李芸紧了紧衣服,石宝立刻无限关切地问:“冷吗?”
“哦,已经九月了!”李芸望着深蓝的夜,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已经到了秋天。秋天来了,冬天就不远了,而冬天是一个寒冷和结束的季节。
人生也一样。
“离冬天还远!”石宝说,“我们的秋天也如春天一样温暖和灿烂。”
一辆车静静地停在两人面前,有一个高大的男司机下车为两人拉开车门,两人坐了进去。石宝坐在软软的车里面,感慨万千:“这辆车一定很贵吧,一百多万,还是两百万?”
“你再猜猜?”李芸靠在他的肩上,“这种车江城并不多,不超过四辆,而我家就有两辆!”
“两百万,还是三百万?”石宝有点痛恨自己的见识短浅。
“不多,四五百万而已!”李芸淡淡地一笑。
石宝立刻紧紧地闭嘴。
别墅,里面如皇宫一样富丽豪华。
“我不经常住这里,所以这里只是简单地装修了一下而已!”
石宝什么也不想说了,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怎么把这个女人的心抓住。
也就是把幸福的生活抓在手心。
在**,石宝神勇地表现了三个小时,就是这三个小时,彻底地征服了李芸的身体。一夜之后,她把别墅和车的钥匙都给了石宝。
虽然石宝不会开车,但是经过短短的几天练习,他已经可以把车开得来去如风。
他已经彻底地忘记了小兔。
已经几天没有看见石宝的小兔终于给石宝打来电话,“石宝,你在哪里,我想你了!”
“我很忙。”石宝立刻就挂了电话。
“你有女朋友?”李芸问他。
“已经分手了!”石宝面不改色,并且情深意切地注视着李芸,“从前我遇见的每一个女人,我都没有动心过,只有你,在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我爱你,永远……”
然后把她搂在怀里,深情地热吻!
李芸不是一个小女孩,但是男人的谎言天下的女人都喜欢听,更何况这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因为她是一个寂寞的女人。
而且是一个年华已经流失大半的寂寞女人。
她只是需要男人的身体,其他的并不重要。
石宝背叛了从前的所有。
他说是为了爱。
他说为了爱就可以背叛所有……
石宝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回家了,小兔每一次给他电话他总说自己很忙。无论有多忙,总该回家看看,可是石宝没有!
小兔要出去看他。
九月的风凉。
而小兔的心却更凉!
在他们的小店里,小兔看到了石宝。几个人在清点货物,而石宝戴着墨镜,穿着雪白的衬衫,打着灰色的领带,身子挺得笔直,一手叉腰,一边指手画脚,喋喋不休。小兔看他的样子的确是很忙。
石宝也看见了她,立刻脸色阴沉得难看起来,他大步出了店门,一把拉住小兔,不由分说,把她拉得离店远远的,声音很大很凶,“你怎么来了,我有叫你来吗?”
“你很多天都没有回家,我只是想看看你!”小兔顿时很委屈,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乱转。
“你现在已经看到我了!”石宝把自己的声音拉得很长,哼了一下,“你还不走吗?”
“我走!”小兔很快转过身去,她转过身去是为了流泪的时候不让石宝看见。在她今天的第一滴泪流下来的时候,石宝已经回到了店中。
他没有回头,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真的是忙,所以没有时间陪我!”小兔只好在心里这么想,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够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女人有的时候喜欢找个完美的理由来骗自己,也只有自己才能够最好地欺骗自己!擦干了眼泪,小兔默默地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很久,就回家了。
小兔打开自己家的门,立刻吓了一大跳,屋里赫然端坐着两个人,居然是王狼和黑蝴蝶。他们怎么找到这里?小兔还不及反应过来,身后一个人大力一推,她被推进屋子,后面有三个人,一个是狼牙,一个是二虎,还有一个是饿狼。
“小师妹,我们又见面了!”二虎一见小兔就阴阳怪气地说。二虎知道小兔的行踪就是因为她曾经帮助过石宝,所以他们才会找到江城,而且很容易地找到了小兔。
狼牙的刀一次又一次从他的手心抛起,在空中舞出几个刀花之后再稳稳地落入手中。
刀,雪亮和冰冷。更是无情的刀。
屋子里立刻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中。
王狼冷笑,“天下虽大,你怎么可以逃出我的手心。现在你们师父王头已经仙去,我是你们的师叔,你们应该无条件地听我的话,怎么可以背叛师门?”
“什么?王头叔已经去了?”小兔吃惊后沉默。
小兔已经没有机会逃走。
“如果你和我们回去,重新开始,你这次我可以不计较!”王狼放松了语气。
“我不能回去了,因为我已经怀了孩子!”小兔立刻说。
“啊,妈逼的,是谁他妈干的!”二虎立刻失声尖叫起来,“是那个自称金子的石宝?那个傻瓜、骗子、无赖?师妹,你这次栽得够深的了!”
“这个有什么关系,把他也拉入伙,好好**一下,一起干,说不定效果更好呢!”王狼居然大笑了起来,“我们的队伍中还从来没有一个大学生呢!我们就需要有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
“不行!”小兔立刻说。
“人不能和命斗!”一直什么也没有说的黑蝴蝶过来,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把小兔的手拉住,把她的人拉入自己的怀中,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小兔的头发。
“我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命运,我是真的不想再回到从前!”小兔已经心如铁石。
黑蝴蝶轻轻地叹息。
“不过选择是要付出代价的。”王狼狰狞狂笑,冲着狼牙使了个眼色,狼牙手里的刀挟着一股寒风插在小兔面前的桌子上。
刀身颤抖着,寒冷如冰。
“一日为贼,终生为贼,贼也有贼的规矩。现在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第一,跟我们回去,重新开始;第二,金盆洗手。”王狼恶狠狠地道。
“金盆洗手?”小兔问了句。
“可能你不明白金盆洗手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吧!就是你退出江湖,从此以后,与从前的一切一刀两断。我们贼帮也有这个规矩,你必须把所学会的手艺还回来,然后,才能退出江湖……”王狼说。
“把学会的手艺还回去?”小兔问了句。
“是,这是江湖规矩,任何一门都一样,我们贼帮的规矩就是把你右手的四根指头砍下来……”王狼恶狠狠地盯着小兔的脸,在他的记忆里,还没有一个人金盆洗手过,因为没有人能把手艺还回去。
砍断自己的四根手指头,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
沉默,没有一丝生息的沉默。
“给你半个小时考虑,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王狼拖长了声音,心中却在暗自得意。
小兔勇敢决然地看了一眼王狼,嘴唇里迸出两个字:“我还!”左手抓起刀,对准右手一刀削了下去。刀落处,她的右手四根指头平着手掌飞了出去。
然后是她的血如燃烧的火焰喷射而出!
王狼、狼牙、二虎、饿狼四人惊呆了,张开的嘴什么也发不出来。王狼的本意也是吓唬一下小兔,让她回心转意,重新回到贼帮,却想不到小兔真的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了下来。
黑蝴蝶飞快地过来,把小兔的手腕用绳子捆住,再用毛巾把她的右手一起包住。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孩子!”黑蝴蝶已经流泪了,声音哽咽。
“因为我爱他!”小兔的脸苍白如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爱一个人就是可以为了爱而付出任何代价。
爱美丽,爱也残酷!
“多可惜呀!好好一支枪没有了。”王狼恨恨地掉头走了。
“妈逼的,傻逼!”二虎跟在王狼的身后。
狼牙和饿狼一言不发,而黑蝴蝶却扶着小兔上医院。
“要你他妈的多管闲事?”王狼瞪着眼粗暴地骂她。黑蝴蝶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忽然一字一顿地说:“我和你不一样!”
“什么?”王狼直瞪眼。
“我的心和你的不一样,你的心是铁和石头做的,而我的心还是肉和血做的!”然后她懒得和自己的男人说什么了,扶了小兔去医院。在医院里,黑蝴蝶很多次想说什么始终没有说出来,但在要离开的时候她还是问了小兔一句,“你这么爱他,他爱你吗?”
“他爱我吗?”小兔忽然一怔,忍住剧痛,再一次问自己,“他爱我吗?”
现在还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小兔再一次给石宝电话,石宝已经关了机。小兔的心忐忑不安起来,整个夜晚,她不停地拨打,而结果都是一样。
石宝怎么了?出了什么意外吗?小兔的心无法平静。
第二天她就出了院,先回到家,家里还是自己出去的时候那个样子,石宝没有回来过。在他的店里,她却听到惊人的消息:他已经把店卖掉,走了。
他去了哪里?
他为什么要走?
小兔什么也不知道。
小兔茫然迷失在江城清冷的街头。
风冷,她的心更冷。
秋天,多么无情的秋天!
一天之后,石宝没有回来。
两天之后,石宝还是没有回来。
很多天后,石宝就是没有回来。
小兔疯狂地找遍了江城的每一个角落。石宝的人已经不在江城,小兔又怎么可以找到他呢?
忽然有一天,她才发现家里没有了一颗米,身上也已经没有了一分钱。
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艰难地行走,满大街居然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这个孤独的城市。
这个冷漠的城市。
又起风了,好凉的风,不,是好冷的风!
小兔很饿,她本能地跟着一个很胖的女人。她背后背着一个挎包,小兔用自己的左手去拿,居然拿出了里面的一个钱包。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
那个胖女人体积和重量足足比怀着孩子的小兔还要多一半,一脸多余的肉最少也有七斤八两,尖眉梢,凶气逼人。“老娘被人偷过五十三次,今天第一次抓住了一个小偷,还是个母的……”她一定是忘了自己是什么性别,骂人粗不堪言。
呼啦啦,街上围过来好多人。
“这个三八小偷。”肥胖女人是这么骂的,她挥动蒲扇般的巴掌,疯狂地打了小兔好多响亮的耳光,小兔仿佛汪洋中的一片树叶。
“还假装出个大肚子骗人。”肥胖女人飞出一脚,连鞋子也踢飞了。
“打小偷,打死这个可恨的小偷!”
人群被点燃了,好多人一拥而上,拳脚如狂风暴雨一样落在小兔身上。小兔扑在地上,很快就昏过去了。
当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全身疼痛,人躺在垃圾堆里。
她挣扎着爬出来,眼前有一双鞋。她不知道是什么人,只是本能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救救我!”
一个人蹲下来,小兔看见那人居然是蛤蟆镜杨铁,那个被自己拿过几次钱包的人。
他已经不认识小兔,但是小兔能够认出是他。
“原来你是做这种买卖的?活着真是艰难啊,被人砍了手还打成这样!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不找个老大做靠山?”杨铁叹息了一声。
一块硬币落在小兔的面前。
小兔紧紧地咬着牙,不出声。
“作为一个枪手,你有今天也不要觉得是什么意外,这就是许多枪手的结果。”杨铁的声音,“我不会同情一个枪手,一个好的枪手也不需要有人同情;我同情的只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杨铁摇摇头走远。
小兔还是伏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两个人过来。
“可能不行了。”说话的是二虎,他连连叹息,“搞成这样好可惜啊!否则——”
王狼看着小兔很久,面无表情,“走!”
他和二虎、饿狼、狼牙一直在江城,他们刚刚上了工,路过此地,发现了躺在垃圾堆上的小兔。
“等一下。”二虎忽然看见了小兔面前的一元硬币。他小心地捡了起来,吹干灰尘,放入口袋,然后才阴冷地笑着说,“师叔说过,要掏光富人的钱包,也不要给穷人留下一个硬币。”
“你狗日的有前途,以后跟我好好混。”王狼对二虎赞赏有加,大为满意。
“一定,一定!”二虎离开的时候居然把脚在小兔身上擦了擦泥土。
一个很冷,很冷的夜。
夜空却是那么蓝。
天终于亮了。清晨。
小兔还是躺在路边,她很饿,全身也很痛。但是她却很坚强,一定要活下去,她还要去找石宝,他们的孩子还要出生。
可是她现在怎么才可以活下去?
又有人轻轻而且快乐的脚步声,小兔挣扎起来,看到过来的是个小女孩。小女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面包和豆奶,一边走,一边吃。
小兔挣扎着坐起来,艰难地向小女孩招手。
“姐姐,你怎么啦?”小女孩看着面目全非的小兔,迟疑了一下,走过来,一双很大更明亮的眼睛。
“姐姐饿了。”小兔说。
“你饿了,为什么不去买东西吃?”小女孩忽闪着大眼睛。
“姐姐没有钱,你的面包可不可以给姐姐吃?”小兔问。
小女孩立刻把面包和豆奶都给了她。
小兔狼吞虎咽,当她吃完了后,她就可以站起来了。
“姐姐,你有没有吃饱?如果你想,每天早上我都可以给你面包和豆奶!”小女孩的一张笑脸那么美丽!
“谢谢你,小妹妹,你最美丽……”小兔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离开。
江城,天外天酒楼。
包厢内,一大桌子山珍海味,还有几瓶茅台酒。坐在主位的是杨不管,他今天宴请的是王狼和他残存的几个弟兄。
杨不管身边只有儿子杨铁和女儿杨菲。
“这位就是江湖上号称长枪的杨不管杨师叔。”王狼忙给小的们介绍。
“杨师叔好。”二虎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阿谀奉承,“我是王头叔的第二个徒弟二虎,二虎这个名字也是王头叔取的。”
“聪明伶俐,一看就是一个好手。”杨不管微微一笑,“可惜我的儿子女儿不争气!”
王狼乐滋滋的,“是的,二虎的身手的确不错。对了,杨师兄,兄弟这次到江城来,可不是为了来抢师兄的地盘,是来抓一个不成器的徒弟的……”
“出了什么事情?”杨不管有点意外。
“一个女娃子,背叛师门,我给她执行了点家法。”王狼说。
“一个女枪手,二十来岁,技术高超?”杨不管慢条斯理地说。
“怎么,杨师兄见过她?”王狼惊讶地道。
“见过,这个女娃子可把我江城闹得天翻地覆。”杨不管把小兔洗江城扒手界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得狼牙和饿狼目瞪口呆。
“妈……”二虎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脏话吞进了肚子里。
“可惜了……”杨不管叹息了一声。
“难道就是那个被砍断了四根指头的少女?”杨铁一脸惊讶,“我还给了她一块钱呢!真可惜呀!这么好的一把枪,狼叔把她废了!”
“不是我要废她,而是她自己要金盆洗手。”王狼摇了摇头。
“她自己把手指砍断的?”杨不管动容。
“是。”王狼一脸惋惜。
“不错!非常不错!”杨不管连说了几句。
短暂地沉默了一阵,杨不管问王狼:“师弟,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的兄弟都陷在杭州,现在身边就几个人,我也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王狼难过地说。
“师弟,我倒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听。”杨不管说。
“师兄请讲。”王狼心中一动。
“师弟的能力,师兄我是知道的。师兄已经老了,不行了,江城就缺一个有魄力的人,几百个兄弟,需要一个好的领导。我想让师弟留在江城,领导这些兄弟混口饭吃!”杨不管不慌不忙地说。
“什么?”王狼大吃一惊。
“什么?”杨铁和杨菲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饿狼、二虎、狼牙、黑蝴蝶都不敢相信。
“师兄?”王狼仔细地观察杨不管,发现他说的不是假话。
“师弟,我和王头情同兄弟,你是王头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天下这么大,走不完的是路,赚不完的是钱,但我们只能这一世是兄弟。几十年之后,你能保证我们下一辈子还是兄弟?”杨不管慷慨激昂。
王狼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泣不成声,“师兄……”
“但是兄弟归兄弟,账目还是要算清楚,你领导所有的兄弟,除去开支,五五分成,如何?”杨不管认真地说。
“好,师兄……”王狼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回到酒店,王狼乐不可支,眉飞色舞。二虎手舞足蹈,饿狼和狼牙也是大喜若狂,只有黑蝴蝶沉默,“杨不管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估计是小兔在江城一闹,杨师叔脸上无光,萌生了退出江湖的意思;更何况,杨铁和杨菲没有学到本领,江城无人了嘛!”二虎自作聪明地道。
王狼、饿狼、狼牙都认为二虎说的有道理。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发财,有什么不可以的?更何况这么好的条件,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王狼感觉自己就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杨不管、杨铁、杨菲回到家中。
“爹,我就不明白了,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您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别人?”杨铁不满意地说。
“是啊!爹,您总要说出一个理由吧?”杨菲也疑惑不解。
“我已经说过了,我老了,而且,你两个也太不争气了,你们学到我什么本领了?说呀,没有,什么都没有学到!你们知道吗?这就是江湖,能者居之……从今天起,你们不许在江城出手,哪怕是夹一块钱。如果被我发现,我一定打断你们的手……”杨不管第一次大发雷霆。
他从来没有对儿子和女儿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杨铁和杨菲吓得不敢吭一声了。
“听清楚没有?”杨不管继续问。
“听清楚了。”两人低声回答。
“回房。”
杨铁和杨菲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杨不管端起茶杯,嘴角泛起一丝阴险的笑:混江湖,你们都还嫩了一点……
生活是艰难的。
生活更是残忍的。
如果上天无情地剥夺了一个人赖以生存的方式,那么,又该怎么活?
小兔又在大街上过了两天,居然没有成功过一次。她必须活下去,可是她又该怎么活?她不仅饿,更累。她知道,如果自己今天没有机会,明天更没有机会了。因为,她快被饿死了。所以,她一直在坚持,坚持到最后的一分钟。
现在已经是下午,在一个很热闹的公园里,小兔又看到了杨不管,鹤发童颜,戴着很斯文的金边眼镜,穿着得体而严肃的唐装。此时他远远地坐在一个没有什么人的角落,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报纸,一看就是学富五车,饱读圣贤诗书的人士。
他忽然起身,把报纸拿在手里,慢慢地向人多的地方走过去,在人群里穿来插去。小兔跟在他后面,惊异地发现他的报纸前端居然有一个镊子,在与一个人随意地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的镊子夹出一个钱包,然后放入自己严肃的唐装口袋里。
杨不管让到一边,拉开钱包,取出一张钞票之后,又开始混进人群之中,他要把钱包还回去!
杨不管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苍白的脸、忧郁的眼睛,瘦弱的身子在风里却如一杆不屈的标枪。
黑豹,居然是黑豹!
黑豹一身风尘,他从何处而来?小兔不知道。但是小兔看见黑豹与杨不管差一点就撞在一起,于是他连连给老人赔着小心,“对不起,老先生。”
“没什么。”杨不管和蔼可亲。
黑豹离杨不管三尺外,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把镊子,一把不短于两尺的镊子,从杨不管的口袋中将一个钱包夹出。
一秒钟!
也只是一秒钟。
动作如闪电一般快。
小兔目瞪口呆。黑豹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身手?
黑豹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很久才低低地唤了一声:“小兔。”
小兔一时默然不语,即使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严肃的生活需要真相,快乐的生活需要一个美丽的谎言!你需要什么?”黑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淡淡地问。
“真相。”小兔一字一顿地说。
“我可以告诉你两个真相,第一个:我已经找到了石宝。”黑豹不慌不忙地说。
“他怎么了?在哪里?快带我去。”小兔扑过来,抓住黑豹的手,猛摇。
“我一定会带你去,可是,现在你怎么可以去?”黑豹眼睛忧郁如水,“我们先去吃饭。”
在一家饭店的包厢里,黑豹点了很多菜。小兔虽然很饿,却没有立刻动手。
“你怎么不吃?”黑豹问。
小兔犹豫着,“我忽然很想吃馒头和鸡蛋。”
黑豹居然从身上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馒头,一个已经干了的馒头。
“我也喜欢吃馒头,可是,已经干了!”黑豹有些失望,“如果你一定要吃,我到外面给你买,这家店里应该没有馒头吃……”
“不用了,干的馒头也是馒头。”小兔拿过馒头,大吃。然后问,“你不是要告诉我两个真相吗?”
“五年前,不是我……”黑豹用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的目光对着小兔。
“什么?”小兔跳了起来,抓起面前的一个茶杯就往黑豹的头上扣了下来。黑豹没有躲闪。那一个茶杯就扣在他的头上,很响。在掉下时,黑豹才出手把它接住。
小兔的人随后也扑到他的身边,如疯了一般撕他的衣服,扯他的头发,打他,哭喊着:“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黑豹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
最后她累了,倒在黑豹怀里小声地哭泣。
黑豹一言不发,还是沉默。但是他用有力的手把她搂在怀里。
小兔累了,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生活真的很艰难和残忍。
“你的技术怎么那么高超?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小兔完全平静后问。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被冤枉五年的原因!”黑豹说。
“不是我要冤枉你,是你一直在瞒着我!”小兔痛苦地说,“你这样和毁了我又有什么两样?”
“这是王头的意思。他可能对不起每一个人,但是他对我却是最好的。他在黑屋里教我武功,教我更多的枪客技术。长枪杨不管、快刀范飞的技术我也会,甚至比他们更好!”黑豹慢慢地说,“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我好好学习。”
王头这么做还有一个更简单的理由,那就是只有黑豹才是唯一可靠的人。
王头的眼睛很准,他很少对人看走眼,更没有看错黑豹!
“你就是为了这个承诺活着?”小兔伤心地问。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从王头离开的那一瞬间就不是了。”黑豹一双眼睛在变化。
“你现在是为了什么而活?”小兔继续问。
“一个人。”黑豹坚定地说,“以前我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可是现在,我不能够再错下去!”
小兔沉默。
“对不起,如果我不是跟着石宝,你就不会受这么大的伤害!”黑豹很内疚,他去找石宝,小兔才遭受了横祸。他不敢看小兔的手,和她伤痕累累的脸。
“没什么,现在我心里好受多了!”小兔淡淡一笑。
两个人离开饭店,在店门口,一个小姑娘在冷风里卖花。
“先生,买枝花吧,玫瑰花!”
玫瑰花芳香美丽,但是带刺。
不仅会刺人的手,还会刺人的心。
玫瑰就是带刺的陶醉!
“给我一枝塑料做的吧。”黑豹轻轻地说,“没有刺,而且不会枯萎。永远也不会枯萎!”
小姑娘把一枝花给他。黑豹把一把钱放在小姑娘的手里,说:“早点回家,你妈妈在等你!”
小姑娘很感激。
小兔在一旁不语。
黑豹看了看她,轻轻地拉起她的手,柔声说:“这是我第一次给你送花……”他的话没有说完,小兔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大江实业总部。
衣冠楚楚的石宝端坐在豪华舒适的老板椅里发号施令。
原来当一个老板真的很好。
当一个非常有钱的老板更好。
可以随时随地发发脾气,施施威风,更爽的是可以随便炒别人的鱿鱼而不用担心别人炒自己的鱿鱼。
石宝生活在幸福中。
他现在不是一块石头,也不是一块金子,他现在真的就是一颗钻石!
从前他是一个好人,应该算是。
可是做一个好人是那么难,而且做一个好人有什么好?
一辈子就是穷。
一个男人可以没有很多,最不能没有的就是钱,没有钱的男人就什么也不是。
所以他选择了做一个坏人。
做一个坏人有什么不好?有钱,有事业,有女人,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可以有!而且做一个坏人很容易,既然做一个坏人有这么多的好处,为什么不可以做一个坏人?为什么还一定要去做一个好人?
石宝对此没有后悔过,他不认为自己对不起小兔!
他甚至认为小兔就应该给他钱——如果一个人很快乐,就必须要有人痛苦!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石宝很庆幸自己是生活在别人头上的人。
下午四点多钟,石宝开着车回他和李芸的别墅,不过在离他的家还有一点路程的时候被一辆破三轮车挡住了去路。
而且踏三轮车的人居然不让路。
“穷踏三轮车的,老子要你吃不了兜着走!”石宝气势汹汹地跳下车,准备大发虎威。不过他一跳下车,立刻脸色大变。
石宝的眼睛恐惧起来。
小兔。冰冷的小兔,挺着大肚子的小兔。还有一个如一杆枪一样,挺直而且冰冷的黑豹。
“你怎么来了?”石宝大惊失色。
小兔冷冷地问他:“先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石宝立刻解释:“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我穷怕了,我选择了她就可以少奋斗一百年,甚至几百年。天底下我这种人有千千万万,但是她只有一个,一旦错过,就是下一辈子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换着是你,你也会这么做。虽然她比我大三十岁,但是一个人在花钱时不会在意钱是新的还是旧的,只是在乎钱是一元还是一百元……”
“所以你可以连妻子孩子都不要?”小兔咬着牙。
“我只是为了更好更幸福的生活,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给你钱?”小兔问。
“不知道。”石宝真的不知道。
“你手上的刀疤是怎么来的?”小兔继续问。
“难道是你?”石宝立刻抬起头,愤怒地问,“当年就是你陷害我,让我受伤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扒手……”
“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了,但是,你对不起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今天要杀了你……”小兔吼了一声。
“不要杀我——”石宝哭喊着。
但是小兔的刀已经飞出。
一把锋利的菜刀!
刀出如闪电。
“啊!”
石宝一声惨叫,瘫倒在地。
两片耳朵丢在石宝的面前,小兔冷冷地说:“杀你?你什么东西!不要脏了我的手……”
惊魂未定的石宝一摸,发现自己满头是血。
原来是他的两只耳朵。
他的人立刻就失常了!
当李芸闻讯赶回来时,看到石宝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疯了!”一个保镖说。
李芸若无其事,挥挥手吩咐下去,“带几个人用车把他送到江城的大街上就可以了。”天底下这种男人千千万万,而她李芸却只有一个,她不会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片森林!
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
黄昏的时候。
仿佛已经到了天的尽头……
风冷,弯弯的小路,寂寞的小路。
小兔和黑豹都默然无语,他们在回江城的路上,黑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而小兔也快要生孩子了。前面是一条分岔的小路,那条小路的尽头是哪里?
小兔在偷偷地看黑豹的脸。
“我欠了你很多,我只有下一辈子才能够还清你对我的好!”小兔终于开口说话。
黑豹平静的脸上在慢慢地变化,他坚决地说:“我不欠人家的,我更不想人家欠我的。我不相信来生,我只相信今世,如果你要还我,就一定要在今世还我!”
“可是我怎么可以还得清你?”小兔的眼睛红了,心很酸,很疼。
沉默!
“跟我走!”黑豹忽然说,“我带你走!”
“到哪里?”
“天尽头!”
“天尽头?”
“最美丽的地方……”
黑豹和她并排站在一起,把一只手伸给她。小兔也把自己的手给他,黑豹牵她的手的时候,小兔的眼泪忽然滚落下来。
没有人值得你哭,值得你哭的人不会让你哭,但是值得你哭的人会感动到你的内心深处,让你的泪自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