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渐渐地消失下去,她意识也昏沉了下去。
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爱她的院长妈妈也还活着。
她从厨房里面走出来,手中拿着锅铲,嘴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她像是熟络的很:“淮宜回来了啊?你看看你,这都多久了还不回家吃饭,一会天都黑了。”
这种熟络的感觉,仿佛季淮宜现在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假的,她从来都没有失去过院长妈妈,她长大之后,终于有能力给院长妈妈好的生活了。
她没有去穿越到书中完成任务,她一直都在。
景元九年,景元二十一年,景元二十五年发生的事情,她似乎都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样。
可现在的场景有些梦幻,梦幻的她不敢相认,她哽咽在了原地,不敢上前,也不敢吭声。
院长妈妈看她愣在原地先一步上前来,一把拍住了她的后背,她像闯入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能进入童话世界。
“你愣着干什么呢?也不过来呈菜,以后再这么晚回来,我就把门给锁住了,听见了没有?”
季淮宜看着她,忽然眼睛一下下的滴着泪,她眼眶模糊,看不清眼前的院长妈妈,可她又不愿意错过眼前妈妈的一分一秒,只能拼命的挤着眼睛,想把泪水从眼睛里面挤走,想彻底的看清她。
院长妈妈见眼前的季淮宜忽然哭了,整个人都楞了一下,随后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连忙拿着锅铲去旁边的餐桌上面拿过来纸给她擦了起来。
“哎呦!傻闺女!你哭什么啊?谁欺负你了?你跟妈妈说??我就说你这么晚回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肯定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妈妈是不是教过你?被谁欺负了一定要说!说了之后妈妈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季淮宜闻言,彻底捂不住了,扑进院长妈妈的怀里,哇的一声彻底哭了出来。
她抱着她,是温暖的身体,不是一抱就散的身体,是问问暖暖的身体,她忍不住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院长妈妈这次真的有些慌了,她锅铲都拿不稳了,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不敢动,却能感觉到胸口上无限滴落的泪意,那些泪将她的胸口都淋湿了。
她缓缓的抬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季淮宜的头,好像这样,就能安抚她的情绪一般:“淮宜............没事啊!没事,回家了就好了,回家了就好了...........有什么事情你跟院长妈妈说好不好?妈妈说什么都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的。”
季淮宜哽咽着,压在心底的所有一下都释放了出来,她怎么会那么蠢,为什么会刚刚有想死的想法。
她也在被爱着,她死了院长妈妈该有多么的伤心,她为什么会有想死的想法............
“妈妈.......他们,他们都欺负我.........”她因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原因,话语说出口都带着几分的哽咽:“学校里面,他们都说我是孤儿,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后来他们又说我,说我学习好都是偷摸取巧,说我打工挣得钱都是被包养得来的钱,后来,后来...........咳咳咳.......”
她一口气提上来,猛的咳嗽了起来,院长妈妈连忙拍她的后背,她声音似乎永远都带着几分温柔的感觉:“没事,没事,慢点说,没事啊,淮宜...........”
仿佛只要她在,一切都安稳了,仿佛只要她在,她怎么样都没有关系的。
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顾不得自己咳嗽,也要硬着头皮说:“咳咳咳........后来.....咳咳.....后来他们穿进书里面做任务,那个任务好难啊,我甚至开始有些不知道自己的心了,妈妈,我其实遇到了一个,他叫........他叫谢辰之,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杀了一个人,一个描述中的好人,冒充那个好人的生活,我特别恨他,他甚至想杀了我的..........”
“那天晚上拿到他的匕首,我甚至已经桶进他的额头了,我差点就想杀了他了,可后来我知道,他又并非描述的那个样子,妈妈你知道吗?系统给了我一个道具,它把我带回了谢辰之小的时候,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书中一笔划过的他年少时期在宫中过得不好,是真的不好............”
“他那么小的人,分明已经六岁了,可他饿的,比我们福利院里面那个被妈妈天天打,最后丢了的小男孩还要瘦,我当时为了完成任务,我跟他说,我说.........咳咳,........我说我会陪他一辈子的。”
“我总是装作自己看不清他眸子里的神色,可我分明看的一清二楚,我能看到他那天眸子里面,都是不可思议的惊喜,仿佛是黑暗中,被点亮的星星一般,我也能看到,他在我自杀的那天,是多么的绝望,似乎一辈子就这样消失了,后来我回去了,我知道,那天他带我吃红烧小排骨那天我就知道..........”
“他肯定认出我了,可我为了欺骗系统,欺骗自己心里的数值,我不停的暗示自己,我想多了,他想多了,她从来没有认出过我,可后来我挡了一剑,我不想让他受到书上一笔说过的伤痛,可是系统没那么好骗哎,它居然直接让我离开景元二十一年了...........”
“直到看到那天,他抱着我,绝望的跑的时候,我才明白,我真的错了,我一直能看懂他的神情,后来的我才知道,初见时,我掏出那双无影鞋的时候,他就认出我了,他那双神色的眸子,掩盖一切的眸子里面,是无限的不敢置信,反复观看我的行为,似乎觉得我是,又怕觉得我不是.........”
“那天晚上,他根本不是因为撞到了山上看陷阱的大娘不杀我的.........根本就是因为认出了我的无影鞋,认出我了.........”
“可现在我不敢告诉他了,我知道了结局,知道了我们必定的结局,我不敢告诉他了,我真的装的好累啊!院长妈妈!我每天不仅要装云青幽,我还要压着自己的心,甚至还要忽悠着系统。”
“可我今天真的忍不住了啊院长妈妈,我真的忍不住了,他说什么都好,那个说书的说什么故事都好,甚至把谢辰之的故事重新讲一遍也好,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胡编乱造,持续的,踩在他的伤口上啊!!!”
“妈妈...........咳咳咳........”季淮宜说到着,声线有些颤抖了起来:“我说过的啊.........我说过要陪他一辈子的啊!”
院长妈妈静静地听她说完,她像是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一般,只是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好孩子,陪妈妈吃完这顿饭,妈妈告诉你好不好?”
季淮宜趴在她温暖的坏里,她已经哭的有些泄气了,整个人脑袋都有些懵懵的,心底压抑的东西一下子被发泄了出来。
像是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被她猛的推了出去,却还沾着身上的血肉。
她懵懵的点头,院长妈妈小心翼翼的将她拖出怀里,拉着她让她坐在了餐桌旁边的椅子上面,又拿了餐桌上的纸给她擦着眼泪。
可那眼泪宛若决堤一般,如何擦都擦不干净,手上的纸,都淋湿了一张,季淮宜懵懵的,发呆似的眼神看向旁边的地上,可那双眸子里,却依旧在不停的滴着眼泪,她只能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纸扔进了垃圾桶里,不去再给她擦眼泪。
随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妈妈先去端饭。”
说些,她将地上的锅铲捡了起来,便起身去厨房将菜端了出来,她没有做几个菜,却做了季淮宜最爱吃的红烧小排骨,她将红烧小排骨放在桌子上的时候。
季淮宜眼角余光注视到,她泪滴的更快了,仿佛是好几年都没有路过了。
她将饭呈了一碗,给季淮宜放在了面前,随后坐在了她对面,她的眼神一直都有种让人心静的感觉,仿佛看到她的眼神,一切也没有那么的重要,好像什么深仇大恨,都是迈过去一般。
院长妈妈拿起桌上的筷子递给了季淮宜:“那些说你没有妈妈的啊,都是因为不了解我们淮宜,我们淮宜怎么会没有妈妈呢?那些说你用打工的钱,是被包养的钱的人,你记不记得,妈妈跟你说过的一句话啊?”
季淮宜接过筷子,楞楞的看着面前的人,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她一时间,有些昏昏暗暗的。
“妈妈是不是说过..........”
视线个眼前的画面重合,小小的季淮宜趴在**痛哭流涕,因为别的小伙伴们玩游戏输了,就说是她的错,可分明不是她的错。
于是那时候的院长妈妈,和此时的院长妈妈一模一样,她也是在昏昏暗暗的灯光下,坐在**。
然后用这种眼神说:“在干净的人也会被指点的呀淮宜,人们不是因为我们有了过错而指点我们........而是因为,指点了我们,才能显的他们,是干净的人。”
季淮宜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泪似乎都留了下来,眼前异常清楚,清楚到她能看清面前的一根根睫毛。
“至于你后面说的,院长妈妈其实这辈子见的事情很少,经历的事情也不算多,但院长妈妈知道,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我们淮宜啊,从小就又主见,现在,怎么会迷茫上了呢?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从心选择,人这一辈子这么长........”
“这么漫长而美好,只要你遵从自己的内心,什么都不会错的淮宜,什么都不会错的............”
她垂下眸子,将院长妈妈做的红烧小排骨夹了起来,放进了嘴里,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底的泪,也留干净了。
“妈妈........这个红烧小排骨,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味道,还是一样的味道,没有变啊妈妈.........”
还是她每次只要努力,只要得到了奖,院长妈妈就会亲自下厨,去超市里买她平常看都不会看的排骨,毕竟肉没有多少,却又很贵...........
“当然啊,傻闺女,这个味道怎么可能变呢,毕竟,是一样的配方啊!”
是啊........这是一样的配方,怎么会变呢。
她吃完这块排骨,擦掉脸上的眼泪,笑着看面前温柔的院长妈妈,她眼底,永远都有一种包涵的感觉。
她眼神也渐渐的坚定了起来:“妈妈.........我要走了,我得回去了.........”
“好........淮宜,这人啊,一定要向前看,知道吗?一定要向前看.........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我知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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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宿主!!你能听到吗???你能听到吗?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季淮宜身体上的疼痛又回来了,不过不是那种正在被电击的痛,而是电完,身体里残留的痛,她甚至觉得,脑子里的神经都在一块块的痛。
“宿主!!!宿主!!你醒醒........醒醒啊宿主......”
系统素来平静的声线里,竟然出乎意料的,有些恐慌,也许只是季淮宜心里感觉的到的,其实声线,应该还是没有变化的。
她意识渐渐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