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午去莫家找不到路的小插曲,系统已经将原主整个脑海中地图的记忆传了过来。
但因着原身没有怎么来过县城的原因,她对医馆的记忆也是迷迷糊糊的,只能顺着记忆走过去。
谢辰之只是四处打量着县城里的建筑,随后脚步落半步的跟着。
不知道是不是路上他的安静给了她嚣张的底气,看着人道中格外挺拔的人,不由得打趣道:“我没怎么来过县城,你不是经常挖了药材来卖吗?你怎么不带路呀!这医馆的路,我记着不是很清啊!”
少**阳怪气的语气配上鲜明的表情,格外引人注目,谢辰之直直的看着她嘴唇轻动了一下:“你不是知道吗?”
“什么?”季淮宜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忍不住重复了一句,对上他格外淡漠的眼神,她一下便反应了过来一件事情。
早上从**起来,他的人皮面具是掉了的,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而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见自己的丈夫变成了别人,也没有表现的很慌张,甚至没有问什么,仿佛早早的就知道一样。
越想季淮宜越恐慌,甚至早上的一些细节都浮现在了眼前。
她强装镇定的吸了一口气,试图弥补这个缺漏:“也是,毕竟我那个愚蠢的夫君已经换成了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你不知道也正常。”
他走在她的侧后方,季淮宜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也没有扭头去看,可紧张的心情依旧没有缓下来。
半晌他没有开口说话,她心提了几分,张了张口,又不知道应该再说点什么。
“卖糖葫芦了!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哎!”季淮宜视线被吸引,街道上一个大爷扛着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甚至凝固的糖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季淮宜瞬间不害怕了,管他怎么想的,反正他也杀不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心情放松了下来,一想到兜里面还有从莫川那里拿到的钱,心情更是好了起来,她急忙两步上前拦住了大爷:“多少钱一串啊?”
“哎!两文钱一串!姑娘要几串啊?”
季淮宜回身想问问谢辰之吃不吃,一回身却没看到他的人影,她皱了下眉头,连忙四处找寻他的身影。
因着他身姿挺拔的缘故,季淮宜三两下便看到了站在酒楼下的人,这人站在那里干什么?
她压下疑惑,从兜里掏出了四个铜板递给了大爷,拿着两串糖葫芦飞速的跑了过去。
“喂!你站在不走干嘛呢?”
谢辰之见她跑了过来,侧过身子看她,她手中举着两个糖葫芦,月牙似的眼睛,浮现着亮晶晶的色彩,她见他看过来,伸手将右手的糖葫芦递了过去:“诺,给你买的。”
“不.......”鬼使神差的,看着少女的眼睛,还有阳光下的糖葫芦,脱口而出的话停了下来,梗在了喉咙里,他伸出右手接了过来。
他手比她大很多,骨节分明手指上浮着几分茧意,应该是常年练剑导致的,在她手上很长一串的糖葫芦在他手上便被比的小了几分。
“你站在这干什么?这又不是医馆。”季淮宜又问了一遍。
他举着糖葫芦,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点阴影:“饿了,上去吃饭。”
“嗯?”季淮宜一时没有什么反应,随后想到他确实很久没有吃饭了,点了点头,但一想到什么,她诧异的退后了几步,看向酒楼的招牌。
醉仙楼几个字,写的大大的,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这可是县城里最昂贵的酒楼,季淮宜瞬间扒拉紧了腰间好不容易从莫川那里抠出来的钱,紧张道:“我们可没钱在这里吃啊!你先用你手上的糖葫芦垫垫肚子,等会我带你去咱刚刚的拐角处买个包子。”
她话落见他还没有动,不由得挑了下眉毛,他不会执意要在这里吃吧?怎么越长大越娇气了?
“你想想啊!我们兜里现在就多出五两银子,哦不,我刚刚画四个铜板买了两个糖葫芦,现在连五两银子也没有了,你说我们去拿接骨草肯定得多付人家钱吧?我们要是把这个钱花了,你接骨草什么办?”
谢辰之静静的听他说完,嗯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的踏进了酒楼。
“哎哎哎!”季淮宜眼睁睁的看着他踏了进去,眼睛都瞪大了,慌忙想上前将他给拉回来。
但一踏进去,便见他已经跟小二吩咐上了:“要最好的包间,还有你们这里的招牌菜。”
小二一见来人虽然穿的不怎么的,但是气度不凡,县城里不乏有有钱的公子哥办成平民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玩,一看这个气度,小二也不敢怠慢,连忙低头:“公子这边来,那铁定给公子上我们店的招牌!”
季淮宜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小二把他们往包间带,而自己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来,又不好现在拉着他就走,问题是就算她上前去拉他,他恐怕也不会跟她走的。
她坐在包间里,看着对面的人,他散漫的靠在椅子上,似乎只是平常来吃顿饭一般,季淮宜气愤的看着他。
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小时候馒头都吃的这么香,长大之后连个包子都不想吃了?
她气愤的咬了一口糖葫芦,甜甜的口味在口腔中炸开,平复了几番心情。
那头的小二还在殷勤的问谢辰之:“公子您看除了店里的招牌外还需要什么吗?小店的酒水更是一绝,公子可要尝尝?”
“酒水不必了,来点酸梅汤便好,顺便再上一份香酥鸭,糖醋排骨。”
季淮宜闻言忍不住嘴角上扬了起来,不是吧,这谢辰之居然和她的口味一样,一想到好久都没有吃大餐了,她口水都有点泛滥。
不行不行,她没有钱,季淮宜一想到这里,神情飞速的冷静了下来,她倒要看看谢辰之怎么给的起钱。
总不能把老板给杀了吧,他一个现在毫无武功的人,这多引人注目,他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好的公子,一共是七两六钱。”
“什么?”季淮宜一听多少钱,一下便从椅子上坐直了,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小二,这么多钱?不要命了?
小二见她反应这么大,不由得愣了一下,看向了依旧坐在椅子面不改色的男人,他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次不会是看错了吧?他们不会没有什么钱吧?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酒楼?
他心下慌张了起来:“公子...........”
他话还没落下,桌子上便放上了一锭银子,那份量,应该足足有十两,小二见状一下没眉开眼笑了起来,上前一把拿过了桌上的银子飞速道:“哎!这就去吩咐给公子上!”
季淮宜见他从怀里掏出那么一大锭银子,整个人的嘴巴都张的能放下一个鸡蛋,怎么回事?他他他他,他居然有钱!
季淮宜迎上他的眸子,几乎在黑漆漆的眸子里,看到了几分飞速闪过的狡黠。
她心里的神情反复变化,短短几分时间便从震惊到挤出狗腿的笑容:“您看您,有钱怎么不早说呢!害我担惊受怕的,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你怎么能吃包子呢?!必须吃好的!最好的!这点点酒楼的东西怎么能配的上你呢?!要不要再点一些?”
“呵。”谢辰之忍不住发出了声音,看着面前少女狗腿的样子,手在桌下轻轻动了一下。
季淮宜一想到他有钱心情瞬间轻松了下来,甚至起了歪心思:“你快尝尝这个糖葫芦,可甜了。”
谢辰之将刚刚小二放在盘子上的糖葫芦拿了起来,表面的糖化了一点点但不影响什么。
季淮宜心里打着小算盘,满眼期待的看着他将糖葫芦放进了嘴里。
糖葫芦的甜味在口腔中炸开,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心迹。
她迫不及待的忍不住问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直达心里的那种甜!”
谢辰之看着她没有吭声。
季淮宜又连忙道:“你现在这么有钱,那付接骨草的钱岂不是露露手指头的就有了?”
她说一下用认可的语气的看着他,眼神里都带着,是吧是吧的感觉:“但是!”
她话锋一转:“这对我来说,就是破产之灾啊!你看看我手上的钱,付个酒楼的饭钱都没有,我辛辛苦苦挖出来的接骨草哇!”
说到这,谢辰之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她接着试探道:“念在你陪我要债的份上,我给你便宜点!按照接骨草原本的价钱卖给你,多余的要价我来付怎么样?”
谢辰之本来以为她会说出什么大事,结果就这点事,他散漫的靠在椅子上,有些懒得回。
但触及她亮晶晶的目光,话语又不知怎得就出了口:“不用,本来就是我要用的。”
季淮宜接收到了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嘴角都有些压不住的上扬了起来,要不是怕太嚣张,他又改变主意,她简直想狂笑两声。
“公子,您的菜端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