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

刘川风拦过来:“说话就说话,你动什么手?!”

安安斜了他一眼,学得挺快啊!

刘川风不自然的摸了下鼻子,避开安安投注的视线。

罗莉横着脸:“我有话跟沈安安说。”

刘川风提脚在地上画了个圈:“就在这儿说。”

罗莉拎着沈安安的胳膊,直面刘川风:“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少多管闲事!”

“不好意思。”刘川风过来抓沈安安的胳膊,“这是我的组员,身为她的组长,我管定了。”

哎哟妈呀,难得刘川风面对罗莉霸气一回。沈安安还真想看看他能硬到哪一步......啊呸呸呸,是强硬到哪一步。

不过,还真是不想牵连无辜。

安安道:“刘组,不要紧,我也有话跟罗姐说。”

罗莉微诧,很快转为轻蔑的扫了她一眼。

刘川风不得不挪开脚步。

罗莉不客气的丢开沈安安胳膊,走到前面。

安安一看那方向,他大爷的,又要去阳台吹冷风......

抱着胳膊,刚才的冷风还在骨头里盘旋,她打了个哆嗦,没有跟过去:“要说就在这里说。”

罗莉一听,原本就拉长的脸更长了三十公分。

“你是在跟我摆威风?!”

安安诧异,她怎么就听出这个意思来?

“沈安安,你以为你赢了,你就高人一等了?可笑!”

安安扶额:“那不然去楼上找个地方坐着说?”

“反正我不去阳台,冻得人跟渡劫似的。”

罗莉表情微妙的抽了抽嘴角。

刘川风在一旁叉腰笑得直抖腿。

罗莉道:“好!”

率先走到沈安安前面。

掠过刘川风经典加油手势,沈安安无语。

才刚上班,楼上餐厅有几处都还没开。

罗莉选了个靠边的角落,要了一杯咖啡。

沈安安坐在她对面。

“我会辞职,过完年之后吧。等我从哈尔滨回来,我就跟尹总提这件事。”

罗莉还未开腔,沈安安忽然丢下这个重磅炸弹。

看到罗莉扭曲、难以置信的表情,沈安安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适合这个行业。”

“你以为我找你是为什么?让你辞职?沈安安,我虽然不喜欢你,却还不至于蛮不讲理。”

“那你找我是......”

“你这一仗打得很不错。站在法律的角度,一击致命。你赢了。不过,你别想我会履行我的承诺。虽然是你赢,可这场仗却不是你的功劳。”

罗莉昂昂了尖俏的下巴:“你刚才说你要辞职?哼,我原来还想着看看你以后能有多大能耐,可你要是在有人帮助你的情况下还畏缩后退,你说的没错,你是不适合这个行业。不,你是根本就不适合任何行业。勇敢者,开疆拓土,遇敌杀敌;懦弱者,人恒蔑之,死无葬身之地。我不会看得起你。”

她站起来,丢下那杯一口都未动的咖啡,姿态高傲的走了。

沈安安拧眉看着罗莉丢下的那杯咖啡,忽然发觉胸口的窒闷被无形的手推散了开去。她说得对,懦弱者,人恒蔑之,死无葬身之地。

唯有勇敢的人,才能开疆拓土,遇敌杀敌,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她,不想做逃避的懦弱者。

原本打算下班之后就和郑子遇直奔机场,回哈尔滨等着过年的。罗莉一番话,打消了沈安安请假的念头,也打消了沈安安退出这个行业的打算。

路过豫园商场的时候买了点熟菜,这几天害得郑子遇也跟着自己跑来跑去,她还没好好谢他。做饭她也不大会,还是买来更方便。

正当她献宝似的把熟菜捧在手上,一只手要从包里把钥匙掏出来,忽听到里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安安看了一眼门,竟然没关。郑子遇做事向来仔细,竟还会犯这种疏漏?

“我说过了,我在考虑。”

“那你准备考虑多久?是不是等你找到了下一份工作你再告诉我,你对我的提议不敢兴趣?”

嗷~听起来,似乎谈得不太愉快。

沈安安犹豫着要不要去外边转两圈再回来,手里的钥匙“啪嗒”一下都掉到地板上。

门里的人自然发现了她这个听壁角的小贼。

安安讪讪的举着手里的熟食:“那个,我买了只白斩鸡,吃不吃?”

背对着她的穿条纹羊绒衫的老头站了起来。

安安刚要咧起一丝讪笑的嘴立马变成了“O”状。

“是你?!”

那老头儿笑冲着她点点头,一派温和:“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安安忙脱了鞋进来,把白斩鸡放到桌上,抱着郑子遇一只胳膊道:“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篮球场边上奇怪的老头.....爷爷。”

舌尖转了个圈儿,安安扭过脸,冲着老头儿露齿微笑。

那老头儿“哈哈哈”的笑起来,一点儿都不在意安安刚才差点儿冲着他直接喊“老头儿”。

他把手伸过去:“你好,我叫郑光大。”

安安忙半弯腰,要和他握手:“你好你好,我叫沈安安。”

手在半空中被郑子遇一把握住,抓了回来。

安安诧异的抬头看他。

郑子遇板着脸:“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边说边拉着安安要往房里走。

这情况,不大对啊!

安安忙把他拉住:“客人还在这儿呢,你这不大礼貌吧?”

一直都是他教育她要礼貌礼貌,怎么他自己犯规了呢!

安安和老头儿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他这几天比较忙,累坏了。”

老头儿还是一副和蔼温和的笑脸:“不要紧,都是自己人。”

安安附和着点头:“对对,自己人......自己人?!”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老头儿,忽然觉得,这老先生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郑子遇无奈,揉了揉她刚摘掉外套帽子后乱糟糟的头发,道:“他是我爸,也是你公公。”

爸?!郑子遇老爸?!她公公?!

安安如遭雷击。妈的,第一次见婆婆的时候,她在裸/奔,第一次见公公,她坐在篮球场边哭鼻子......牛逼了牛逼了。

沈安安张了张嘴,无比艰难喊了声“爸”。

她有点儿精神不振的说:“那什么,我去洗个脸,你们俩聊,你们俩聊.......”

强撑着发软的膝盖,挪进洗手间,关门,拿出手机。

登录,发帖:第一次见公公,嘴一瓢,喊了声老头儿,还有没有得救?在线等,急!

抖着脚蹲在马桶上,帖子刚发,立刻就有人回了:

卧槽,又是你啊楼主!

楼主威武,家里还有没有小姑子,你这仇恨值满格了。

不分留着过年?

楼主是个逗比,鉴定完毕。

这帮就知道看笑话的家伙.....沈安安郑重考虑,是不是该把APP删了。

看着镜子,给自己鼓劲儿,安安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开门走出去。

郑子遇已把白斩鸡端上桌。

安安环顾四周:“你,不是,咱爸呢?”

郑子遇拉开桌子,按着她肩膀坐下:“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先回去了。”

“哦。”

就像张满了的弓,就等一声令下。呼啸而出,直中靶心。一抬头,艹,目标不见了......

安安蔫儿蔫儿的,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米饭。

郑子遇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听见。

“怎么了?请假不顺利?”

安安摇头:“没有。我不打算请假了,也就两天。”

郑子遇目如洞明,看着眼前恹恹的女人。

“因为我生气?”

他虽带着问句,可语气肯定。

沈安安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夹起一大块白斩鸡,往醋碟里用力一摁,再张嘴咬住。

恨恨的又扫了他一眼。

废话!

她是他老婆,带她见他的家人不是理所应当?可他刚才,很明显,不想把她介绍给他爸。怎么,嫌她拿不出手,还是他根本从头到尾就不想让她见他的家人?

看她又是挤眉又是瞪眼,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松鼠似的用力咀嚼,郑子遇就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摇头,他抽了张纸巾过去擦她嘴角边的醋汁:“他今天突然过来,我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少唬我!他早就回国了!”

“是,他早就回国,可我还没做好准备让他见你。”

郑子遇看她的视线收回来,脸色有些黯淡:“有些话,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沈安安就要跳起来,戳破他的谎言。

不过......她忽然想起那天在篮球场,郑光大突然问她,介不介意男朋友得过抑郁症。追根究底的。

沈安安立即反应过来:“你是指你生病的事情?”

郑子遇忽向她看来,眼中有一丝错愕与惶恐。

看他的表情,安安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了。

“郑子遇,你得过抑郁症。”

不是询问,是肯定。

郑子遇拿纸巾的手竟有些抖。

安安一把抓住他的手,很湛然的看着他笑:“过去了,不是么?”

“可是安安......”

她扑过去抱住他,不让他说下去:“我知道我知道。我都说了不介意。生病么,人活着,谁还能不生病?我前段时间不也感冒了,我还发烧呢!”

郑子遇登哭笑不得:“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你看不起感冒发烧!”

她一松手,昂着脑袋,一副要讨个公道的俏模样。

郑子遇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安安跳起来:“不吃了!我来上海这么久,还没去外滩逛过呢!陪我去啊!我去换衣服!”

她极快的跑进房间。

郑子遇知道她是怕他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怕他自卑。怕他伤心难过。

可安安,你不知道,我有多自私。我的过去,有多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