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川风急忙跑过去,一把抱住沈安安的双腿。

“蠢妞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东边不亮西边亮,这个项目不行,咱走下一个!跳楼使不得!”

他一边嚎,边用力一扭。安安被他连人带包抱着摔到了地上。

摔得她胳膊都像脱臼了。

“装什么好人?!”

她坐起来,一把推开刘川风。

刘川风真是冤枉:“你以为罗莉去跟设计公司联系,是我从中做的手脚?”

“不是你还有谁?”

沈安安把包里的资料一大叠,拿出来丢到刘川风身上:“你教我去找施工单位想解决办法。她也是做的解决方案。还跟我搜罗资料后整理出来的方案差不多!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我也是今天早上尹总紧急召开会议才知道她私下单独以公司的名义,跟设计方谈好了解决方案。我真什么都不知道!”

刘川风举手对天:“我发誓!”

安安狐疑的上下打量他。

刘川风“嗨”了一声:“咱老乡,我不帮你,我也不能背后给你捅刀子啊!”

“那她怎么会拿出跟我相同的方案,还就比我早了几个小时!”

安安不平道:“我刚和地产代表打过电话,罗莉也是今天早上才经过他跟设计方联系的。”

刘川风也觉得这件事情蹊跷。

“算了,抢都被抢了,我在这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有p用。”

沈安安拍拍灰站起来。

刘川风不放心:“你真放得下?”

沈安安朝他张嘴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两人回到办公室,会议刚刚结束。

郑子遇见到她灰头土脸的过来,上前欲跟她说两句。

不想沈安安却看也不看他,越过他直走到尹木的面前:“尹总,我有话想跟你说。”

尹木看了她一眼,有意将手往她肩上轻轻一搭:“跟我过来。”

沈安安便跟着尹木进了办公室。

郑子遇下意识要跟过去,同事和他说起刚才的方案,又催他走。郑子遇不得不按压着,和同事一起回设计公司。

尹木走过去将百叶窗拉下,挡住了外边人的目光。

他示意沈安安坐下,安安直着背脊拒绝:“我怀疑罗莉偷我的方案。”

尹木看着她:“你有证据?”

沈安安一愣:“没有。”

尹木摊手:“没有证据,我只能认为你是诽谤。”

“我没有!她偷我的方案!否则为什么我们两个的案子会那么像,连引用的说明案例都一模一样!”

“因为巧合。”

罗莉推门走了过来。

“沈安安,这么大个人了,拿你的臆想来当事实依据只会让人笑话。有凭证你告我,我等着。”

“你!”

沈安安深知自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她怒红了脸,指着罗莉:“你别太嚣张!”

罗莉抱着胳膊。

尹木道:“好了,没事就都出去工作。”

沈安安还想说什么,罗莉把文件递给尹木:“这是设计公司和福龙地产刚签的合约,这一份是我们公司跟福龙地产的长期合作协议。”

她挑衅的扫了沈安安一眼,安安手握双拳,逼着自己忍耐再忍耐,她手脚冰冷的走出去。

整个办公室的人似乎都在嘲笑她。

笑她不自量力,还笑她居然敢质疑经验、能力都在她之上的罗莉。

下了班,刘川风客气道:“走!我请你吃饭!”

沈安安经此打击,觉得自己没垮那是多亏东北汉子的灵魂附体。吃饭?她现在比较想啃罗莉的骨头。

拒绝了刘川风的好意,嘴里淡出鸟来。她想吃锅包肉、溜三段、酱大骨、铁锅炖大鹅......

在路上逛了一圈,买了根糖葫芦,两枚土豆回家。

糖葫芦一口咬下去,满是糖渣,不是那个味。难怪奻奻吵着说尹木骗人。

果然骗人......

家里一个人没有,亏她路上战战兢兢,不知怎么面对那一老一少。

把土豆丢锅,等着煮开。她想吃地三鲜,茄子没买到,辣椒也没有。

拿水煮了土豆,剥皮,打算来个胡椒粉土豆泥,塞饱肚子完事!

刚拿勺子碾压光溜溜的土豆,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沈安安捧着碗就想回房去造。

林美凤喊住了她。

安安心情严重不好,怕一不小心又战火肆虐,逼着自己咧嘴微笑,抢先喊了林美凤一声“妈”。

林美凤像侦查特务,眼珠子上下扫了她一遍,问:“手里拿的什么?”

安安把碗捧过去:“土豆泥,你吃么?”

她纯粹一句客套话。林美凤却认为是挑衅。

手里的钥匙往桌上一拍,嗓门亮起来:“冰箱里有饭有菜,你吃什么土豆泥?嫌我做的饭菜不合胃口?”

上海的饮食偏甜,几乎烧什么都要放糖,连炒个小白菜也放糖,的确不是很合胃口。

沈安安勉强微笑:“我是不大喜欢太甜的菜。”

“你们东北的锅包肉就不甜了?鱼香肉丝你们不吃的呀!你要找茬,趁早说!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等子遇回来,又要说我不给他老婆饭吃,虐待你了啊!”

老太太明显今天心情也不大美丽。

沈安安蹙紧了眉头,想要速战速决:“妈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转身就要走。

“你!你!”

林美凤登时觉得心口痛。

沈安安看她的样子,知道是心脏上的问题。放了碗过去扶她:“没事吧?”

“要你好心!”

林美凤手一挥,乌龙里招了沈安安脖子上一爪子。

登一串火袭到冰凉脖子上,安安的忍耐力也到了极点,她甩手就要走。

后头郑子遇开门进来。

林美凤立即像是见到了靠山,哎呦哎呦靠着椅子坐下来,一只手捂住胸口。

郑子遇听到声音,公事包来不及放就过来。

便看到沈安安黑着脸站在一边,林美凤捂着胸口不住哼哼。

他当然知道是这两人又起战火。

林美凤指着沈安安:“我不过是让你晚上别只吃这些东西,我中午又不是没烧饭,你就,就摆脸色给我看,我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对于林美凤的颠倒黑白,沈安安早见怪不怪,斜了郑子遇一眼,她一言不发,拿了她的土豆泥就进房。

这样一来,林美凤心口更痛了,哼哼的声音也大起来。

郑子遇这段时间工作、生活两头不得安生,头疼得厉害,不禁压低了声音薄斥道:“妈!你就不能消停会?!”

林美凤被他这一说,刚还只是假疼,这会是真疼起来。抖着手指向郑子遇,你你你了半天,气得面色发青,一拍桌子回了房间。

郑子遇拉松领带,面上浮起难以言说的疲惫。

开门进去,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沈安安坐在梳妆台前,奋力用勺子碾压着碗里的土豆。

郑子遇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背对着他,使劲的手越发用力。

忽“当”的一声,勺子从她手里跳脱出去,掉在地板上裂成两截。

安安把碗一丢,起身拿了钥匙就要出去。

“还去哪?”

她手摸在门把上,他终于出声了。

安安憋着一股气,不理他,旋门就要出去。

一只手从后,“砰”一下,把她刚拧出一条缝隙的门给撞上了。

他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要在往常,沈安安早跳起来,扯了他领带亲亲摸摸,揩一把油。可现在,她要有把刀,回过身就能把他一劈两半。

“滚开!”

她头也不回。

郑子遇在她身后叹息:“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冷静一点?”

“呵!冷静?!”

她眼里的光跟烟火般一触即发,扭头瞪住了他,恨不得两只眼睛喷射出的火光能烧死他。

“看着自己男人把旧情人带回家亲亲我我,就差没捉奸在床,还能冷静,我踏马真佩服这种盛世霸王花!”

“安安......”

“别叫我名字!你也配?!”

她想吐他一脸唾沫,斜了他一眼,又咽了回去。狗日的渣男,她连一滴口水都不会便宜他!

“我和郑小琪的确毫无关系。”

“是啊!毫无关系到戒指都刻上了亲亲小可爱的姓名缩写,毫无关系到郑大先生你把脑袋埋到垃圾桶里也要把戒指找回来!郑子遇你踏马是不是觉得我特傻,特好骗?拿这种话来骗我,我脸上是写了煞笔两个字么?”

她说着,想到在公司的委屈,想到工作上不仅同事背后捅刀,他也给她使绊子,向着外人,想到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顿悲从中来。

鼻子酸得眼泪跟开了闸似的,沈安安想着自己要硬气,不能在敌人面前掉眼泪,咬着嘴唇横胳膊往眼睛上一抹。抹了一袖子的眼泪,眼睛磨蹭得疼。

她骂着,哭着。郑子遇看那小脸涨红,瞳仁委屈晶亮,再多气都生不起来。她和尹木过于亲密的芥蒂放到一边,不觉先低了姿态。

指腹替她擦着不住往下掉的泪,他叹息似的道:“我什么时候骗你?郑小琪她有男朋友,我长得难道就像是饥不择食,连有主的枯草也要去啃两口的人么?”

“谁知道?!”

她不客气的打掉他来擦泪的手,他坚持不懈的在她的攻击里擦着金豆子。

“我眼光很高。”

“呸!你别三言两语又想哄我!我亲眼看到的!”

“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你说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郑子遇静默的看了她一会,眸色深深,像是在下决定。

他说:“戒指的确是我的,我在乎,不是因为我诊视,而是,要留着警告自己。绝不能再犯相同的错。”

他眸光微闪,似是在隐忍那股厌恶与痛恨。他说:“我有过一段感情,过程和结果都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