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层以上是餐厅,绝大多数员工都在这里吃饭。

五湖四海,满足各种口味。

要不是安安今天身体不适,她会给这里的餐厅服务打五分。

刘川风看她吃得不多,以为不合她口味:“上海菜是这样,甜腻腻的。等下了班,带你吃火锅去!别推辞,迎新会!公司福利!”

安安借着说话分散注意力,她越来越头疼:“我今天报道都没见到老板,我们老板是谁?帅不帅?”

“还不错,比我差点。”

安安“哈哈”:“是吗?”

刘川风压低声音:“你可别打老板主意,他有女儿!”

“结婚了?”

“离婚了。据说,我们老板比较博爱,男女通吃......”

刘川风话没说完,见鬼似的,霍一下站了起来。

安安扭头看自己身后。

“尹木?你也来吃饭?”

尹木点头,看刘川风,意有所指道:“小刘,陈太太昨天跟我夸你。干得不错。”

重音落在“干”字上,别有深意。刘川风脸瞬间僵硬,忙捧了饭盒:“谢老板夸奖,我吃饱了。”

匆匆跑了。

尹木在安安对面坐下来,手里两盒药分别放到她面前:“一次一粒,一次两粒。”

沈安安一看,是胃药和退烧药。

“你怎么......”

“做公关,这点敏锐度要有的。”

他替她将药拨开,递水过来。

安安忙接了,一边吃药,边瞪大了眼睛看他:“你是我们老板?!”

尹木一笑,眼镜反光:“不像?”

“没有没有。”

安安腹诽,真他妈巧了!

边说边去摸水杯,想再喝口水压压惊。手上一重,杯子被她拨到桌边上去。安安忙侧身去抢,对面尹木也来接。

很好,两人撞了一脸。

她还来不及为自己和老板的碰瓷生出什么感慨,旁边来了个人,黑压压如泰山压顶。

沈安安忍不住卧槽!

马不停蹄站起来:“我杯子掉了,我老板好心帮忙,就这样!”

语速极快,言简意赅。

郑子遇很平和的点头:“我看到了。”

郑子遇伸手:“几次麻烦尹老板,我替内子谢过。”

尹木微笑:“郑先生客气。”

他们表面风平浪静,安安却觉头皮发麻。

拽了拽郑子遇袖子:“我还是觉得头疼,你带我去医院查查。”

郑子遇温和的笑:“不是刚吃了药?”

笑得真假!要不是在人前,沈安安想打他,真的!

她扶了下额头:“还是疼!”

郑子遇和尹木微笑抱歉:“我可能需要替内子向尹老板请半天假。”

“员工的健康是本公司最大的财富。”

尹木做了个请的姿势,看了沈安安一眼,踅身离开。

沈安安见着他一走,立即与郑子遇拉开距离,率先走到前头:“我还在生气,你别想这么容易过关!”

“为昨天的事,还是今天早上的事?”

他口气清淡的像在跟她谈天气一样:“你确定,我们才好接着谈。”

“都有!”

他快走一步,挡住她去路:“好,我解释。昨天的事,我的态度很明确,是你不接受。今天早上,是误会。”

“现在,轮到你跟我说明。”

沈安安还没适应他的谈话轨道,他已出巷转弯:“你跟尹木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和他走得太近对你没有好处。”

“所以?”

安安瞬间炸了:“你怀疑我?”

郑子遇还是温眉顺目的模样:“你误会了。”

“我误会还是你误会?”

沈安安将他手用力拍掉:“都说上海男人小心眼,我算看出来了!”

郑子遇几不可察的蹙眉:“你这是地域歧视。”

“你妈还歧视我呢!她看我哪里都畸形!郑子遇,要不是因为你,我何必受这种罪?我,我想回家,我要回哈尔滨!”

她说着,想到她爸昨天在电话里打了一晚上的鼾声,心酸得跟吃了个酸柠檬似的。

再加上头痛鼻塞,胃疼,忍不住就抱着肚子蹲下去。

郑子遇是个要面子的人,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别闹孩子脾气。”

却见沈安安头埋在膝上不动。

郑子遇觉出不对,蹲下来将她拦腰一抱。

她下意识要蹬他。

“别动!”

他温和的眉眼往下一掠,比她爸瞪眼珠子吓人。

沈安安憋得脸都白了,嘴上不饶人:“不耐烦跟你打嘴仗!有种的你放我下来,我们打一架!”

郑子遇不看她,更不理她,按了电梯往里走。

她可不矮,不胖,可也不瘦,该有的都有。

从26楼抱着到地下停车场,就算不走楼梯,也够呛。

开车门,他把人往里一扔......

“我病着呢!”

大冷的天,他额头上有汗:“失手。”

绕过去开车,手刚搭到方向盘上,他左右轮着替自己胳膊揉了揉。

“你几个意思?嫌我胖是不是?”

郑子遇乜了她一眼:“不疼了?”

沈安安抱着肚子:“看到你就生气,光顾着生气了。”

“你和我生气,你这是亲者痛,仇者快,知不知道?”

郑子遇打着方向:“我今早只是帮她看了下水管,昨晚我睡沙发,没有被子,空调开到28度,喝了三杯水。水箱刻度在三分之一处,我妈白天没有开空调习惯,你可以回去查,数字应该还在28度。”

他解释得有头有尾、巨细靡遗。安安本来也是被郑小琪气的,头脑一时发热,没有真信他会跑去跟郑小琪睡一屋。

她别过脸,不理他。

郑子遇还要说。

她把手往他嘴上一堵:“今晚回去查皇粮。有没有赈灾,我一试就知道!”

郑子遇愣了一下,转过来看她。

沈安安装正经,指指前面:“好好开车!”

却听郑子遇幽幽道:“在下愿舍命陪君子。”

挂号拿了药,郑子遇把安安送回公司。叮嘱她买的小点心要吃,别饿肚子,晚上火锅多喝开水少吃菜。结束之后他会过来接她。夫妻又甜甜蜜蜜,恩恩爱爱。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沈安安这边聚会刚结束,那边郑子遇打电话给她,他乡下姨婆摔断了腿,送医急救,他已赶过去。

虽然失望,不过沈安安还是很识大体的。郑子遇说他妈小时候被知青父母丢在乡下的,是姨婆一手带大,林美凤心脏不好,郑子遇先赶过去看看情况,这很应该。

自己打车回了家,沈安安打算泡个澡好好睡一觉,养好病,等郑子遇回来榨干他。

她拿了睡衣进卫生间,刚要旋水喉,发现花洒不见了!

不仅花洒不见了,浴缸里还放满水,养了一两只乌龟三条鲫鱼还有几条泥鳅。

“洗澡啊?”

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林美凤进来洗手。

“昨天我看你洗过了,大冬天的,我们这边人不兴天天洗澡。这些东西,朋友特地送过来给我的,也不好不要,人家一番心意嘛,你说是伐?”

“妈,你可以把他们放在水池里。”

沈安安指指浴缸。

“水池太小了,甲鱼这东西要放开来多养养,去去泥沙才好吃的。”

“可是我在哈尔滨习惯了每天洗澡。”

“那就难办了呀!”林美凤两手一摊,“要么你回哈尔滨洗,要么你忍着。”

看着沈安安面容扭曲。林美凤眉梢往上扬起来。

她忽然一拍手,笑道:“楼下有个公共澡堂,你也好去的!”

不等沈安安回答,她高兴的抱着胳膊走了。

沈安安告诉自己,深呼吸,她不生气!不生气.......她真的气炸了!

恨不得抄起浴缸丢到她房间里去!

坐在沙发上拼命**电视遥控器,沈安安拿起电话想要跟郑子遇告状。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下来。

他现在应该还在路上,黑灯瞎火的,别打搅他开车。

坐着冷静了一会,因胃不舒服,火锅也没怎么吃,沈安安饿了。她起来就要去厨房搜刮点吃的,刚把冰箱打开,发现郑小琪丢在冰箱里的面膜少了。

女人的直觉,沈安安觉得不对劲。

“今天怎么没看见郑小姐?”

林美凤笑笑不说话,拿了包花生酥回房间。

这老太太什么时候跟自己这样客气过?

不安感翻江倒海般强烈。

打开微信,沈安安要求跟郑子遇视频。

郑子遇那边迟迟没有反应。

沈安安接连打电话过去。

没有人接。

她虽神经粗糙,却不是傻大妞!郑子遇不在家,郑小琪也不在。

沈安安能肯定郑子遇不会主动对哪个异性生物卖弄**,却不能肯定郑小琪这货对她老公不强买强卖!霍站起来,跑进房间拿了钱包身份证,开门出去。

林美凤听到动静,忙跑出来:“你去哪里呀?”

回答她的只有“砰砰”门响。

林美凤一脸得逞。她掏出手机来按下号码,声调轻快愉悦:“赶紧的,她走了。”

冲动的跑出来,冷风吹醒了她的神经。沈安安搓了下手臂,发现自己外套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网上约的车很快过来,司机和她确认地址。

安安才反应过来,她根本不知道郑子遇乡下姨婆的准确地址。

这就下车回去?不!她誓死捍卫她的婚姻,她老公的贞/操!

“往乡下开!”

“乡下也要有个地方!哪个乡下!”

郑子遇说过,他小时候去姨婆家就爱在海边玩。沈安安快速在手机上搜了一下,蒙头乱撞:“崇明岛!”

“这个钟点,船都不开了啊!小姑娘,你伐好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让你去就去!我不付钱么!”

司机暗骂了一句,转方向把车开出去。

码头果然没有往崇明岛的班船,码头也没有人。

工作人员劝说沈安安回去,她坐在条凳上,固执得像头牛。

她拨了郑子遇的电话一遍又一遍。

关机。

还是关机。

郑小琪钻被窝的事都做得出来,脱光了霸王硬上弓,在酒里下点儿什么,她什么做不出来?

郑子遇不胜酒力,再碰上郑小琪的阴谋阳谋......

沈安安头越痛,眼前昏花,竟果然看到了郑子遇那张潮红、急喘的脸。

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