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顾及她身体,闹了一阵,还是跑洗手间找五姑娘解决去了。

出门的时候,郑子遇带她到旺角,才转去证券交易中心。

仰头看看高楼大厦,经过一个晚上的沉淀,沈安安已经平静许多,没有刚来时的兴奋。

说起香港,就是购物、血拼。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买买买,沈安安自认也是剁手一族。不过她这趟到香港来,购物不是主要任务。

她还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的人。

她过来,是因为担心郑子遇的身体。

待郑子遇转车去了证券交易中心,她就准备打车回酒店,想回去翻看他的类似于病历就医记录。

刚走到路边,就看到对面男女在吵架。

沈安安瞅了一眼,显然是一对香港小情侣。

她无意多管闲事,站在边上等车,不吭声。

就听到那女孩子一口粤语,仔细辨别,大约是骂那个男孩子就知道玩游戏,连女孩子怀孕去医院堕胎,都不陪同。两人住在一起,吃喝拉撒都是女方。

沈安安皱了皱眉头,这样的男人,缺的不是女朋友,是妈啊!

他们一边吵,渐渐的动起手来。

那女孩子拿着手里的包往男方身上打。男方一开始还不动,慢慢的反抗,抓住那女孩的两只手往前推。

沈安安看到他们往她这边逼近,连忙往后挪。

没想到那女孩子却一个转身,抓住了她,要喊她评理。

沈安安连忙摆手:“我是内地来的游客,听不懂粤语,帮不了你们。”

边说边要脱身。

那女孩子却用不怎么便利的普通话说:“这位小姐,你说,要是你有这样一个男朋友,你会怎么做?我现在要分手,他还要打我!”

沈安安听这个女孩子普通话虽带口音,好歹能听得懂。勉强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好好说,别动手。”

那女孩子便指着对面的男人道:“听到了没有?你这个没种的男人!”

那男的一把推过来,把女孩推得撞到沈安安身上。

安安拿着的包掉到了地上。

女孩儿忙蹲下来替沈安安捡,一边道歉。

那男的来拽她,两个人骂骂咧咧。

出租车过来,沈安安赶紧从女孩儿手里把包拿回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蹲下身就钻进了车里。

不是她不懂啥叫路见不平一声吼,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她连刘川风和赵幻环的事都插不上手。大马路上介入小情侣吵架,不是脑子瓦特了?

拿手扇了扇风,被这一折腾,竟觉得体虚燥热。

回酒店,沈安安往**一躺,先歇了三十分钟。

仲琴打电话过来,问她有没有按时吃药。

沈安安一拍脑袋,差点儿忘了。挂断电话,忙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找药丸。

却见包里除了她自己放进去的一只黄色药盒外,还有一个白色的瓶子。像是澳洲蜂胶胶囊那种瓶子,旋开来一看,里边放的也是绿色的胶囊。

奇怪,她没买过这种东西啊!

查看了一下瓶身,也没有说明,没有标识。令人摸不着头脑。

沈安安刚想要打个电话问问仲琴,忽然想起来,刚才她的包掉在地上,是那个吵架的女孩子帮她捡起来的。

沈安安狐疑,心底登生起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沈安安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的门也被人敲响。

沈安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尹木。

再看了一眼酒店房间的门。

犹豫了一下,她往门口走去。

门外的人等了等,扭头看向一侧的女人:“你确定房间里的人非法携带了违禁药品?”

那在大马路上跟男友争吵的女孩子点头:“确定。就在刚才,我和我男朋友因为一点生活上的琐事争吵,这个女人来劝架,我不小心把她的包弄洒在了地上,我亲眼看见的。”

她男朋友站在一侧,也作证道:“我也看到了。”

一侧的警察点头,道:“好。”

又转过来敲门。

等了等。

那女孩子说:“可能跑了。”

她男朋友说:“要真是这样,就是畏罪潜逃。”

这边门口正在揣测,门锁“咔哒”一下,房间门被打开了。

沈安安诧异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三个人:“是你们......”

站在一侧,穿警察制服的男人道:“麻烦这位小姐,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沈安安蹙眉:“怎么查身份证还查到酒店里来了?”

边说边将回头往里走,把刚丢在沙发上的包拿起来。

女孩子立即上前一步,就往里冲,要去抢沈安安手里的包。

沈安安力气大,再加上有防备,把那女孩一甩,摔得她一个趔趄。

后头,女孩儿的男朋友就要进来帮忙。

沈安安一只手拎着包,视线越过去,看向门口的警察:“香港的法律是随便什么都可以闯到别人房间里来的么?”

见那警察脸色一变,沈安安又道:“这位阿sir,你有搜查令么?”

那女孩子被她男朋友扶着,指向沈安安:“她包里有违禁药物!阿sir,你快抓她啊!”

沈安安冷眼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警察,微笑转过去,冲那女孩子美眸一瞪。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但是,我告诉你,今天,你碰上硬茬了!”

沈安安昂首,冲着外面道:“你们酒店的安保系统不过如此?顾客的安全与隐私还能不能保证了?”

便听到外头动作迅速的进来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为首的那个对站在门口一时发怔的警察一颔首,不卑不亢道:“我们酒店绝对配合警方调查,但如果你没有相关手续,麻烦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休息。”

又对将那女孩与她男朋友拽住的酒店保安说道:“这两个人,我们酒店会保留对你们追究责任。”

不过三五分钟,就将一场隐藏的危机给化解了去。

酒店当值的负责人跟沈安安道歉,又让客房服务部送了些点心茶水过来,向沈安安表示歉意。

安安一一接受了。

表面上镇定、自若,进退也有度,待事情尽落下来。

门一关,沈安安双腿发软,手一旁椅子上扶了一下。忽然往洗手间方向跑。

打开抽水马桶上方的盖子,被她丢在里面的小瓶子漂浮在水面上。

沈安安立马拿出来,旋开盖子,将所有胶囊都打开,丢进马桶里。按下冲洗键。

她身体瘫软下来,手扶在马桶盖上,心仍狂跳得厉害。

外边手机再度响起,她慢吞吞的从地上起来,走到外边。

“我已经把东西都丢掉了。”

她说:“尹木,这一次,谢谢你。”

挂了电话,沈安安靠在沙发边上,头埋进臂弯里。有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敢去回想,刚才如果不是她回头先接了尹木的那通电话,如果她不是提前知道了来人的目的,是不是她就会傻乎乎的被以携带违禁药品的罪名给押到了警察局。

香港不是上海。

人生地不熟,哪怕是被冤枉的,也会跳进黄河洗不清。

郑子遇在证券交易所不可避免的见到了逮他很久的章洁。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池中鱼,只是没想到,我绞尽脑汁想要让你从小池塘里跳出来,你不肯。一个其貌不扬的沈安安,却令你心甘情愿从你喜欢的池塘,跳到你曾厌恶的大海。”

郑子遇唇角微弯:“过奖。”

章洁笑得得体:“做空我的公司,你真的以为我就会一无所有了?”

郑子遇道:“不过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如果你可以,也能反击。”

章洁脸上的微笑登有些僵硬。

扣紧的双手,指甲盖微白。

她笑着,点了点头:“收之东隅,失之桑榆。你一定要和我作对,郑子遇,你知道我的手段。”

郑子遇眸光仍很温和,不同之处在于,那温和之后是坚硬的堡垒。

他说:“我等着。”

章洁若有所思的凝着他看了半晌。她起身要走。

将过郑子遇身侧时,她收回了脚步,转过身看向郑子遇道:“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强硬,子遇,这一点都不像你。不过不要紧,你误认为是救星的人,很快就会自身不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泥菩萨,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就像......”

她眸子一低,溢浅浅的、愉悦的笑声。

“就像当初,你觉得自己很坚定,很自信。最后,你发现,你不过是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