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安安跟郑子遇,一个进攻一个闪躲,玩得正不亦乐乎的时候,一直敲不停的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沈安安还想说,可算消停了。她这为践行郑子遇的嘱咐,可是连车郑这种把戏都拿出来玩了。

就想伏在郑子遇耳朵边跟他说,不跟他闹着玩了,别以为她真想跟他在这里办事。

忽然外边传来怒吼。

“沈安安你长本事了!”

是她老爸的声音。

沈安安登时跟吓得屁股尿流,慌不择路从郑子遇身上下来,去开车门。

她老爸虎着一张脸站在外面,瞪她的眼珠子能发射出来弹死她一般。

安安嘴唇哆嗦,皮笑肉笑不了的喊:“老爸~”

“你还知道喊爸!”

沈父一只手叉着腰,眼睛往沈安安身后一瞟。

郑子遇也从车上下来,他脸颊和额头上都是沈安安的红唇印,看起来,很**。

沈父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沈安安缩了缩脖子,扭头看向郑子遇,苦着一张脸:“我爸怎么到这儿来了?”

郑子遇说:“你今天出院,我提前告诉他了。”

沈安安恨不得拿手去夹他的上下嘴唇:“都怪你!我要挨骂了!”

郑子遇道:“我跟爸说,是我逼你,和你没关系。”

沈安安吐吐舌头:“虽然你车窗上贴了膜,可我老爸还不至于连哪个影子叠到哪个影子上都分不清楚。”

她脖子一伸,示意她老爸离开的方向,说道:“你没看他刚才的脸色,显然是知道谁是主谋,谁是从犯。”

郑子遇笑揉了揉她微乱的头发。

就算不是沈父及时出现,她也不敢真的跟他在车厢里来一场。她就是纸糊的老虎,唬人可以,真拿出来亮相,瞬间原形毕露。

握了她的手,他带她往前走。

他什么都不说,沈安安却知道,他会挡在前面,不管风吹日晒,他都不会避开。

“老公。”

她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声音软软的:“你的手好暖啊!”

郑子遇微利的眉梢温软下来,他未出声,轻轻的一用力,却已饱含千言万语。

上了楼,刚进家门,就看到沈父两手撑在膝上,横眉竖目,就差当口挂一把大刀,聊表凶残。

沈安安缩了下脖子,躲在郑子遇身后。

“沈安安!”

沈安安犹豫着举手,弱弱道:“有~”

“你给老子过来!”

沈安安抓着郑子遇的袖子不撒手。郑子遇道:“爸,安安刚才是为了逗我开心,她不是认真的。”

“不认真都那样那样,认真你打算气死你爸我?那网上,是传得不够难听,你还要叫人拍到了,骂成什么样儿?以后日子不过了?”沈父“嗨”重叹一声,站起来往阳台上走。

沈安安愧疚:“都是因为我,我爸才平白无故被人堵在网上骂。他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受这种罪,我真是不孝。”

郑子遇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安慰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你自己。”

他看了一眼阳台,道:“你在这儿待着,我去跟爸谈谈。”

阳台上,沈父点了一支烟,一只手支在窗户边上。他抽了一口,眉头紧皱。

郑子遇开门过来。

沈父眉毛动了一下,没回头。

郑子遇喊了他一声。

沈父道:“你这是打定主意不肯放过我女儿了?”

郑子遇眉目微垂,虽谦逊,却不卑弱:“抱歉。”

沈父回头就要将手里的烟头往他身上丢,看了一眼窗帘后偷看的女儿,忍下了怒火。他压低了声音,搓着牙后跟,说道:“你不要以为我老糊涂了!这一回的事情是冲着谁来的,我还没瞎!”

郑子遇并不隐瞒:“我前妻跟我有仇怨,波及到安安,是我处理不当。她回国的时候,我就跟她当面说过,可效果不佳。”

“你这是在跟老子我推卸责任?”

沈父翘着眉毛道:“你可真是好样儿的!”

郑子遇不卑不亢:“我的问题,我会解决。”

“你打算怎么解决?”

沈父把烟蒂往窗框上用力一摁,横着脸道:“就昨天晚上,老子还不敢开窗户拉窗帘。现在只是我,明天就是我女儿!我养个宝贝出来,不是给你跟什么前妻后妻当火箭筒使的!”

郑子遇道:“我会让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他看向沈父,神色十分静肃沉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父板着脸,看到窗户后那一躲一闪的身影,要说,又说不出来。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再道:“你的病,我要知道前因后果,还有后遗症等问题。你肯跟我说明白,我再来考虑,要不要给你这个机会。”

郑子遇面上的颜色一瞬间煞白,和刷了白墙似的。他眸中的光在晃动,显然十分的挣扎。

沈父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过往都不敢说出来,又有什么资格娶妻生子,保证给自己的妻子家庭好的将来?你要是不说,我绝不勉强你,不过,我女儿,你是别想了!”

沈父说着,就越过郑子遇往里走,一把拽住想要把自己掩藏到窗帘后面的沈安安,拉着就走。

沈安安连声“哎哎”,扭头去看还在阳台上站着的郑子遇。

沈父开了客房的门,就把人往里一扔,锁门。

“啪”一下,打开电灯。

沈安安眯了下眼睛,嘴里嘀咕:“怎么跟审犯人似的?”

沈父横着脸道:“你别跟我这儿贫嘴,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你对郑子遇那个混账小子知道多少?”

沈安安小小声的嘀咕:“之前不知是谁呢,一口一个小郑,一口一个我女婿,现在就成混账小子了。男人心海底针,猜不透啊猜不透。”

沈父举起手来就给了她一个爆栗。

沈安安往后一躲,没躲了。捂着发红的额头直揉揉。

“爸~”

“喊我天皇老子也没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安安扭着脸:“你怎么抗拒从严?我跟他领了证,结了婚的,你还能违法乱纪,棒打鸳鸯啊?”

“你瞧我干不干得出来!”

沈安安嗤道:“我老公会找我的。”

“他敢找你,我就敢打断他的狗腿!”

“爸!”

“回话儿!”

沈安安垂下眼来,很有点儿不服气的样子:“暴君。”

沈父怼着她道:“暴君我也是你老子!”

沈安安把头埋在胸口不说话。

“哑巴了?!”

沈安安还是不说话。

沈父那暴脾气,恨不得上去一脚,一只手叉腰,他气得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回哈尔滨!明儿赶早,你给我回去!”

沈安安头低着,声音也低着:“我不回去。”

“不回去也得回去!”

“爸,每个人都有他过去不想说的事儿,更何况还是别人的事儿,你不逼我成么?”

沈安安挣扎道:“我是真想跟他过日子。”

“先头谁说非跟他离婚不可?”

“我那是气话。”

沈父气得要笑了,他抖着一只手指向沈安安:“行啊!你要气死我!”

沈安安不和他吵,她脑袋歪垂着,视线落在地板上,她老爸被拉长了的影子上:“老爸,要是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郑子遇他爸妈要他跟我离婚,你会怎么样?”

“他们有脸!就这么个歪瓜裂枣,还敢嫌弃我女儿?!”

“所以,我现在不能离开他,你说什么我都不走。”

沈父过分解读:“那你的意思,他病好了,你就走?”

沈安安欲解释,看她爸满脸期待的模样。她不出声,故意引导他,她是默认。

沈父一拍大腿:“行!我也不是不仗义的人,就给你这个时间!”

说着开门出去。

沈安安如释重负,一口气刚要吐出来,又噎在胸口。

郑子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