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意似乎要将这栋小小的房子凝固。餐桌上,唯一的温暖是小火锅下跳动的火苗和滋滋乱窜的热气。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汪美琳有些担忧,率先打破了沉默:“妈,爸不会出什么事吧?”

许娟叹口气,故意提高了嗓门:“你爸是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他既然答应了,方成就能带方方回去。我和你爸老了,哪里跟得上现在的时代潮流。我们那一代,讲究严师出高徒,而现在讲的是素质教育、因材施教。不过,话说回来,我和你爸带了方方这么多年,就是养只猫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方成,你要把方方的抚养权要回去,我不反对。不过,你现在住房问题还没解决,年底了,想必你们做销售的也很忙。所以,我建议方方暂时还住我们这边。等你那边一切妥当了,你再把孩子接回去。孩子在我这,欢迎你随时看望。”

方成想了想,点头同意。他担心女儿有意见,“方方,你能答应吗?爸爸现在不是反悔,是想等一切安顿好了,再把你接回来。”

方方担心把汪同龢气坏了。对这个严厉的爷爷,她又怕又爱:“爸爸,那你每周末都要来接我。”

汪美琳忽然想起来什么:“方成,汤圆圆是不是怀孕了。不然,刚才你那么说——”

“是。”方成简短回答:“不过,我已经跟她商量好了,她也愿意跟我一起抚养方方。许阿姨,既然方方归我抚养,即使暂时在您这边,我每月也会拿一部分抚养费给您。”

许娟摆摆手:“算了,暂时不算这些。你们年轻人,压力大,回头你想起来再给吧。”

徐立军动了动嘴,正想说话,汪美琳按住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妈,我和老徐已经把方成之前那套房子还给他当方方的抚养费了。所以,他现在就该给你钱。方成,不说多了,每月至少一千,不过分吧?孩子上幼儿园、舞蹈班的花销,你也得承担。”

方成点头,连连说是。

徐立军有备而来,转身从放在沙发上的提包里拿出纸和笔,递给方成:“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合约的内容我已经写好,就是金额和日期、签约人那里还空着,你手写,我拿印泥来,我们都按个手印,这样才有法律效力。”

之前的感激被一扫而空。方成早就明白,他这位老同学,虽然不是商人,却也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对照着协议看了又看,确认无误后才签上大名。

“方方,在爷爷奶奶这,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爷爷奶奶上年纪了,你别淘气。爸爸会经常来看你,周末就来接你玩。你汤阿姨还在家里等着,爸爸先走了。许阿姨、老徐、美琳,谢谢你们!”方成说完,拉开门,钻进了夜幕。

昏黄的路灯将城市的静谧分离得影影绰绰。方成忽然想笑。牵肠挂肚三年,终于能把女儿接到自己身边了。想爱的人就在身边,想见的人就在眼前。人生的幸福不就如是简单吗?他冲地上被拉得老长的影子好一阵傻笑,直到有司机按喇叭他才惊觉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中央。司机骂他有病,他还不好意思地冲人家微笑致歉。来苏市十来年了,此刻,他觉得,这座浸润在寒冬里的老城,亦是别样温暖。一路上,寒风扑面,他迎着风,走着走着,心里越来越暖。

方成走后,饭局也散了。许娟督促方方洗漱睡觉。汪美琳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徐立军放心不下,硬着头皮走进书房。

汪同龢搬了椅子坐在书架前,盯着一排排书脊发呆。适才的震怒已经消散,躺在逍遥椅上的,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徐立军看得有点心酸,待在一旁站了许久也不说话。

“散了?”汪同龢两只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椅背。

“嗯。爸,我跟方成签了份协议,给你看看。”

汪同龢拿起扫了一眼,指了指其中一条,忽地笑了,声音也温和了许多:“小徐,还是你懂我。”

那一条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即使方成是方方的法定监护人,方方依然姓汪,在未经汪家人同意的前提下,方成不可擅自更改方方姓氏。

后继无人是汪同龢的心病。老汪家三代单传,到了汪同龢这一代,只能生一个女儿,没想到女儿也只生了个女儿。新时代,儿女都是传后人,即便没有男孩,汪同龢也不能让他汪家姓氏在自己手里断了根。徐立军拟定的这个协议,戳中了汪同龢的心窝子。

“爸,方方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您这边生活、学习。而且方成还会支付一笔抚养费,这样想起来,还是您棋高一筹。”

汪同龢对这个新任女婿越来越高看一眼,自然而然默许了这份协议。

安慰好倔脾气岳父,徐立军拉着汪美琳告辞。两人完成了一件大事,依偎着走远了。

方成走到小区门口,恰好有人拿车灯晃他。

这样张狂的人,除了李菲儿还有谁呢?不过,大晚上的,她戴着墨镜装什么酷!

“这么晚了,什么风把李总吹来了?”

“哟,方总,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可是被许韬的紧箍咒催来的。”

叶蓁离家出走,许韬紧张得眼皮直跳。一边是老婆,一边是亲妈,让他如何选择?亲妈嚷嚷着这不舒服那不称心,许韬忙成了陀螺。他竟然才发现,老妈指挥人的本事比他这个门店店长强太多。叶蓁怀着孕,却关了手机,他着急上火,想来想去,以为叶蓁在汤圆圆家,打汤圆圆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自从上回在医院被李菲儿训了一段,他不敢去触雷。但是离家出走这种事,他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调停人选了,只得硬着头皮请李菲儿去汤圆圆那里看看。如果换了别人,推李菲儿出来管这些无聊的家务事,她还不得把那人骂个半死。但涉及到得力下属叶蓁,她不得不亲自出马。

方成把这位墨镜女侠领进门时,叶蓁正和汤圆圆挤在沙发上看美剧,逗得捧腹大笑。

“你们倒会享受,亏了我这么冷的天出来寻你,叶蓁,你这回玩得有点大啊。”李菲儿不管不顾,拎了叶蓁就要走:“去我那,别给这一对儿当电灯泡!”

汤圆圆一心想问方成今晚谈得如何,赶紧把叶蓁往门外推:“去吧去吧,李总会好好照顾你。”

李菲儿拉着叶蓁走到门边,方成趁机建议:“叶蓁,你在李总家多住几天。某些人不心疼你,也会心疼你肚子里装着的大胖孙子的。”

李菲儿横了方成一眼:“切!小打小闹,没劲!”

汤圆圆已经顾不上叶蓁和许韬的纠葛。门刚关上,她跑过来抱住方成,把暖手的热水袋塞到他手里:“谈得如何?”

“谈好了,方方以后跟我们过。”

汤圆圆很是得意:“我就知道,你是谈判高手,他们才拗不过你呢。”

方成心里却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抚养费的事告诉她?这个小财迷,会不会舍不得这一笔钱?

一个月一千多抚养费,一年也不过两万,跟方成目前接近二十万的年收入来看,这笔钱不算大数目。虽然已经结了婚,他还没上交工资卡,要扣下这笔钱,轻而易举。但是,汤圆圆的性子,看着好说话,万一钻了牛角尖,这件事就会闹得鸡犬不宁。方成琢磨来琢磨去,嘴巴动了好几次,也没有勇气开口。

他低估了汤圆圆对汪美琳的判断力。

看方成说话时漫不经心的样子,汤圆圆就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遂而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大叔,我们是不是夫妻啊?”

“是。”

“那夫妻之间是不是该坦诚相待?”

方成笑着,打开电脑看业务经理提交的工作邮件,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边问:“汤圆儿,你还是有话直说吧。”

“汪同龢那倔老头,居然松口同意把方方的抚养权交给你。大叔,你们不该是达成了某项协议了吧?”

方成抬起头,看着汤圆圆泛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阵怜惜。如果世间只有单纯的情爱该有多好。唉,偏偏他和她,不得不面对这乱成一团的生活。

“汤圆儿,你听我说,但是你得保证你不生气。”

见汤圆圆点点头,方成才接着往下说:“汪同龢当然不愿意把方方交给我。不过,汪美琳和徐立军都坚持让我抚养方方,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我考虑你现在怀孕了,我们的房子还没装修,我就答应了他们的折中提议。方方继续在老汪家,我们周末可以去接她出来玩。等房子装修好了,我们再把方方接来一起住。在这之前,我每个月支付一千块抚养费,此外,我还需承担方方的学费。”

汤圆圆果然沉下了脸:“什么折中办法!不过就是孩子他们养着,生活费和学费你出呗。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让你多出一份钱。他们还真会做生意。”

“生气啦?”

“就为了那么点钱?不至于!”汤圆圆摆摆手,往嘴里塞了一个圣女果。不知怎么的,这段时间,她特别爱吃酸。家里的一瓶醋,才买了一个星期,就被她用掉了一半。

“大叔,我是觉得他们绕这么大一圈,不过是为了让你出钱。这出戏排练的时间也太长了。话说回来,汪同龢他们帮忙带了方方这么多年,你给点抚养费也是应该的。”

方成惊讶得掉下巴:“你不生气?”

“气什么?”汤圆圆摸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我都当妈的人了,要淡定。不然,孩子以后会是个暴脾气。”说罢,她又塞进一个圣女果。

方成伸手也想吃,一看空空的果盘,笑得眼角起了褶子:“汤圆儿,你这么爱吃酸,会不会是个儿子?酸儿辣女嘛。”

“屁屁屁!重男轻女!”

她说着作势就要掐,方成轻轻一捉,逮住了汤圆圆的双手。四目相接,柔情蜜意在空气中扩散。方成情不自禁,侧过头吻了吻汤圆圆的嘴唇。鼓浪屿之行,有方方在一边盯着,两人连拥抱的机会都少。憋闷了几天的情绪瞬间释放,方成肆无忌惮撬开汤圆圆的唇齿,两条温热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汤圆圆脸红得像胭脂,趁着最后一丝善存的理智,推开了方成:“大叔,我有孩子呢,这个时候——”

“想歪了吧,我只是想亲你几下而已。”

汤圆圆羞得把身体埋进被窝,还不忘探头出来撇嘴:“流氓!”

方成温柔地抚摸着汤圆圆的小腹,“汤圆儿,跟你商量一件事。”

“说呗。”汤圆圆心情正好。

“我有个提议,年后,你能不能辞掉工作,在家安心养胎?”

“不行!”汤圆圆立即掀开被子坐起来,“我才走上正轨,怎么能辞职?即使你能养我,我也不要做脱离时代的米虫!多少夫妻,就是这样越走越远。我不答应,坚决不答应!”

汤圆圆骨子里有女强人的因子。从导购到门店经理,虽然有方成极力促成,但她的实力摆在那里,从销售到管理,门店的情况的确大大改观。汤圆圆喜欢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即使忙成陀螺,她也觉得是一种享受。这一点,正是她和方成情投意合的原因之一。方成也是工作狂。两个工作狂聚在一起,配合起来自然是天衣无缝。

可是,在职场上,女人毕竟有生理上的劣势。结婚育儿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方成不忍心让汤圆圆还像之前那样,每月在各个城市奔波,为门店的业绩费心费力。工作谁都可以做,但是他的爱人却无可代替。提出辞职的建议,他清楚汤圆圆会反对,早就准备好一套说辞。

“汤圆儿,又不是让你一辈子不工作。你看你管门店,每个月都要出差,你现在当妈的人了,要注意身体。年后,方方要搬来跟我们一起,饮食起居,总要分心照顾。家庭嘛,自然有分工合作。汤圆儿,我不是不要你工作。生儿育女是我们人生的重要阶段,完成这个阶段之后,你再奋起直追,也来得及嘛。”

汤圆圆直接粗暴:“狗屁!什么一万年,我只争朝夕!人家怀孕还有上班上到临产的。再说了,方方过来住,我们一起带呗,轮流来。总之,你不能不让我工作。我不要做跟社会脱节的家庭主妇。如果天天要我跟锅碗瓢盆打交道,我非拆房子不可!”

唉!

方成叹了口气,“好好好!我的女强人,你就一直往前冲,我安心做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胡话!说不过你,我要睡觉!”怀孕之后,汤圆圆特别嗜睡。没多会儿,她就进入了梦乡。

方成摇摇头。说服无效,只能走小道。看来,得找黄耀明来给汤圆儿挪一挪位置了。眼下关键的问题是,营销中心好不容易找来一位合适的门店经理。又到年底了,去哪里找一位合格的替补队员呢?

方成枕着胳膊想了又想,脑海里忽然掉出许韬这两个月来的业绩。这个半吊子,哎,要扶他上马,得费多大力气!方成苦恼地看着熟睡中的汤圆圆,替她盖好被子。临睡前,他想了又想,还是给许韬发了一条短信:“明天上午,来营销中心找我!”

许韬接到短信,立马慌神。

糟糕!要被方成炒鱿鱼了!

之前他浑水摸鱼,遇事求援。但自从叶蓁怀孕,他有了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门店的业绩比以前好看多了,接连两个月都进入了门店业绩榜单前三名。即使如此,他心里还是担忧。本来汤圆圆就对他不满,加上叶蓁哭诉,保不齐她脑子一热,就撺掇方成把自己炒了。

保险起见,许韬一大早买好早点堵在鑫源集团办公楼门口,守株待兔。

平时李菲儿上班时间没个准,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今天她要送叶蓁去采购部,只好起了个大早。俩人手挽手走到办公楼前,许韬兔子一般从台阶上窜下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哟。”见了叶蓁,他就想打感情牌,明明膝盖只是碰了地面,却装出一副便秘般的痛苦样。

叶蓁心急,但她顶着隆起的肚子,行动不便,刚要上前想伸手,就被李菲儿拽了回来。

“拉他干嘛,这种人,连水泥地都看他不顺眼。摔了活该。”

许韬自觉有李菲儿在,他那些小伎俩完全派不上用场,只得收拾好一脸夸张的表情。“李总,早!蓁儿,我给你带了早餐,看,有你最喜欢吃的糕点和酸奶。对了,你这些天吃得少,我还给你买了粗粮饼干当零食。放心吧,这种饼干营养均衡,对宝宝也好。还有,上午记得吃两个核桃,我已经给你砸开了,吃的时候掰开就好……”

叶蓁有些感动,脸上已经多云转晴,刚伸手要接过来,李菲儿一手拉住她:“叶蓁!亏我昨晚苦口婆心讲了大半夜,原来我就是在唱独角戏,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呀。许韬,想用这种小恩小惠来骗人,省省吧。”

许韬咬咬牙:“蓁儿,你想要我怎么改,我都听你的。但是,我妈她毕竟养了我——”

“打住打住!就你这和稀泥的水平,叶蓁跟你回去,我怕用不了几天又得离家出走。叶蓁你也傻,你跑什么呀,那是你家,下次那老太太再气你,你就捂肚子,说肚子疼、头疼,再不济也装晕倒!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们俩啊,还是嫩了点!”李菲儿说完抬抬脚就要走。

许韬急忙喊住:“李总!我今天说不定饭碗不保,看在蓁儿的份上,你帮我给我们黄总说个情,我现在要养一家人,不能没有工作。”

李菲儿前脚踏上台阶,居高临下:“我可以帮你说情。但是工作是你自己的,你有本事,去哪里都一样。没本事,就只能做小伏底。”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撞着水泥地,李菲儿走远了。

叶蓁接过许韬准备的早餐和零食,压低了声音道歉:“其实,我也有点小题大做。不过是几根鱼刺,我实在不该把你妈气倒。”

“不怪你。蓁儿,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我爸走得早,我妈把全部心思放在我这。偏偏我又不成器,我一结婚,她心里就空落落的,所以有时候她才会没事找事。回头我给她报个广场舞啥的,她自己忙起来,就顾不上我们了。”

听许韬说了一肚子话,叶蓁的气早就消了。两个人小情侣一般,拥抱作别,仿佛之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方成一上午都在找时间跟黄耀明谈汤圆圆工作调动的事。年底了,公司事务繁多,黄耀明忙着签各种单子,手都快酸了。好不容易手歇下来,耳朵又开始受罪。一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他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

电话那头,李菲儿说得简单扼要:“大黄,如果方成说要辞掉许韬,你不准答应。”

“凭什么?”

“凭我可以给你更多的订单!”李菲儿口气笃定,啪啦一下挂掉电话。

黄耀明疑惑,许韬跟方成不还有点沾亲带故吗?本来这种小事,不会亲自过问,但是一听李菲儿咋咋呼呼的口气,他还真以为有什么大事。跟李菲儿其乐无穷地斗了好几个月,一直没有占到上风,黄耀明有点气恼,也有点心动。鑫源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可望而不可即,他只能把小小的想法放在心里。

当即打了内线唤方成进来。

“方成,听说,你打算辞掉许韬?”

方成惊讶地摇头:“没有这回事。黄总,这小道消息你是从哪听来的。我今天正想找你聊一聊汤圆圆的事。她怀孕了——”

“是吗?厉害啊你!”黄耀明跷起二郎腿:“我猜一猜,你要我给她调岗?行政还是后勤或者人事?你想好哪个部门了?”

“后勤吧。她也是个工作狂,唉,我说不动。所以我想如果是你安排,她不答应也不行了。”

黄耀明换了一下腿的姿势,抬头使劲揉了揉额头:“方成,如果我不答应呢?营销中心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厉害的门店经理。你天天看报表,也知道之前我们的店面基本亏空,汤圆圆到任没多久,快速扭亏为盈。这么好的人才,调去搞后勤,可惜了。”

“可是——”

“我知道,她怀孕了嘛。年后门店会上一套新的管理系统,她不用辛苦巡店,有什么事可以通过系统快速沟通指挥。方成,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给她配一个副手,等她生完孩子调养好了,再继续帮我管理门店。零售市场的蛋糕,我们必须要切大块下来!”

方成心里清楚,当初和黄耀明一起做公司的战略规划,门店的确在未来的发展中占据了重要位置。他不好驳回,只得再次提议:“我原想让许韬暂时代行门店经理的职权。不过我昨晚发信息的时候没有说清楚,可能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所以才会谣传到你这边。黄总,一个岗位,两个人拿工资,不太合理。我的想法是,汤圆圆可以做许韬的师傅,但也请你体察一下我这中年得子的心情,我亏欠她太多,不敢拿她冒险——”

“行了行了,这些话留着给你的汤圆儿说。”黄耀明摆摆手,笑得不怀好意:“那就后勤嘛,我替你说。不过我可提醒你,后勤隔壁的财务部有个新来的帅哥。”

“那没事,都怀孕了,还能咋地!”

黄耀明打了内线通知汤圆圆到办公室:“要不,你们当面说说?”

方成赶紧撤了出去。

汤圆圆知道方成没安好心,他一进黄耀明办公室,她就猜到了他想干什么。黄耀明提出换岗,她自然坚决反对:“不行,门店这边我才上手,我不换。黄总,我知道这是方成的主意,不是你的本意。年后我减少出差,同样能把这一块管好。”

黄耀明懒得劝,把皮球踢给方成:“你还是跟方成好好商量下,有结果了再给我答复。”

汤圆圆气馁,在QQ上呼叫多次,方成却横了心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