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汤圆圆像被马蜂蜇了一下,连连后退几步,脸上的惊讶夸张得像演话剧。
许韬不敢声张,拉她到家具城附近的奶茶店,皱着眉头道出原委。
原来,叶蓁出生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们不喜欢仅有高中文凭的许韬,极力阻止这段恋情。一向乖巧的叶蓁,却变了一个人,叛逆地跟许韬同居,想以此来获得家庭认可。孤男寡女,擦枪走火,一个月不到,叶蓁就怀孕了。两人仓皇无措,许韬出了个馊主意,他让叶蓁将自己的户口本偷出来,悄悄领证。一切坐实,叶蓁爸妈想拦也拦不住了。
汤圆圆听得气闷:“既然蓁儿的爸妈知书达理,那你为什么不好好跟他们商量,正儿八经上门提亲求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只会伤了她父母的心?”
许韬低下头,声音却不依不饶:“你跟方总将来也是先斩后奏的,这会儿就知道逮着我说!”
“你这混小子!”汤圆圆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砸下去给他开开脑洞:“我们的情况跟你不一样。你们都正当青春年华,谈个恋爱很正常,文凭差异不算大问题。你能像方成那样离过婚还带孩子吗,蓁儿能像我这样家里有个见钱眼开的老妈和断不掉奶的弟弟吗?你们的问题不难解决,你却想偷偷结婚这种昏招,你有没有站在蓁儿的立场为她想想?”
许韬愣住了。他一向是这样,遇到大事能逃则逃。店里有顾客闹事,他就想着搬救兵,之前找方成,现在找汤圆圆。感情上遇到难题,他就学电视里私奔裸婚那一套。因为爱情,叶蓁自然愿意低头。可是许韬却没想过,她夹在爱情和父母中间,偷偷哭了多少回。
“行,我会找合适的机会,跟蓁儿爸妈多多沟通。可是,汤经理,我们有孩子了,这孩子要生下来,得办准生证,那办准生证又得先办结婚证。时间不等人啊,婚早晚是要结的。”
汤圆圆茫然地看着许韬,也在为自己的感情忧心。虽然跟家里断了关系,但是亲人毕竟是亲人,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结婚没有父母在场,多少会有些遗憾。
刺耳的小苹果铃声响起,许韬接通电话,叶蓁支支吾吾:“韬韬,我在人民医院。”
许韬不解:“在医院干嘛?做检查还是——”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蓁儿,你肚子没事吧?告诉我,你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后,李菲儿清亮的声音乍然响起:“有事!我们要打胎!许韬,你想用孩子逼蓁儿结婚,你做梦!”
“李总,别胡来啊,等我,我马上到,马上到!”许韬扔下手里的奶茶要走,汤圆圆抓住他:“出什么事了?”
许韬快哭了:“行行好,松手!蓁儿要做人流!我早跟她说了,她那个李总,不是个好人!”
汤圆圆惊讶地张大嘴巴,一把扯住许韬赶紧往外跑:“走,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慌慌张张,拦下一辆出租车朝人民医院飞奔。
人民医院妇产科走道的长凳上,坐满了人。李菲儿和叶蓁坐在最末的位置,神色不安。
叶蓁的思想正在激烈斗争。她甚至有些后悔将自己怀孕想偷户口本的事告诉李菲儿。即使肚子里的孩子,还只是一个没有知觉的小细胞,她也狠不下心。毕竟,十个月后,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更何况,她原本就喜欢孩子。她曾经跟许韬约定,结婚后,他们要生两个孩子呢。
李菲儿一眼就看穿了叶蓁的幻想,拿出一手包办的勇气来说服这个不争气的下属:“网上有句话怎么说的,你婚后流的那些泪,都是谈恋爱时脑子里进的水。蓁儿,你现在不狠心,以后你想狠心都来不及了。孩子生下来,你这一生都被绑死,现在你肚子里的只不过是一个细胞,还没指甲盖大呢。这种事,越早做越好,别纠结了!”
叶蓁眼睛红红的,“可是,李总,我一想起自己是个杀人犯,我这辈子恐怕都不安。”
“呸呸呸!什么杀人犯!这小蝌蚪还没知觉呢。蓁儿,你想想,你和许韬,那是什么差距。你听巴赫,他听小苹果。你看四大名著,他看网文修仙,人生还有几十年,你想想这后半辈子该怎么活。现在嘛,你们是新鲜,新鲜劲一过,该怎么办?如果你想当一个有责任感的母亲,就得为自己的孩子找一个靠谱的父亲。你想不想你的孩子,被教育成下一个许韬?”李菲儿滔滔不绝,嗓门大了起来,吸引了不少好事者的目光。
叶蓁赶紧拉她的衣袖:“李总,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跟许韬是真心相爱的。我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要不,我们回去吧,你刚才那样说,韬韬要急疯了。”
李菲儿把她牢牢按在凳子上:“急什么!我就是要他来,你看看他的表现,他要是在乎你,你就骑驴下坡,支招让你父母接受他;他要是眼睛里只有你那肚子,菲儿,你就别犯糊涂。用孩子捆绑婚姻,最最无耻,我可看不惯!”
说话间,许韬已经甩着长腿跑来了,汤圆圆跟在他身后,跑得波涛汹涌。都这个时候了,李菲儿还有心思观赏。待汤圆圆走近,她又色眯眯地看了一番,忍不住凑上去,勾住汤圆圆的脖子,“不错不错,真材实料!”
汤圆圆不悦:“走开,我不是蕾丝。”
许韬不管她们之间的纠葛,一把拉住叶蓁的手:“蓁儿,我们不是说好了领证结婚的吗?你怎么想要打掉我们的孩子?”他扭头冲李菲儿嚷嚷:“李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是我和蓁儿之间的事,能不能让我们俩自己解决?”
李菲儿不悦:“哟,来劲啦?你要是再提偷户口本这样的昏招,蓁儿答应,我可不答应。你别瞪我,本女侠专管臭男人欺负纯情妹子的家务事!”
“蓁儿!”许韬已经眼眶泛红:“我想好了,我要努力上进,我要给我们的孩子做个好榜样。我会光明正大去你家求婚,你爸妈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能忍。蓁儿,我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婚礼。”他抖抖索索掏出手机,点开电子账户:“跟你恋爱之后,我一直在存钱。对不住,我存得少,”他看了一眼汤圆圆,有点心虚:“总共只有三万多点。这钱我交给你管,回头我跟我爸妈借钱,咱们首付贷款买房,你看这样行不行?”
叶蓁已经哭得泪眼蒙眬,她原本就不坚持流产,这会儿早就掉转了风向,跟许韬抱在一起:“行!韬韬,你对我太好了!”
汤圆圆见两人无事,拉了李菲儿就往外走。
“李大小姐,今天这事,你不会是真的想要叶蓁打胎吧?”
李菲儿装出满目狰狞的样子:“怎么不是!我是谁啊,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女!”
“经过你这场戏,许韬那糊涂蛋如果能把机灵劲儿用到正道上,叶蓁过得不会差。行啊,你,我以前没看出来,你真有一手。”汤圆圆打心眼里佩服。
李菲儿可不喜欢被恭维,她笑得格外狡黠:“喂,偷本领证这事,我觉得挺适合你跟方成的。要不,考虑考虑?”说罢,她晃晃悠悠,拿起车钥匙朝停车场走去。
偷本领证?
在回公司的路上,汤圆圆脑海里突然钻出来李菲儿的提议。她的大学是在徽州省城庐州市念的,当时要转户口,她的户口就从家里单迁出来了,迁到了学校。毕业后,城市户口迁回农村有难度,她又把户口从学校迁出来,放到了人才市场。
这样看来,她自己倒能绕过偷户口本这个惊险环节。
那么,方成呢?
汤圆圆不太清楚方成的户口放在哪里。整整一下午,她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偷本领证的念头。若要算起来,她跟方成正式确立恋爱关系至今,也不过短短几个月。这几个月里,经历了太多变故,她想稳定下来,跟方成,结婚生子。
人生的意义当然不只是成家立业,但若在合适的地点遇到合适的人,我们便要紧紧抓住机会。谁知道,命运会在哪里给我们开玩笑。倘若一不小心,那合适的人和时间便化为乌有。
失去了父亲的支持,也不知母亲和弟弟什么时候还会来骚扰。汤圆圆只剩下方成了。
下班后回家的路上,汤圆圆提议去超市采购。她买了很多吃的,结账的时候不准方成付款,回到家也不准方成进厨房,一个人窝在里面倒腾起来。方成担心她遇到难以开解的问题,吃饭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一双眼睛全往汤圆圆脸上招呼,甚至连饭菜是甜是咸都不太清楚。
“汤圆儿,你今天没事吧?”方成实在不习惯她今天突然改变,勤快得让他难以置信。
汤圆圆夹了一块鱼到方成碗里,笑得像蓬松的大棉花糖。
“方成,我们结婚吧?”
“什么——”
方成反应不及,舀汤的勺子差点掉进汤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从汪美琳婚礼出来那一刻起,方成也在琢磨结婚这件事。既然汪美琳不想要方方了,他得把女儿的抚养权要回来。他平时工作太忙,哪有太多时间照顾孩子,还不得拜托汤圆圆。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他打算跟汤圆圆结婚,这样至少方方和她成了法律上的母女,她不会不管他的孩子。可是,这样做,是不是显得太过于算计了?
方成拿不准,不敢提。没成想,汤圆圆自己倒提了出来。
“结婚?汤圆儿,你是认真的?”
汤圆圆点点头,很自然地往方成的小碗里舀鱼汤。动作娴熟得正如一个贤惠的妻子。
“大叔,我想好了,我不要什么超级婚礼。反正结婚后我们都是要过日子的,不如我们领证就好。”她说得很自然,却把方成吓坏了。
方成从椅子上跳起来,俯身过去,瞪大眼睛直直盯着汤圆圆看了好一阵子。
“汤圆儿,你没事吧?今天受啥刺激了?”
汤圆圆笑:“原来女人求婚,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看来,求婚这种事,还是雄性动物干起来比较有说服力。”
她把上午许韬和叶蓁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方成,当然,也把李菲儿的横插一杠添油加醋倒了出来。最后,她总结陈词:“大叔,反正我家那个状况,要得到我爸的许可,不太可能了,不如,我们直接领证吧。”
方成有点儿犹豫:“汤圆儿,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不希望向所有的亲友昭告:自己嫁给了意中人!方成也希望自己能给汤圆圆一个体面的婚礼。
汤圆圆却不这么想。
“大叔,你看看现在的婚礼?谁来了不得包个千儿八百的红包,谁送了红包不是巴望着你以后给他包一个更大的红包?我不喜欢这种以赚钱为目的的婚礼。婚礼只是一个形式,我想要的,是婚后的生活。很多人为了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忙得焦头烂额,甚至不欢而散。大叔,那不是我想要的。”
方成以为她心疼钱,“汤圆儿,我不能委屈你。你想,你家里人都反对成啥样了,我再不声不响地跟你结婚,旁人会怎么看你!”
汤圆圆火了。怎么叶蓁一说结婚,许韬就感激得痛哭流涕的。而她自己一说结婚,方成就推三阻四的?
“大叔,你就说,要不要和我结婚?不管是婚礼还是别的什么方式,我们总要领证吧。”她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太好看了,渐渐晴转多云。
其实,方成心里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此生何德何能,居然能遇到汤圆圆这样懂事理的女友!她的善解人意激发了他的保护欲,作为一个男人,他不想这么一声不吭地娶了汤圆圆。他舍不得让她委屈。
觉察出汤圆圆的怒气,方成赶紧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我是太意外,太不敢相信。汤圆儿,你对我太好了,我,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汤圆圆这种女孩子,性格直来直去,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瞬间乐了:“好啦,你以后挣钱给我花就好,谈什么报答啊,见外!对了,你的户口在哪里,要不然你把户口本拿来,我们一起回徽州那边领证,这样,可以顺道回家去看看你爸妈。”
方成正在收碗,听到汤圆圆的建议,手不由得抖了起来。他只回答了一声“好”,收碗走进厨房,一边清洗一边想心事。
这厢,汤圆圆心花怒放,打开电脑搜索旅游胜地。她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不办婚礼,把用来请客的钱用于旅游。现在结婚旅行很流行,她也想借着机会出去走走。毕业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她整日里忙着挣钱,存下的钱又寄回家,自己身上所剩无几。如今在苏市上班,居然存了几千块钱,她早就忍不住,想去自己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鼓浪屿。
方成收拾好厨房,看见汤圆圆在查看旅游网页,微笑着建议:“鼓浪屿好,我一直也想去。要不,我们在那找一家店定下婚纱摄影,到时候去了顺便拍婚纱照。”
“大叔,你想得真周到。”汤圆圆搂着他的脖子,顺势亲了亲。
到底,该不该说呢?
方成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他还是决定坦诚相见:“汤圆儿,我想跟你说件事。不过,你先答应我,听完后可不能激动。”
汤圆圆以为是天大的喜事,眉梢都是笑意:“大叔,你有什么重量级喜讯吗?”
方成摇摇头,觉得自己的牙齿和舌头变得格外迟钝。他微微正色,话音里满是歉意:“汤圆儿,我的户口,它——它还在汪美琳那里!”
汤圆圆弹簧一般从方成的怀里挣脱出来:“什么!什么!”她笑不出来了,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方成是不是在骗自己?他到底有没有离婚?不对,他要是没离婚,汪美琳怎么能再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传说中的离婚不离家?
愤怒的泪水顷刻夺眶而出。
“骗子,骗子!”她跑进卧室,一脚踢上房门,放声大哭。
方成推开门,木讷地坐在床边。
户口这件事,不怨他。当初汪美琳闹着离婚,汪同龢大力支持。许娟却不同意,她心里存着念想,想为女儿存一条后路,万一女儿闹腾半天想复婚,拿了离婚证就直接跑民政局,方便得很。于是,她提出让方成把户口继续放在汪家。那时,方成已经心灰意冷,房子也好,户口也罢,由着汪美琳母女折腾,自己懒得过问。再后来,他到黄耀明公司上班,私企不便接收户口,他的户口便一直存在汪美琳那边。当然,这也是方成自己造成的后遗症。如果他稍微积极点,自己把户口转出来存放在人才市场,就不会被汤圆圆误解了。
汤圆圆不傻。她知道户口问题并不难解决。只是她跟方成这段恋爱,一开始就遭遇汪美琳的猛烈攻击,她对汪美琳彻底没了好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方成都离婚三年了,户口还存放在前妻那里。
“汤圆儿,户口这事,我会尽快解决。当初只是为了安慰汪美琳妈妈,才暂时没有把户口从她那边迁移出来。”在眼泪面前,方成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汤圆圆听不进去,满心都是猜疑和愤怒:“谁知道你存着什么想法?你想复婚,可惜晚了!人家早就一脚把你蹬开了!”
方成上前想捉住汤圆圆的手,被她嫌弃一般甩开。
“大叔,我现在觉得,我真可笑,真幼稚。跟你恋爱,时时刻刻替你考虑,为你打算,甚至跟家里都闹翻了。你呢,你为我做过什么?想结婚,还得我提,户口还在前妻那里。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是真心实意想跟我过一辈子。”汤圆圆完全失去了理智,情绪紊乱,“我笨、我傻,但是我不蠢。方成,我知道,凭心思,我斗不过你。我对你什么心意,你早就看得明明白白,而你对我什么心意,你的事,你都遮遮掩掩。平心而论,你对得起我吗?”
她原本不想这么说,可是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汤有为打电话来断绝父女关系,她那时候已经心伤难愈。现在,只不过是户口这样的小事,又触动了亲情那根高压线。她觉得委屈,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
方成满心愧疚,伸出双臂紧紧地将汤圆圆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把户口转出来,早一点跟你说我想结婚。汤圆儿,别哭了,好吗?”她哭得泪眼蒙眬,看得方成的眼眶也潮潮的。他生怕自己忍不住,也跟着哭起来。
汤圆圆不再抗拒他的拥抱,泪水一点一滴落下来,已经把他肩膀上的衬衣弄湿了一大片。冰凉冰凉的,就如她此刻难以暖和的心情。
“汤圆儿,我相信,只要我们过得好,你爸爸不会不认我们。其实——”方成顿了顿,声音也有点哽咽:“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觉得你爸跟你断绝关系,其实是为了你。”
“为了我?”一听到跟家里有关,汤圆圆的哭声渐渐小了。
“是啊。只有跟你断了关系,不认你这个女儿,你妈还有你弟,就不好意思再来跟你要钱了。”
汤圆圆的关注点瞬间转移:“我不信,我妈那样的,怎么会放过我。”
“至少有你爸拦着,你妈和你弟会收敛点。所以,不要为这事伤心了。我觉得那是你爸用心良苦。”
“说得也是。”汤圆圆抹了抹眼泪。
方成赶紧拿了纸巾,一边替她擦拭,一边开解:“其实,你是一个特讲理的人。如果换做汪美琳,她不但是吵,是哭,可能还得掀桌子、拆房子。所以,汤圆儿,你换位思考一下,你这么好,我有什么理由去啃回头草呢。更何况,人家早就风风光光嫁出去了。再说了,我离婚三年,如果想回头,早就回头了,这时候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跟你在一起。户口的事是小事,答应我,我会尽快办妥的。”
汤圆圆想明白了,心里却还有点儿委屈:“算了,我原谅你了。刚才我还想大吵大闹离家出走。可是这么晚了,出门太危险。”
“傻瓜,如果你看着我烦,就算走,也是我走。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可不能乱跑。”方成笑汤圆圆成了哭包,转身打了热水来替她洗脸。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又好得像一个人。
汤圆圆才发觉自己上了当:“刚才我还气得要命,还想今天之后都不再理你。可是你说起我爸的事,我就忘了要跟你赌气了。”
方成很得意:“你的关注点转移了,情绪也不在户口那件事上了,自然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好哇,我居然上当了!”
汤圆圆不依不饶,一把将方成推倒在**。
两人鼻尖碰着鼻尖。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在彼此的呼吸间流窜,汤圆圆忽然觉得,眼前的方大叔,帅得惨绝人寰。
“大叔,你怎么可以这么帅呢。”她挑逗一般,伸手描摹着方成漆黑的眉毛,调皮地在额上画来画去。
方成按捺不住,两人顷刻剥得赤条条。
事毕,汤圆圆总结心得:“老话说得好,夫妻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果然啊。”
方成笑着替她补充:“夫妻之间,没有什么问题不能用滚床单来解决。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大叔,我们要一直这样好下去。即使吵架,当场吵完就算了,绝不能有隔夜仇。”
汤圆圆害怕吵架。在她的记忆里,李翠华和汤有为,难有停战和解的时候。即使好不容易安生几天,也是因为他们在搞冷战。李翠华的理论就是,夫妻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她喜欢吵架,几天不吵心里就憋屈。汤有为最初也本着大丈夫不跟小女子计较的原则,一忍再忍。但他后来发觉,对于李翠华,绝不能忍让,因为你让一寸,她就会进一尺,完全不懂得适可而止。
方成知道汤圆圆的担忧,揉揉她的头发:“放心。吵架只是沟通的一种方式。我们每个人都有负面情绪需要发泄,只是发泄完了,我们还得好好沟通,不能纯粹为了发泄情绪而伤害对方。”
汤圆圆也赞成,依偎在他的臂弯里,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