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市待了好些年,对这里的美食小吃,方成早就了如指掌。但若要他选择,他还是喜欢去热闹繁华的夜市大排档。对于吃,汤圆圆只挑剔口味,不挑剔环境。两人一拍即合,开车去吃烧烤。

汤圆圆无肉不欢,点了烤鱼,还要了半打啤酒。

方成想起初见时,被她拉到酒吧肆意酗酒,不由得心有余悸。

“汤圆儿,你行吗?少喝点?”

跟家里一通嘴仗打下来,汤圆圆憋了一肚子气。方成拿出十万积蓄,她不好撒火,只得拿自己开刀,妄想一醉方休。

“大叔,今晚不醉不归!”

方成俨然管家婆模样:“不行,我还要开车!”

“那,我喝着,你看着!”她蹭过去耍无赖:“哎呀,你就行行好,几瓶啤酒,大不了灌得肚子胀,还能出什么事呀?”

“就是,你管得也太严了!”银铃般的女音传来。不远处,李菲儿穿着一件吊带裙,外面裹着一件特大号西装。汤圆圆顺着视线往后瞧,附近的一个鱿鱼摊上,黄耀明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冲方成摇头。

李菲儿惯会自来熟,声音娇滴滴的,令周围的女人牙痒痒:“方总,借我一百块钱呗!唉,像我和你们黄总这种有钱人,最大的苦恼就是,出门不带钱,以为随处可刷卡!”

汤圆圆从钱夹里掏出一张毛爷爷塞到她手里:“李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刮到这种地方来了?”

“鱿鱼,强烈推荐!”李菲儿笑意盈盈,伸手在汤圆圆的脸上摸了一把,扬了扬手里的百元大钞:“谢啦!”

待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施施然走回鱿鱼摊,汤圆圆才回过神来,朝方成吐舌头:“妖孽呀!看傻了吧,大叔!你后悔不?”她隐隐有点醋意,端起啤酒咂了一口。

方成故意捶胸顿足:“是呀,后悔!鑫源的女婿!红彤彤的毛爷爷!”

“切!演技太烂!喂,大叔,你说李菲儿跟我们老板凑一起干什么?”汤圆圆心里燃起八卦火苗。要是李菲儿真当了公司的老板娘,惨了,自己肯定是被欺负使唤的对象!

“你自己问咯!”方成不怀好意往汤圆圆身后一指,黄耀明和李菲儿正站在她身边,把问题听得真真切切。

李菲儿搬了凳子坐下来,冲排档老板嚷嚷:“大哥,来一份鸭血粉丝,多加点鸭血。嗯,好了就端给这位黄大爷!”她像个主人一般,又腾出一条凳子给黄耀明,“大黄,坐!”

黄耀明松了松领带,仿佛才呼吸到空气:“李大小姐,我有名有姓,我叫黄耀明,不叫大黄!”

汤圆圆和方成不知道他们这一对到底是什么状况,不便出言劝解。

李菲儿拿起餐盘上的烤肉串,才咬了一口就大叫好吃,赶紧塞一根到黄耀明手里:“大黄,真好吃!比你刚才挑的那家好太多了!”

黄耀明哭笑不得,接过来,如受刑一般,万般不情愿咬了一口。

“嗨,我跟你们说,你们老板,跟我打赌输了。大黄,愿赌服输啊。你说的,我要是赢了,你再给我当十天免费饭票。这才第一天,你就这么不情不愿了。出门居然不带钱,想吃霸王餐呀?”李菲儿边说边吃,眨眼间一盘烤肉串被消灭干净。

毕竟是自家老板,汤圆圆和方成没李菲儿的胆量,不敢对黄耀明指指点点。倒是黄耀明,被李菲儿戳破面子,有些不自在,开了酒跟汤圆圆碰杯:“来,小汤,走一个。我还没听方成说你能喝酒呢。不错,我们营销中心添了一员大将。”

“老大,汤圆儿她也只能喝一点点。要不,我陪你喝一点儿?”方成赶紧倒酒。

李菲儿拦住黄耀明:“行了你们,来吃个宵夜也搞得像饭局,累不累呀?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凑一起肯定说业务,特没劲。汤圆儿,我们去旁边吃。哎,我还是头一回来这吃饭,这条街真有不少好吃的,走走走!”

当即,汤圆圆被李菲儿架走了,方成跟黄耀明只好坐在原地等待。

这条小吃街名不虚传,汇集了苏市的美食精华,不光能吃到本地特色糕点,还能尝到外地的民俗小吃。李菲儿带着汤圆圆,一路买买买,吃得肚子滚圆。这条街才走到一半,汤圆圆觉得食物快塞到喉咙,实在吃不下了:“李大小姐,回吧,我真不行了。”

李菲儿觉得有点儿扫兴:“真没意思,走吧。”她眼睛一亮,忽而想起来什么,拽住汤圆圆,一脸神秘:“喂,汪美琳有没有给你递战书?”

“什么战书?”

“没良心,不说实话。”李菲儿娇嗔一笑,踩着高跟鞋,腰扭如蛇,引来一大波回头率。她早已见怪不怪,一脸坦然地接受人民群众的检阅,洋洋得意挽着汤圆圆往回走。

“汤圆儿,难道你没收到汪美琳的请帖?不会吧?人家一早就打电话给我,说得无比动听,说她已经放弃方成了,建议我立即麻利把他抢回来。”

汤圆圆赶紧抽回胳膊,跟李菲儿拉开三步距离。

李菲儿差点笑弯腰,主动伸手把她拽住:“哈哈哈!紧张什么!我不跟你抢。她那脑子,就知道抢来抢去,特没意思。婚宴你去不去?”

“去呀,人家新郎新娘特地把帖子递过来。”汤圆圆捏着鼻子,学汪美琳:“请你务必赏脸——”

李菲儿娇笑连连,“我在想,她是从哪个年代钻出来的人。永远端着架子,特有劲。对了,我也去,他们定的酒店,是我们鑫源的产业。汪美琳厚脸皮跟我要了折扣,我就不怀好意要了个吃饭的位置。”

有了李菲儿这样战斗力十足的队友做伴,汤圆圆找到了靠山:“行,我一定去,不见不散!”

“喂,别忘了让方成给你好好打扮打扮!”李菲儿色眯眯地看着汤圆圆胸部,脑海中开始出现限制级画面。

“咳咳咳,想什么呢!”汤圆圆抓了李菲儿,赶紧往回走。

方成跟黄耀明聊得差不多了,两人各护一枝花,朝座驾走去。方成担心李菲儿跟汤圆圆说了些过火的话,问了一路。汤圆圆偏偏半个字也不愿意多讲,惹得他提心吊胆。

刚回家,汤圆圆一脚踢上门,勾住方成的脖子,蛇一般缠上去,热辣的吻让方成招架不及。但她毕竟有些生涩,一不留神便被方成猛烈还击。

每个毛孔都在颤栗,仿佛掉入云端,又仿佛深陷地狱。汤圆圆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只随着感觉,任由情绪无端游走。方成再也控制不住,抱了汤圆圆跌倒在**。

衣服扣一粒一粒解开,露出了白色文胸。方成将头埋在其间,清甜的女儿香让他迷醉。眼前的这块璞玉,正待开凿,他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丝清醒,极为艰难地问:“汤圆儿,你确定?”

汤圆圆面色潮红,双手紧紧攀着方成后背,坚定地点点头。

如果真的被爸妈绑回老家,此生是不是无缘再见?会不会留下永久的遗憾?跟方成在一起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却越发坚定,他就是自己可以终生依赖的那个人。李菲儿的话让她不由得紧张。回来的路上,她突然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要把方成据为己有!

对,一刻也不能犹豫!

她想着,羞涩地闭上眼睛。

方成很温柔,如捧着一颗珍宝,小心翼翼,却还是弄疼了她。

“嗯——”汤圆圆忍不住唤了一声。

“很疼吗?要不,我——”方成看不得心尖上的人儿受苦,打算半途而废。

汤圆圆紧紧抱着,不愿撒手。方成轻轻吻着她的眉眼,放慢了动作。

仿佛来到海滩,明月高悬,潮声阵阵。天地之间,只有她和他,抵死缠绵。汹涌的潮水开始退却,汤圆圆感觉到一股温热。方成用力搂着她,似乎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胸腔,融为一体。

“汤圆儿,你感觉怎么样?”这是汤圆圆的第一次,方成尽力想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汤圆圆下意识拉起床单遮住光滑的胴体,蒙着头,闷声闷气回答:“还行!”

虽然保持了二十四年完璧之身,但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她多多少少也积累了一定的判断力。她给的“还行”已经是莫大的赞许。那一刻,她已经大脑空白,瞬间失去了意识,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经此后,汤圆圆心定志坚,拿定主意要跟方成一辈子。

方成当她害羞,拿来毛巾,小心翼翼替她清洁。

汤圆圆有点难为情:“你不嫌弃我?”

“嗯,本着谁污染谁治理的原则,我觉得这事很正常。”

“没个正型!”她嘴上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

“汤圆儿,起来,换个床单。”方成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新床单,指了指汤圆圆身下印在床单上的落红。

汤圆圆已经羞成了煮透的螃蟹,慌忙抓起睡衣裹好身体。

方成铺好床单,将旧床单叠好,单独用密封袋装起来。这是汤圆圆的第一次,他要把她的那朵红花收藏起来,作为他们相爱的证据。

“喂,大叔,你——你留那个干嘛?”汤圆圆不解。

方成快速钻进被窝,将她搂在怀里:“留下来当作证据!万一你哪天要抛弃我,我就拿出来翻案!”

“大叔,你好有心机!”汤圆圆啧啧几声,往他怀里拱。

这一夜,两颗心终于越走越近。

早上,到了晨跑的点儿,方成醒了。睡梦中的汤圆圆,乖巧得如一只小猫。他忍不住亲了亲,浑身开始燥热。

汤圆圆迷迷糊糊:“哎呀,我还要睡,干嘛?”

“交作业!”方成正要宽衣解带,电话响了。

汪同龢一板一眼,真如布置课堂作业:“方成,方方有话跟你说。”

“哦,”方成顿时没了热情。

“爸爸,你今天来接我玩儿吧。”方方满心期待。妈妈要忙着结婚,那位徐叔叔显然不喜欢自己,她又不想整天在爷爷奶奶这里被当成保护动物。唯一的出路,只能找爸爸了。

既然是女儿调令,方成哪有不从,当即答应下来,催促汤圆圆起床。

汤圆圆有点不乐意,她知道,未来不久,方方将会变成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只得用尽全力去了解,去接受。

“我们不是说好,今天去买衣服的?明天是汪大美女结婚,你忘啦?”汤圆圆提醒。

方成猛然醒悟:“方方打电话来,肯定是不让我去参加婚礼的。这丫头,小脑袋瓜里装了不少东西。”

知女莫若父,方成猜对了。从“黑脸包公”汪同龢手里接过女儿,看着她一脸狡黠,他就知道这小丫头是来干什么的了。

“爸爸,明天妈妈那边,你就不要去了。”

方方坐在服装店门口的长凳上,跟方成一起等汤圆圆试衣服,终于将捏了好半天的话说出来。

方成点点她的小脑门儿:“为啥呀?”

“你是妈妈的前夫,妈妈跟现任结婚,你心里难道一点儿想法也没有?再说了,你没有想法,难道汤阿姨也没有想法?还有,我知道妈妈心里怎么想的,她就是想显摆显摆。你们俩去了,不是成心气她吗?”这么一大长串,方方居然说得一字不饶。

方成担忧,大人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女儿的心理健康了。

“这些,是不是奶奶跟你说的?”

方方点点头。同桌小胖跟她八卦了自己爸爸再婚的时候,妈妈差点跟阿姨打起来。她担心明天会发生同样的事。

方成刮刮女儿的小鼻头:“小家伙,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还有,爷爷奶奶说什么,你听一听,但是别往心里去。”

父女正聊着,汤圆圆试衣出来。及膝的蕾丝裙,衬得她俏皮可爱,姣好身材展露无遗,增添了一丝性感。

“哇,汤阿姨,你好漂亮呀!”方方张大嘴巴,看了一会儿却不停摇摇头:“可是——”

“可是我不能穿这一身出席你妈妈的婚礼,对吧?”汤圆圆脸上笑着,心里却有点失落,扭头吩咐导购:“还是把我刚才试过的那条裙子包起来吧。”

那种宽宽松松的款式,简单低调不抢眼,绝对不会抢走汪美琳的风头。

方成笑了:“小姐,麻烦你开票,两件都要。”

他耐心跟嘴巴翘得能挂油壶的女儿解释:“小家伙,刚才已经跟你说了,大人的事不要管。走吧,我们看看,能不能把你打扮成小公主。”

方方犹犹豫豫、结结巴巴:“妈妈说,明天——明天她送我去舞蹈班待一天。”

方成猜到了,汪美琳压根儿就不想在婚礼上承认自己结过婚,还生了一个女儿。一天游玩结束,送方方回到汪家时,方成忍不住问只会黑脸的汪同龢:“方方说,明天她不能去?”

汪同龢再疼孙女,但他始终心疼女儿。当初汪美琳跟方成草草成婚,没有像样的酒席婚礼。这一回,汪美琳想大办特办,他答应了。她说要做出第一次结婚的样子,他也同意了。面对方成的问责,他面有难色,懒得辩解,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方成转头说给汤圆圆听。汤圆圆替他叹气,又替自己担心。看来,她这个后妈,没过多久就得上岗实习了。

汪美琳虽不重男轻女,但是她太心高气傲。一看到方方,她就会想起狠心踏步往前走的方成。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倘若情感破裂,时时见这结晶在自己眼皮下晃悠,谁不会黯然伤神!

跟徐立军恋爱后,汪美琳越发觉得,女儿是自己美好未来的拖油瓶。她早已没有当初跟方成抢抚养权的热情。徐立军吹吹枕边风,她立即将女儿送到父母家。这次结婚,说起来还算她第一次正儿八经举行婚礼。跟方成那会儿,家里吵得厉害,她和方成只花了几千块钱,请同事朋友围了几桌,算是走了过场。

徐立军的经历跟她相似。他结婚时,手头紧张,幸好女方识大体,领个证就行,简单高效。但是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亏欠。尤其是近几年当上教务主任,他越发关注面子问题。汪美琳丰满娇媚,值得炫耀。他愿意大办婚礼,让熟人们知道,自己虽是二婚,却捡了一位美人。

汪美琳喜出望外,既想气一气方成,又想装一回新嫁娘赢得大家羡慕,便出了馊主意,要老父亲在婚礼当天送方方去舞蹈班磨蹭一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唯恐天下不乱的李菲儿,早就觉得汪美琳有古怪。接到汤圆圆的消息后,她盯紧了汪同龢。老头子前脚送了孙女刚走,她后脚就去舞蹈班要把方方接走。期间费了点周折。虽然方方见了李菲儿一个劲喊李阿姨,但舞蹈班的老师很警惕,非要打电话给联系人。李菲儿无奈,只得叫来方成和汤圆圆。

方方的心快跳到嗓子眼:“李阿姨,你不会也想去捣乱吧?”

李菲儿伸手将巧克力递到小馋猫手心:“才不是。我、你爸爸还有你汤阿姨,都是你妈妈下了请帖的。我们不去,你妈妈会不高兴的。”

方方犹犹豫豫,巧克力也不敢打开:“可是,你是我爸爸的前女友,汤阿姨是我爸爸的新女朋友,我妈妈又是我爸爸的前妻。我爷爷总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真担心闹出事来。”

“哟,你这小脑袋瓜,可真早熟。谁说我要去闹事,我是去送祝福的。”李菲儿才不管那么多条条框框,撕开包装,将巧克力塞在方方嘴里:“小可怜儿,赶紧吃。别被你爸逮着了。”

方成知道李菲儿肯定存心要干坏事,接到电话,赶紧拉了汤圆圆去接女儿。赶到时,方方嘴角还挂着一块深棕色巧克力印记。

“你,又给方方吃什么了?”有了前车之鉴,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李菲儿摸摸方方的小脑袋瓜:“别怕,阿姨给你撑腰。方总,人家只不过吃了一点巧克力,你嚷嚷什么!德行!”

方成看出了李菲儿的损招。她肯定是想带着方方去参加婚礼,给汪美琳添乱。平心而论,他是真心想祝福汪美琳和徐立军。哪怕汪美琳要秀恩爱,他也想配合着演完这场没有任何营养的表演秀。

“李大小姐,汪美琳她可不是好惹的。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你得适可而止。求你了,今天这种场合,不宜人仰马翻。”

李菲儿不理他,掉头将汤圆圆从头到尾细细看过,“啧啧!汤圆儿,你这条蕾丝裙,真有女人味儿。咱们既然精心打扮了,就得不虚此行。红包呢,你们包多少!”

“一千!”汤圆圆咬牙。作为一个财迷,她觉得送得太重了:“你呢?”

“白吃白喝!找了我要酒店折扣,还想我送礼,天下可没这好事。”

既然女儿已经领出来了,那就带着吧。方成咬咬牙,带着女儿朝酒店赶。

签到处,汪美琳一袭低胸白纱,引得男宾忍不住多看几眼。徐立军洋洋得意,见了方成大步流星走过来握手:“老班长,你给我徐立军面子,这份情,我记在心上!”

方成讪讪抽回手,塞了红包就要进场。

汪美琳一眼就瞅见躲在李菲儿身后的方方,硬要拉出来:“小祖宗,你不在舞蹈班,来这里干嘛?”

“我带她来的,小孩子又不占位置,怎么啦?我家酒店,我免你半桌餐费,换一个小屁孩座位,行不行?”李菲儿笑嘻嘻的,唇红齿白间透出来的话,却不失锐利。

汪美琳有些尴尬,立在原地。跟徐立军恋爱后,她已经习惯了收敛形色,并且发现软弱无辜更有力托泰山奇效,愈加喜欢装得柔弱无依。

徐立军不敢握李菲儿的手,语气也十分客气:“李总只是跟我们开个玩笑,琳琳你别当真。我相信李总和方成都是我们的朋友,大家请吧。”他担心有变,临场发挥:“琳琳,要不把撒花的那个女童,换成方方?”孩子在自己身边,就不会被这伙人鼓动了。

“好!”汪美琳赶紧把女儿拉过来。

李菲儿笑盈盈不说话,跟随汤圆圆入场。

汤圆圆这条裙子,虽没有汪美琳的婚纱暴露,却将**演绎得更加到位。她和方成刚刚落座,同桌的几个男子便交头接耳,要不是方成守在身侧,他们早就过来跟汤圆圆要联系方式了。

李菲儿发短信提示方成:“看紧了,老婆别丢了一个又一个!”

汤圆圆看了,洋洋得意:“大叔,这李菲儿你还真降不住。”

“但是,你就能降服我。”方成笑,两人历经那晚的亲密,说起情话来都不觉肉麻。

谈笑间,婚礼开始了。

灯光暗下来,音乐起。大门缓缓打开,在灯光的照耀下,汪美琳挽着汪同龢的胳膊缓缓入场。方方和一个小胖男孩提着花篮,一边抛撒玫瑰花瓣一边往前走。

唯美、浪漫!

这才是汪美琳梦寐以求的婚礼!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当汪美琳走上舞台中央,方方眼尖看见了徐立军身旁的伴郎许韬。

她被妈妈严厉告诫,紧张又害怕,这下见到熟人,哪里还想得起那些一条又一条的注意事项。“舅舅!”她提着花篮急急忙忙跑过去。

舞台前的来宾中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许韬机灵,如实混过去:“诸位,这是我外甥女。在这,我就借着我外甥女,给新郎新娘送一个彩头,祝他们早生贵子!”

“好!”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哗哗鼓掌。

婚礼继续。

方方站在许韬身边,她知道自己闯祸了,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紧张得想开溜。一眼瞅见爷爷奶奶,她没多想,提着裙子跑了过去,扑进许娟怀里:“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没事。我们方方最乖了。”许娟疼孩子,顾不得周围一些人诧异的目光。她原本说,二婚就二婚,没必要遮遮掩掩混淆视听说是头婚。可惜,家里两头倔牛都不听劝,她只好作罢。

同桌的徐立军父母,也以为汪美琳是头婚,被儿子哄得特高兴。虽然方方这个小插曲有点意外,但他们还以为那只是许娟娘家的孩子。

许娟担心被拆穿,除了请许韬和他女朋友叶蓁来担任伴郎伴娘,没有再请知情的亲戚。她担心露馅,赶紧领了方方把她塞到方成手里。

婚礼部分结束,婚宴开始。汪美琳换了旗袍,跟徐立军来敬酒。轮到方成那一桌,李菲儿先站起来,表情古怪:“美琳,你能结婚,我太高兴了。来,敬我们伟大的友谊!”

汪美琳自然知道,李菲儿说的友谊,指的是她们联手欺负汤圆圆,她遇到徐立军那晚。

她和徐立军一扬脖子,喝光了杯中白酒。

李菲儿知道婚宴上的猫腻,新郎新娘喝的不过是白开水。她瞅了瞅站在汪美琳身后举着酒瓶的伴娘——自己的部下叶蓁,乐开了花:“蓁儿,你辛苦了。我们这桌就不麻烦你,来来来,美琳,我替你满上!”说话间,她已经给汪美琳和徐立军倒满了白酒。

“第二杯,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李菲儿给婚宴开销打了折,汪美琳和徐立军不敢怠慢,只得道谢继续喝。

李菲儿眼疾手快,又续满白酒。

“第三杯——”

“第三杯,来我们一起敬二位新人!”方成不想发生意外,抢了话头,举着酒杯站起来。

同桌的人似乎觉察出火焰,赶紧站起来举杯。

徐立军顺势道谢,敬完酒拉着汪美琳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新郎新娘,你们似乎忘了,我们这桌还有位客人,你们没敬酒呢。”李菲儿不依不饶,把方方拉了出来。

汪美琳脸色不悦,却只敢瞪着自己女儿。

徐立军反应很快,倒了点果汁,做出格外和善的样子:“来,小朋友,我也敬你!”

方方紧张得额头冒汗,一张嘴就露馅了:“妈妈,我错了,我——”

方成赶紧捂住女儿的嘴巴。汤圆圆会意,将方方拉到自己怀里:“小家伙,跟你说了不要跟我来,你非要凑热闹!”

同桌的几个人却瞧出端倪,眼神里都是看戏的兴奋。邻桌听见方方脆生生的童音也议论起来:

“哟,我还以为这是头婚呢?”

“可不是,老徐家前几天还跟我吹,是他们家大军找了个特漂亮的姑娘!”

“就他们爱装。哈哈,二婚就二婚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汪美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如果不是自己的婚礼,她早就指着人家鼻子骂开了。徐立军喝完杯中果汁,拽着汪美琳走开了。

邻桌的几个好事者,围过来打听:

“这个小汪,是不是离过婚的?”

“这小姑娘,是不是她女儿?”

方成坚决否定:“你们搞错了,她是我和小汤的女儿。”

撬不开方成的嘴,好事者又把问题抛向李菲儿。方成担心李菲儿胡说八道,硬拽着她走了出来。汤圆圆领着方方,也快速离场。

到了车库,李菲儿忽然弯腰哈哈大笑:“方成,你看汪美琳那个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不,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汤圆圆虽然觉得解气,但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很是不妥。

“过分?我告诉你,当初在医院,她和那老头跟我嚷嚷,我就不爽。我要是不出了这口恶气,我心里不舒坦!”李菲儿得意万分,唤来酒驾,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