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狸犹豫开口:"杀死?老大,这群人类不算坏的,平日里拜了山神,都会将吃食留下。

666神色不明:“你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他们罪不至死啊!”

忽地挥爪,玄狸被困在666的水球中,它冰冷道:"你应该万事以主人为先!

花儿利落为玄狸请罪:"老大,大哥它知错了。"

小橘和其它猫也慌慌张张一起。

宿主见它们这阵仗,也一起伏倒在地。

666只想小惩大戒:"主人都放过你了,我也不好再逾矩管教。"

水球立即破裂化气,玄狸掉在了地上,学乖了,立即向女娃表忠心道:"玄狸知错。"

666又适时退步:"村民若无伤害之举,我当然不会伤其性命,甚至还会加以保护。先看看情况再做决断。”

众猫噤若寒蝉,不敢动作。

666蹲下来用白骨花粉给宿主的眼睛施了障眼法,椿色猫瞳顿时变成墨色,漆黑如子夜。

做完这个,666松了一口气,吩咐道:"去把东西拿进来吧!

玄狸应声,从门外叼进来一大棵猫薄荷。

众猫嗅出几分迷醉,却率先看了看666和女娃,像是在请示。

待女娃扑了上去,666才笑着说:“都去玩吧!

众猫立马开始快乐翻滚。

花儿嗅了一下,感觉有点轻飘飘的,谨慎看了看叶子,惊讶:

"这是…圣草?

脸红看向玄狸:"大哥,对小孩子来说太刺激了吧。

玄狸甩干了水,毫无芥蒂,大大咧咧回:"想什么呢?老大说这草不是催情的。"

花儿对着玄狸的视线向下,目露同情:"那你岂不是没指望了?

玄狸想起幻像,猫脸一红:"咳,我很好。只是没遇到喜欢的猫罢了,别瞎操心了。

花儿也抵不住**,叼下一小撮叶子,去门口守着了。

奶娃看着猫猫们扎堆,更开心,开始在里边滚,猫猫也单纯地更加亲近她。

这时,666听到脚步声靠近。

用猫语道:"快,都先躲起来。"

小猫们立马都被赶到神像后面。

此时临近傍晚,夕阳的光照得庙门亮堂堂的,人的影子贴着门槛进入,一高一矮被拉得又细又长,仿佛什么可怖的庞然大物。

屏气凝神之下,更是徒增了几分紧张感。

下一秒一双青色绣花鞋停在门口,666远远窥见,那是个温婉秀气的女子,尽管眼角已有岁月的痕迹,仍有动人颜色。

她一手挎着竹篮,一手牵着一个5岁左右的男孩,也长相得剑眉星目,丝毫不像个乡野人。

小橘条件反射地动了。

666小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他们没伤害到主人,就给我忍住了,晓得不?"

男孩的布靴率先跨进了庙门,他急急松开妇人的手,三步做两步兴奋地奔到奶娃跟前。

奶娃正沉浸在打滚的快乐中呢,直到眼前凑来一张陌生的脸,她才反应过来,小声呢喃:"人?”

玄狸这时说:"我见过他,是身有药香的母子。"

小橘也说:"那小子经常带吃的来孝敬我。"

梁奕林开心地回头对母亲说:"她小小的,好可爱。

梁夫人放在竹篮,也走近了些,一边嘱咐道:"别太放肆了,小心吓着妹妹。

女娃坐起来,正好奇地观察她们,神态有点像猫。

"怎的这么小?看上去至多一岁。"

她见女童尽管发丝凌乱,也正如村长夫人说的那样:雪肤花貌,杏眼樱唇,长睫卷卷轻眨,如翩翩蝶衣。

梁夫人也未曾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儿,爱不释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赞叹道:"像仙人似的。”

女娃被摸得舒服了,大方地扬起笑颜。

小男孩被萌到,表达喜爱的行为直白得多,一下把她搂进去怀里,向妇人恳求道:

"娘亲,我们带她回家吧?我想要她当我的妹妹。

暗处666气得揪住小橘的毛,低吼:"臭小子,给我撒开你的脏手!"

花儿和玄狸一齐将它拉住:"老大,忍住。

"娘也想,可是……"美人眉头染上愁绪,一脸为难。

"是因为村里的伯伯婶婶不许吗?可是偷偷养在家里,她们不知道的。话说她们为什么反对呢?小娃娃好可怜……梁奕林也急了,趴在母亲的膝上不住撒娇。

想起乡人的态度,妇人叹息:"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她眼神黯然,不知怎么和孩子解释这现世的明哲保身。

转念又心想:我又何尝不是他们的一员?我的不作为,也许会害死一条鲜活的生命,这样又如何能成为奕儿的榜样?

梁奕林敏锐地察觉到母亲不开心,聪明地不再追问,转头和女娃搭话:

"妹妹,我叫梁奕林,你可以叫我奕哥哥,你叫什么?

奶娃歪头,一派天真无知。

梁奕林强调:"名字啊!

梁夫人在一旁说道:"她大概还不会说……

没想到奶娃试探着张了几次嘴,奶声奶气地回答:"我没有名字。"

梁夫人心上一跳:家人教她说话,却不取名,是一开始就打算丢弃了吗?

梁奕林疑惑:"为什么?你家人没给你取吗?

"家人?"奶娃想了一会儿,说:"六六,玄狸、花儿、小橘没有叫我名字。"

"你家人名字好奇怪。

奇怪的意思好像不太好,奶娃严肃:"不奇怪。"

"你是云国人吗?”

"云?奶娃又疑惑,她没有国家的概念,但六六是云兽,应该是吧?点头。

"那你应该姓云。梁奕林肯定道。

"那哥哥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他已然偷偷给自己安了兄长的身份,抓耳挠腮思索:"叫什么好呢?

忽而看到地上的猫薄荷,捧起来炫耀道:"我认识这草药,叫荆芥!是吗?娘。"

美妇人给了肯定回答。

梁奕林点了点女娃的鼻尖:“想到了,你就叫云荆!

666气得牙痒痒,恨恨道:"哪来的臭小子?有什么资格给宝宝取名字?要取也是我来!"

名字是社交符号,依附于社群。而它们系统只有编号,所以不太注重这个,一直宝宝、宿主地叫着,也忘了人是要取名的。

玄狸挠头:"一直叫小主人,竟不知小主人没有名字。

那头梁夫人听了梁奕林的话,像下定决定,捏住他的肩膀,拉过他平视而言:

"很好听的名字,可是奕儿,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为她赋名,意味着要为她负责,从此,你要担起照顾她的责任。背负责任是很累的一件事,你有信心能做到吗?

梁奕林似懂非懂,却被母亲认真的态度感染,郑重道:"我会负起责任的。"

他不忘问女娃:“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女娃一双宝石似的眼亮亮地,指着自己:"云荆?名字?"

梁奕林和梁夫人皆点头。

霎时天漫霞光,照耀在她稚气的笑靥上,云荆露出一侧酒窝,大声肯定:"我叫云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