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地下室。
四周被厚重的石墙包围,墙角的水渍沿着青苔蔓延出斑驳的痕迹。
头顶悬挂的铁链在轻轻摇曳,发出骇人的叮当声。
几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墙壁上,微弱的光芒透过被烟熏黑的灯罩散射开来。
勉强驱散了一部分阴影,却让其余的角落显得更加幽暗深邃。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与难以形容的血腥气,令人窒息。
德里克被固定在一张冷冰冰的石椅上,
手脚被粗 重的铁环束缚,微弱的灯光投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被血水浸湿的发丝。
他的呼吸低沉而急促,像困兽般挣扎,却无法挣脱这幽闭的地狱。
埃塞尔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拿起一把细长的铁钳,缓缓靠近德里克的脸。
“埃塞尔!我已经说过,火刑的事和我无关!
都是圣光教会在暗中引导的。”
德里克试图挣扎,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然而,他的哀求并未打动埃塞尔。
埃塞尔手中的铁钳用力张开,夹住了德里克的牙齿。
德里克拼命摇头,眼中满是惊恐,但铁钳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拔。
“咔——”
牙齿被硬生拔下。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混着撕裂的血肉四处溅落。
“够了!埃塞尔,够了!”
德里克剧烈喘息,眼神因痛苦而变得涣散,鲜血顺着嘴角滴落,连胸前的衣物也被染红。
但埃塞尔似乎并未打算停手,他将带着血迹的牙齿随意丢在地上。
铁钳再一次伸向德里克的口中,强行撬开他的下颚。
惨叫声在地下室内回**。
“我发誓……那真的不关我的事!”
德里克的求饶几近崩溃,含混不清的语句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是吗?但这并不重要。”
德里克痛苦地闭上双眼,暗道。
“你等着,等我脱困了,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付出百倍的代价……”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下来。
德里克的胸口处挂着一枚银色吊坠,这是象征着他哥哥的信物。
就在此时,吊坠突然发出轻微的颤动,随后猛然炸裂成了碎片。
德里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体猛然僵直,仿佛忘记了疼痛。
“克雷斯……他死了?!”
德里克失声惊叫,声音中夹杂着难以置信和恐惧。
埃塞尔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语气中满是讽刺。
“是啊,你那个作为会长的哥哥,也不过如此吧。”
德里克的脸色煞白,鲜血和冷汗混杂在一起,他的声音颤抖着。
“不可能!他是猎人公会的会长,他怎么会……”
埃塞尔嗤笑一声,俯下 身贴近德里克的耳边,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刚刚是不是还在想着,你的哥哥会替你报仇?
可惜啊,他现在恐怕比你还惨。”
埃塞尔缓缓直起身,手中握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
炽热的金属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仿佛一条即将咬人的毒蛇。
“这些伤痕终有一天可以治愈,但这烙铁留下的印记将深嵌你的灵魂。
每当你想起亚纶,灵魂深处便会燃起噬身的灼痛。
烈焰焚烧,永不熄灭。”
手中的烙铁在空中划出一条炽热的弧线,缓缓靠近德里克的胸口,语气冷酷而森然。
德里克眼中的恐惧一瞬间化为疯狂的挣扎,
他用尽全力,想要摆脱铁链的束缚,双臂的青筋因用力而暴起。
但那些冰冷的铁环纹丝不动,只是冷漠地回应着他的反抗。
埃塞尔目光冰冷如刀。
炽热的烙铁贴上了德里克的胸口。
“滋——”
烟雾在皮肤与金属接触处升腾而起,空气中迅速弥漫刺鼻的焦臭气味。
德里克的惨叫声撕裂了地下室的寂静,那声音中混杂着不甘与剧痛。
他的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四肢的铁链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烙铁缓缓移开,在德里克的胸口留下一个狰狞的烙印。
宛如一只恶魔之眼,无声地注视着他,烙印的边缘焦黑,皮肉翻卷,散发着可怖的气息。
埃塞尔将烙铁随意扔到一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俯视着德里克,冷漠道:“放心,你会没事的。”
德里克浑身颤抖,目光因疼痛而涣散,额头的汗珠滴落地面,混入了他胸膛上不断涌出的血液。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埃塞尔沉声道:“记好了,你的命会由亚纶来取。”
这句话如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德里克的意识中。
他勉强抬起头,眼中原本因痛苦而浮现的杀意。
却在想起亚纶时迅速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遏制的恐惧。
那恐惧仿佛从灵魂深处滋生,直接扼住了他的理智。
……
德里克的脚步在夜幕下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像一只被追赶的猎物,疯狂地穿过树林与石径。
冰冷的风拍打着他的面庞,汗水混杂着血迹滑落,洇湿了他破碎的衣襟。
胸膛上的烙印仍在灼烧,灼痛感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神经,
每一次喘息都像是被火焰灼烧。
尽管如此,他依旧咬牙向前,脚下的泥土被鲜血染红。
视线渐渐模糊,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猎人公会。
当他踉跄着推开猎人公会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
酒馆内冷冷清清,昏黄的灯光在角落摇曳,映出斑驳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与一丝腐旧的气息,仿佛连白日里的喧嚣也已被这寂静吞没。
长桌边只有三两猎人,沉默地低头喝着酒,没有交谈,也没有笑声。
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与远处风声相合,填 满了寂静。
德里克的到来并没有立刻打破这死寂。
那些人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有些惊讶。
“德里克,你怎么了?”
他的样子狼狈至极,苍白的脸色、顺着额角流下的血迹、胸前被灼穿的焦黑衣物。
甚至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在这冷漠的注视中显得格外突兀。
德里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冷峻,低声说道:“二楼。”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默契地起身,跟随他上了二楼。
推开 房门的那一刻,空气中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房间的中央,
维克托·克雷斯的尸体被残忍地抛弃在地上。
他的身躯千疮百孔,刀痕密布全身。
双手的指甲被硬生生拔掉,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死前的狰狞与怒意。
德里克跪倒在尸体前,双膝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颤抖着伸出手,犹如着缓缓靠近维克托的面容。
手指在距离几寸处停下,摇晃着,却迟迟没有触碰。
最终,他鼓起勇气,手指触碰到了维克托冰冷僵硬的脸庞。
那触感仿佛冻结了他的意识。
一瞬间,他的喉咙仿佛被塞住,发不出声音。
“哥……”
喉咙顿时干涩,声音如砂砾般嘶哑:“是谁……”
他的心如同被千万只毒蛇撕咬,愤怒与恐惧交织在胸腔内,化作一团无从发泄的狂火。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试图寻找一丝蛛丝马迹,思绪却异常混乱。
“是谁?到底是谁……”
德里克喃喃自语,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维克托是猎人公会的会长,在这个小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他身经百战,更是早已到达了五星御兽师的层次。
无论是智慧还是力量都令人望尘莫及。
可现在,他竟被如此残忍地杀死,毫无还手之力。
德里克的脑海中浮现出几个人影,然而,无论如何都拼凑不出答案。
“埃塞尔……”他的思绪回到不久前那场折磨。
那张狰狞的脸,那副戏谑而冷漠的笑容,以及他用炽热烙铁在胸口留下的灼痛。
可是,埃塞尔一直在地下室折磨自己,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动手?
“小镇上,还有谁有能力杀了维克托?”
德里克的目光变得阴冷,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他竭力回忆所有可能的人,却愈发觉得扑朔迷离。
“是谁?究竟是谁?!”他在心底疯狂呐喊,愤怒几乎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血字,脑海中却不可抑制地浮现亚纶的身影。
“都怪你……亚纶?”
他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如潮水涌来,他的手握紧了长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灼痛从灵魂深处席卷而来。
那种痛楚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灵魂被撕裂成碎片,又被炽热的火焰灼烧。
德里克的身体猛然一颤,长枪险些脱手。
“怎么回事……”他捂住胸口,额头渗出冷汗。
脑海中回**着埃塞尔的话语,低沉而残酷,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你的命由亚纶来取……”
这句话如噩梦般盘旋在他的脑海中,无法挥去。
每当他想着亚纶,那种灼痛就愈发剧烈。
“为什么……”德里克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中逐渐显露出恐惧。
他的杀意被生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可名状的怯懦。
“埃塞尔对我做了什么?”
他咬紧牙关,目光中闪过挣扎的光芒,却始终无法跨越内心的恐惧。
脑海中浮现亚纶在火光中冷然的目光,那双深红的眼瞳审视着一切。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握紧长枪的动作也变得迟疑。
片刻后,彻底丧失了对亚纶的杀意。
……
德里克的意识逐渐平复。
脑海中的记忆片段依旧在不停回放。
阴冷的房间里,烛火摇曳不定。
德里克瘫坐在地,背靠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烙印,指甲深深嵌入皮肤,渗出鲜血。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满是冷汗,仿佛刚从深渊中挣扎而出。
胸口的灼痛感如同毒蛇般撕咬着他的理智,每一下都带来无法忍受的痛苦。
耳边,克雷斯的声音如魔咒般低语,回**在他的脑海中。
“你就这样让他践踏我们的一切?”
“懦夫!动手吧,德里克!割下那象征屈辱的烙印!”
“你只有这一条路!割下它,替我报仇,斩断你的懦弱!”
德里克抱着头,他的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每一句质问都像尖刀,刺进他的灵魂,让他几乎崩溃。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
“没错……只有这样……割下它,我才能自由……”
德里克缓缓抽出长枪,锋利的枪刃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寒光。
目光死死盯着胸口的烙印。
深吸一口气,锋刃刺破皮肉,鲜血顺着胸膛流下,染红了衣襟。
“再用力……只要割下它……”
枪刃刺入更深时,一只巨大的爪子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巨水鳄低声嘶吼,硕 大的眼睛满是关切与焦急。
它小心翼翼地试图阻止德里克的自残。
“走开!”德里克怒吼,声音中透着疯狂的痛苦。
他猛地一挥手,将巨水鳄的爪子甩开。
巨水鳄发出一声低吼,再次靠近。但德里克彻底失控,双手如铁钳般掐住它的脖颈,将它按倒在地。
巨水鳄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尾巴无力地拍打地板。
“别管我!你什么都不懂!”
德里克咬牙切齿,双眼布满血丝,完全失去了理智。
巨水鳄的低吼逐渐微弱,身体无助地颤抖着。
就在一人一兽僵持时,房间的阴影忽然开始蠕动,
黑水从地板的缝隙中涌出,如同活物般攀上德里克的身体。
黑水冰冷的触感让巨水鳄发出恐惧的低吼,却无力挣脱。
“别挣扎了,德里克。”
黑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低沉而压抑,如同死神的低语。
它迅速蔓延,浸透德里克的皮肤。
他的眼瞳逐渐变为幽暗的黑色,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黑水缓缓涌上他的胸膛,触碰到那象征屈辱的烙印时,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仿佛烈火灼烧。
德里克的身体猛然一颤,双手死死抓住胸口,指甲深深嵌入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滴落在地。
“割掉它……彻底割掉……”
黑水仿佛有意识一般,顺着枪刃的锋利边缘滑动,将它导向烙印的中心。
锋利的枪刃刺入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德里克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喉咙发出痛苦的低吼,胸口的皮肉在枪刃下被一点点剥离。
“终于……自由了。”
巨水鳄的嘶吼渐渐平息,它的身躯被黑水吞噬,
鳞片上浮现诡异的紫纹,眼中原本的灵性被无尽的黑暗取代。
它低垂着头,完全臣服于德里克的黑暗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他低声喃喃。
“亚纶……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该轮到你了。”
德里克的身影完全被黑水包裹,浓烈的杀意从他体内弥漫开来,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
他缓缓举起长枪,枪刃上缠绕着黑水,发出诡异的低鸣声。
巨水鳄站在他身旁,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獠牙间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黑色**。
它低声咆哮,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亚纶,我的命由你来取?”德里克冷笑,声音中透着病态的兴奋。
“那么,我就让你先尝尝被夺走一切的滋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