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渔心里甜得冒泡,她咬着上扬的唇,轻声说:“你快睡吧,我也马上睡了。”
“饿不饿?”夏石清问,“给你叫点吃的?”
“不饿。”沈思渔摇头,“我今天中午吃得特别多。”
“吃了什么?”
“面,鸡腿。”她伸出两根手指,隐隐有些得意地补充,“两只鸡腿。”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夏石清被她鲜有的灵动逗乐,薄唇轻弯,“腰上肉都没了。”
沈思渔脸一下红了起来。
“想什么呢?”他笑。
“没想!”她用毯子蒙住脸,声音从毯子底下传来,又娇又羞,“困了,我睡了。”
“睡吧,晚安。”他仍笑着看向镜头。
沈思渔去点挂断的手指忽然有些舍不得,盯着他看了会,红着脸说:“再……聊两分钟。”
“好。”夏石清低笑,“只要两分钟吗?我可以时间久一点。”
沈思渔怀疑他在开车,但她没有证据,她眼睫颤了颤,闪烁着一双眼说:“……两分钟,就行了。”
两人真的聊了两分钟,从值班到手术,从ICU到查房,沈思渔对于自己不了解的行业永远保持高强度的好奇心,她不会觉得刻板无趣,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碎钻般湛亮的眼睛牢牢盯着夏石清,嫣红的唇一直扬着,唇角漾起漂亮的梨涡。
“快睡吧。”夏石清马上要到查房时间,他看了眼腕表,重新戴上眼镜,“下次再给你讲。”
沈思渔抱着手机窝进毯子里:“好。”
视频通话挂了,沈思渔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夏石清这一周工作挺忙的,遇到复杂病例,要做个人专场汇报手术方案,夜里下了班回来还要查文献做PPT,白天计划只有两场手术,赶上急诊做瓣膜,能做到晚上。
十点左右回到家,冲个澡吃个饭,差不多就十一点了。
沈思渔回学校前一天,两人好不容易碰上面,在外面吃了顿晚饭后,回来躺在沙发上一起看上次没看完的电影。
沈思渔担心这次又像上次那样,看一半就看不了,于是坐在最左侧的沙发上,离夏石清隔着三人座的距离。
夏石清打了两杯鲜榨果汁,一杯递到她手里,一杯放在茶几上,时不时拿来抿一口。
这一周确实又忙又累,坐在这却又无比放松,他盯着电影屏幕看了会,又忍不住去看沈思渔。
两人每晚都会打视频通话,即便不讲话,各自忙自己的,也都会时不时抬头看向对方一眼,再相视一笑,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沈思渔。”他低声喊她。
“嗯?”
客厅灯关了,只留下电视屏幕亮着,半明半暗的光落在沈思渔脸上,照出她乌黑长发下的白皙小脸,她转头看过来,小鹿般湿润的眸子里盛着一汪闪烁耀眼的星河。
夏石清起身走过去,把人抱到怀里一起坐下,下巴抵在她颈窝的位置,挺直的鼻往她细嫩的肌肤上蹭了蹭:“想抱你。”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两人不过一周没见面,抱在一起,就想更亲近点。
沈思渔环住他脖颈的那一刻,夏石清就低头吻了下来,吻了足足一分钟,夏石清才把人松开,拇指抵在她唇上擦了擦晶亮的口水,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坐在怀里,下巴搭在她肩上,声音有些沙哑:“看电影吧。”
“……嗯。”
沈思渔动也不敢动,夏石清说到做到,陪她看电影就真的没再做些什么,抱着她把电影看完,这才拿了车钥匙准备送她回去。
已经晚上九点,沈思渔明天要回学校,沈潇说要送她,她今晚是必须要回家的。
夏石清送她到玄关时,她忽然转过身来,伸手环住男人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等你周末放假,我去接你。”夏石清摸了摸她的头发。
沈思渔点点头。
“好好学习,不要做太多兼职。”他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背,“想买什么跟我说。”
“你说这句话的语气好像我爸。”沈思渔忍不住笑起来。
夏石清扶了扶眼镜:“嫌我老的意思?”
“没有。”沈思渔仍止不住笑,她仰着脸看他,唇角梨涡浅浅,眼睛亮亮的,“意思是,你跟我爸爸一样,对我很好。”
“父母对子女好是责任和义务。”夏石清握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我对你好,是本能。”
沈思渔心尖一颤。
“我现在看见你。”夏石清松开她,把人重新抱进怀里,微微收紧手臂,把人搂紧,“就想对你好。”
“你以前对我也很好。”沈思渔回抱住他。
所以她才会那么喜欢他。
“不一样。”夏石清不知想起什么,弯唇笑了起来,“至少,我以前不会在医院拉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喊沈思渔。”
沈思渔微感诧异地仰着脸看他。
“我第一次认错人。”夏石清伸出食指在她额头轻轻点了点,“因为那几天,满脑子都是你。”
沈思渔脸一下红了:“……你都没跟我说过。”
“我年纪大了。”夏石清唇角含笑,“也是要面子的。”
沈思渔:“……”
返校当天,许歆携带宿舍其余四人一起站在楼下迎接沈思渔……以及那位帅得惨绝人寰的姐夫。
奈何,姐夫没出现。
众人全都握拳,一脸愤愤地看向许歆。
许歆赶紧撑着伞冲到沈思渔边上,一边给她打伞遮太阳,一边帮她拿行李:“怎么回事?不是你姐夫送你来?”
沈思渔一看到她们这个架势就知道她们的目的。
碍于沈潇在,她没直说,只是跟许歆说:“今天我姐正好有空,就送我来了。”
“你跟你姐长得一点都不像。”许歆跟沈潇寒暄完,跑来盯着沈思渔的脸左右打量,“你比你姐好看多了,你们家优秀的基因是不是全遗传到你身上了。”
宿舍其余四人点头附和:“我觉得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基因都给沈思渔占去了。”
沈思渔:“……”
沈潇把沈思渔送到学校门口就走了。
她自从升任经理后就变得特别忙,以前一个人跑业务的时候,吃饭都不忘背产品资料,跟客户交朋友,替客户解决家庭矛盾,每次回到家都是夜里十一二点,又苦又累。
好不容易当了经理,底下管着十几个人,压力太大,所以她才急于求成,到处走关系组局请人吃饭喝酒。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的沈潇快乐又坦**,敢爱敢恨,是沈思渔羡慕又敬爱的人。
现在的沈潇,站在了经理这个高度,看到了世间各种丑态,也开始随波逐流,成为那丑态中的一角,她以前大概是不屑的,但是吃到了甜头,自尊心就变得不再重要。
请人吃饭喝个酒就可以签合同拿到五万以上的提成,搁在从前,她至少要忙活一年半载才能拿到这么多的提成,眼下一顿饭就能拿到,她怎么会不心动?
沈思渔回宿舍的路上,还在想着沈潇说的那些话,她说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等你以后毕业出来就会知道,学历和成绩不代表什么,你有关系有背景有后台,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
不然,你什么都不是。
固然她是有一些道理的,但沈思渔仍然不愿意去信,她心里对未来有着另一番规划和向往。
她不会走沈潇这条路。
她也不会像沈潇那样随波逐流,迷失自我。
沈思渔回学校之后就开始准备考研了,许歆觉得自己考不上,只说拿个学位就行,一副咸鱼摆烂的姿态,倒是沈思渔每次去图书馆,她都跟上,说是跟着学霸,考试不会挂科。
周末的时候,沈思渔说姐姐过来接她,宿舍其他人都没啥兴趣,许歆参加社团活动了,沈思渔一个人悄悄上了夏石清的车,直到车子开出去十几分钟,她才敢看一眼窗外。
夏石清把车停到车库,这才解了安全带,单手把人拉到跟前,拇指摩挲着她的唇,清冷的嗓音沾着一丝笑意。
“我们俩,像是在**。”
何止像。
沈思渔根本不敢告诉宿舍其他人,自己和夏石清交往的事,甚至担心被学校其他同学撞见。
“怕吗?”夏石清问。
沈思渔摇摇头:“不怕,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夏石清点点头:“好,给你一点时间准备。”
“等你准备好了。”他牵住她的手,五指扣进她指节里,“我就去跟沈潇见个面。”
“妈妈说了不要告诉她……”沈思渔心知肚明沈潇的反应,不想让夏石清去自找难堪,“姐姐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交代一下。”夏石清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是征求她的同意,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沈思渔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夏石清低头看了眼:“怎么了?”
“以后如果我们分手了,你再遇到喜欢的人。”她声音闷闷的,“会不会也跟我交代一下?”
夏石清:“……”
他真的是见识到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思渔。”他无奈地笑,“如果你想,我每换一个,就跟你交代一下。”
沈思渔:“!!!”
她本来还难受,听到这话,腮帮都气鼓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瞪着夏石清,男人伸手捏她的脸,笑着亲她的唇。
“不要随随便便说分手。”他用食指敲她的脑袋,语气莫名透着点宠溺,“听到没?”
沈思渔心里无端泛甜,她唇角扬起,往他怀里靠:“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