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传功授箓也随着太阳的升起而结束。

张天师看着东方渐渐爬出来的红霞,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最近一些日子,你会明显感觉到平行世界降临的频率大大增加,异能者们的整体实力也会飞速提升。”

“自那场血战后,华夏压了他们整五年,如今也快压不住了。”

林琅恭敬地朝张天师做了个道揖,远远遁去。

世上事十有八九是出人意料的,哪怕神仙也是如此。

张天师半夜三更传他道法,却因为一点点好奇心弄得沸沸扬扬,现在差不多整个异人界都知道他林琅在龙虎山授箓了,降临派针对他的攻势将会变得更加密集和猛烈。

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果不其然,回到客房的时候,顾清歌已经早早地在房中等他。

自上次从内景中硬把她叫醒后,这姑娘就变得沉默寡言的,整个人也随之阴阴沉沉,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她是不会来找林琅说话的。

见林琅进屋,顾清歌开门见山地说道:“李思明找你,好像有蛮要紧的事。”

说罢,转身离去。

林琅在她身后问道:“你还好吗?感觉你最近状态都不太妙。”

顾清歌说道:“有什么可不好的,青松子不是也说过吗?像我们这样求而不得的人,曾经拥有过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后来想了想,若是以现实世界为基准的话,其实施夷光和我是一样的,都只在幻梦中与你有过一段姻缘。”

“只不过她的更绵长,我的只有短短几个画面,半天的时间而已。”

“只不过她带出来了一身的剑仙修为,我却只有一个死去的孩子而已。”

“说到底,是我来得晚了吧?”

她不开口还则罢了,一开口直接给林琅整破防了。

没错,若是以现实世界作为基准的话,施夷光就是个二次猿纸片人而已,哪怕林琅浑浑噩噩中玩儿了八年的游戏,她也是个纸片人,两个人的感情都是出现在一场幻境中的,跟顾清歌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现实世界是没有道侣这个概念的,他林琅是当着施夷光的面,实打实地,完整地出了一次轨。

言灵的攻击力竟是恐怖如斯?

“这个...内个...你...我...”

林琅站在客房中凌乱着,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传统的问题,

“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顾清歌说道:“我要是知道喜欢你哪一点,也许就不用痛苦了。见到你的第一眼,哪怕是在你家里,哪怕你有女朋友,我也笃定,我喜欢你。”

作为一个古早游戏肥宅,林琅是一万个不相信有人会在现实中对自己一见钟情的——因为他根本就不见人。

林琅转移话题道:“李思明找我有什么事?他没跟你说吗?”

顾清歌见林琅不愿意和自己矫情,便百无聊赖地说道:“你自己问他呗,又不是没手机。”

说罢,转身离开了林琅的客房。

林琅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便拨通了李思明的电话:“喂?领导?找我什么事?”

李思明道:“呦,林大仙人,最近深陷情网啊,看着架势你把我们清歌伤得不轻。”

这幸灾乐祸的劲儿让林琅情不自禁地想给他两拳:“有屁快放,别搁这阴阳怪气的,蛋疼着呢。”

李思明似乎在进行高速移动,电话里时不时就传来呼呼的风声:“真遇上事儿了,九组驻地有暴徒闹事儿,上面的意思是让赶紧给压下去,别传开了引起一些不好的谣言。”

林琅没所谓地说道:“那你就压呗,还值当的打电话到龙虎山来喊我?前后离着三千多公里呢,我飞都得好一会儿。”

李思明没好气地说道:“我要是压得住还找你干什么?就连你基地里面那条大鱼和那女鬼娘儿俩都上了,实在是打不过,你快过来帮忙!十万火急!”

林琅心里咯噔一下——天师府的人这么邪性吗,说什么就应什么?

刚说完压不住,后脚就给来个下马威?

“你稍等,我待会儿就到。”

说罢,林琅拉上施夷光,踩着飞剑一路破空而行,二十来分钟就飞到了九组的驻地。

到现场的时候,李思明和鲲鲲都被打得没人样了,伽椰子更不用说,她本来就没人样,现在就更凄惨了一些。

“李思明,你们让一群老太太打成这样?”

林琅难以置信地问道。

真的是一群老太太,身上穿着各色的花棉袄,有的还拿方巾裹着头,一副很怕着凉的样子。

手中都拿着一副楔着小人儿的十字架,表情愤慨,张牙舞爪地威胁道:“年轻人,我可告诉你们,我们是蒙受神的旨意,来让你们行善的,来给你们传福音的。你们根本不知道神有多爱世人,祂马上就回来了,信祂的能得救,不信祂的都得被审判。”

看这架势,林琅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出现的,站在寒风中,给愿意听她传福音的学生们送热乎乎的煮鸡蛋的和善老太太。

跟眼前的这群老太太形象倒是能重叠上,问题是这群老太太战斗力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彪悍了?

拢共七个老太太,也就是一桌麻将轮着打的水平,就这么跟打麻将似的把李思明给捶得烂烂的?

李思明这货不说有多强吧,起码也是华夏国安五组组长,海内外知名雷神,遇到邪神的分魂都敢刚一刚的主儿,怎么就能被打成这样呢?

林琅挤出个笑脸,迎了上去,问道:“阿姨们,你们要来传什么福音?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老太太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神说了,你们这地方儿是邪恶滴巢穴,必须得拆除。神还说了,你们这地儿的人必须得改邪归正,沐浴祂滴荣光,成为信义滴人。”

尽管异口同声,可这帮老太太里有唐山口音,有大连口音,还有天津口音和延边口音,声音高低起伏各不相同,听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林琅揉揉脑袋,果断地回应道:“不行。这儿的存在是为了保证北境的安全,不是你们说拆就能拆的。我们也不会信仰任何神明,你们请回去吧。今天的事儿我不想和你们过多纠缠。”

跟一帮老太太打起来,就算是打赢也不光彩,要是像李思明那样被打一顿,就更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