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姚笑呵呵的点了下头,给这位“演员”开了门,下巴往里一抬,“进。”

选屿见人进来,立马起身。

彭姚:“大哥贵姓啊?”

男人坐下,言简意赅:“哑巴。”

“哑巴?”彭姚挑眉,“大哥你这话说的很利索啊,怎么取了个这么不吉利的名?”

闻言,哑巴终于抬了眼,“我这名不是指自己。”

言外之意就是。

希望其他人能少说话多做事。

彭姚讪笑,心想这戏演完了,他高低要给这位哥介绍点资源,在宋戬那给他挑个角色。

寒暄完。

彭姚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箱子,“小屿,打开让大哥看看。”

选屿是专业的,让他看哑巴手里的箱子,就一定会暴露。所以虽然名义上是让选屿来验货,但彭姚并不准备让他碰那箱子。

他们这箱装的是现金,看看倒无所谓。

打开箱子,哑巴随意扫了眼,翻开又往下面几摞瞅了眼。他慢慢抽出一沓,往手上拍了拍,又扔回去。抬起胳膊,哑巴的手往前挥了挥,身后的小弟会意,拿着箱子往前。

箱子刚放到桌上,彭姚就想出声阻止。

他还思索着借口想将选屿支开一会儿,结果下一秒,警笛声由远而近的响起。

一屋子的人下意识站起来,寒毛竖起。

哑巴抽出枪,声音嘶哑:“你他妈什么情况?”

彭姚立马回头,意味深长地去看选屿。选屿眼瞪着眼睛,脸上也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没看见货,他没传消息出去,所以警察是怎么回事?

埋伏在周围的许队等人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出动。

没等他想明白,哑巴提着箱子就往外冲。

但此刻,整栋楼早已被包围。

彭姚神色不满地盯着哑巴:“行了,你差不多得了。”

他妈还越演越上瘾了。

那把假.枪就想装大哥。

闻言,走到门口的哑巴顿住,回头拿枪口抵住他的脑门,“你他妈想死,爷爷这就送你上路。”

“哥,条子上楼了。”后头的小弟神色紧张:“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哑巴闻声松手,凶神恶煞地瞪他一眼,留下一个“没完”的眼神,大步离去。

彭姚一惊,头皮倏地发麻。

哑巴不像演的,他那把枪,是真枪。

一时间,他的思绪混乱,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什么。

选屿立即有了决策,他一把拉起彭姚,“跑啊姚哥!”

手却在下一秒被挣开,彭姚被这个结果弄懵了,声音颤着:“分头跑。”

看着彭姚离开的背影,选屿的眼神沉得不像话。

他来到卫生间,给许潮笙发了消息,把哑巴和彭姚离开的路线发了过去。

这些日子他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赌场的几条密道,都被他打探清楚了。

那是鲜少有人知道,他冒着差点被发现的风险得来的路线。

许潮笙让他抽身。

事已至此,他一定会暴露。

选屿的眼神坚定,慢慢打了一行字过去。

【我的任务还没结束。】

而后,选屿取出副卡掰断,扔下去冲了水。

……

彭姚和哑巴顺利被逮捕,萧启的赌场也被封。

选屿为逃离,是从楼上跳下去的,被萧启的手下带走,直接送到了医院。

几处骨折受伤严重,至今昏迷。

与此同时,宋戬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电视机里正播报着此刻的情况。

北城再度动**。

宋戬早就猜到了选屿所谓的行动就是萧启设的局。

选屿卧底经验不足,本身也不是很专业的缉毒人员,他和南皖一样,都是对毒.品比较了解而已。

但对毒.贩,他并不了解。

而且选屿的起点太高,利弊就同样巨大。

宋戬从底层开始,从末尾做起,一点一点将自己融入进这个圈子。

而选屿一来就在上位圈,且小动作不断,不被怀疑都说不过去。

所以在选屿准备赴约时,宋戬替他添了一把火。

他用计在不露面的情况下,把彭姚派去演戏的人换成了真心去交易的哑巴。

并且提前让副局另外派了人过来。

一石二鸟,将哑巴和彭姚一并送入监狱。

不过选屿也让他意外,很快搞明白了状况,扭转了局势。

让自己成为了受害者。

毕竟试探的戏码是萧启自己搞的,闹到如今,横竖也怪不到选屿身上。

-

得知选屿受伤的消息时,鹿里正在和南皖一起吃饭。

两人赶到医院时,选屿一个人,身边也没人陪着。赌场一团糟,萧启根本顾不上他,连宋戬也被叫去善后。

鹿里看着选屿昏迷不醒,又浑身是伤的模样就开始掉眼泪,心疼都写在了脸上,恨不得替他受苦。

到了晚上,鹿里也不肯走,不过选屿也得有人照顾,南皖就没在劝阻。给她安排好了陪护床,下楼替他们买好必需品,南皖才离开。

南皖走了没多久,选屿醒了过来。

鹿里看到他醒来,刚刚收拾好的情绪再度决堤,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砸。

选屿还在痛意里缓不过神,茫然又呆愣地看着床边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

半晌,他才回神,“我是截肢了吗?”

“你胡说什么呢!”鹿里真想拍死他,“就几处骨折,养养就好了。”

有这么咒自己的吗?

“不是。”选屿无奈地说:“你这哭丧似的,我还以为挺严重的。”

“这还不严重嘛!”说到这,鹿里的语气低了些,声音里藏不住的疼惜:“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小心点吗?”

想起跳楼前的最后一幕,选屿的心脏收紧几分,“你都知道了?”

“出这么大事我能不知道吗?”鹿里皱眉,“萧启哥的生意鱼龙混杂的,尤其那个赌场,谁知道里面有什么,被封了也好,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闻言,选屿松了口气。

鹿里不知道那些事,他是轻松的。

虽然早晚有一天,她都得知道那些不堪和肮脏。

但此刻的选屿,还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去面对鹿里的崩溃。

“我没事。”选屿抬手,想去替她擦眼泪,“你别哭了。”

注意到他的动作,鹿里顺势往前,主动将脸送了上去。

选屿:“?”

鹿里眨眼:“不是要帮我擦眼泪吗?”

选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