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瓜又说:“毒素也会通过人的毛孔进入体内。放心,短时间不会致命,最多把人变成肺痨。哈哈,这可不是我,哦不,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
伏魔广场的时空倒流,只是理论上的时空倒流。
不管在这的人能不能返老还童,肯定最先被外面的优钵罗华毒死。
很明显,此地并非格萨尔涅灭之地,也非魔母永恒之所,答案在涅槃城深处!
阿瓜的出现,让朱学正感到惶恐不安。
他觉得自己是跳梁小丑,很多秘密很多事情,阿瓜他们已经知道了,而自己还蒙在鼓里。这种不安全的恐惧,足以让朱学正疯狂。
我平静注视着阿瓜,把他盯得浑身发毛,他问我:“你看我作甚?”
没理他,我继续盯着他看。
阿瓜抽搐着脸皮,骂道:“你看不出任何端倪的。这脸,我很早就想把它剥下来,但已经和我的血肉融合了,甚至我已经忘记我以前是谁了。”
“其实...”
我敏感道:“其实你才是最想进入涅槃城的人,我没说错吧?”
阿瓜呼吸一窒,转而干笑不断:“你想多了,我又没得癌症,这里的秘密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朱学正脸色阴沉到极点。
“只怕未必吧。”我指着阿瓜那张奇异的脸皮,“不管这张脸,是属于曾经的格萨尔,或者是某具尸体,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天纲运关的结束时间就在今年年底,这张脸,指引你来到魔国,又庇佑你不受魔国妖孽的攻击,难道仅仅是让你来旅游的?”
气氛凝噎良久,阿瓜板着的脸皮缓缓松弛,接着狂笑:“哈哈哈,不愧是林仲谋的种,心眼真是不少!”
“什么,林仲谋是你爹?”朱学正哗啦声站起来,反应极大,老芋那边险些直接开枪。
我大骇,暗骂阿瓜是故意的,他想让我们狗咬狗,哦不,是人咬人。
红衣喇嘛警惕盯着场中的变化,我则毫不示弱,同时用枪对准他们:“阿瓜是故意想挑拨我们,这老东西贼得很,你现在都猜不透他的身份,难道不感觉奇怪吗?”
阿瓜被捆在地上,悠闲翻身:“呵呵,不管你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你的身份。你老爸当年,就没给你留下点暗示?或者说,他是怎么算计朱学正的?”
朱学正听了阿瓜的“点拨”,对我的态度逐渐变得怨恨:“你果然是个狼崽子,老子今天拼了老命,也不让你好过!”
“喂喂,老东西,你疯了?”
我紧张到不行。朱学正得了癌症没多少活头,我还有好几十年,总不能给他陪葬吧?
红衣喇嘛急忙居中调节:“先别动手。大家都想进入涅槃城,在这打个你死我活,值得吗?冷静些。”
老芋上前拦住朱学正,同时怨毒看了我两眼;“先找入口要紧。”
我尴尬不已。
从古至今,有坑爹的说法,但没有坑儿子的说法啊。
我是被老爸坑得不轻。
也不知道他当年是不是抢了这帮家伙的媳妇,让他们这么耿耿于怀,看见我就想弄死我。
阿瓜继续挑唆我们的关系:“没有用的。陈羽化已经死了,谁也无法打开第三道门。而且即使进入涅槃城,你们也休想得到里面的秘密,还不如在这,把以前的账清一清。”
“老东西。”
我恨不得毙了阿瓜,朱学正则不阴不阳道:“怎么,心狠手辣,还想杀人灭口?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我强行摁住心头的无名火,“阿瓜,你别忘了,你的脸在几十年前经过改造计划,本身也是诅咒的一环!”
“你,你知道多少?”阿瓜其实并不知晓,把格萨尔的脸移植在他身上,究竟有何用处。
他只是觉得,冥冥之中,自己应该来涅槃城,那里会有一切的答案。
阿瓜是当年的知情人,如果我示弱,则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于是我故意诈他,装出我什么都了解的表情,呵呵笑道:
“其实,这并不是整容,而是母系氏族的长生计划!她们把君王的脸皮剥下来,像面具一代代传承下去,外人看见了,以为君王不会生老病死,拥有长生的魔力。”
阿瓜脸上出现迷茫之色:“莫非这就是真相?”
“也不全对。移植对方的脸,在神巫时代,被认为有通灵效果。一旦进入涅槃城,你便可能被千年前死去的王者附身,成为涅槃城的新主人。”我说。
其实最大可能,是阿瓜也被夺舍。
不过我也不确定到底是否存在这种可能性。
已经被朱学正他们怀疑了,我索性把戏演下去,把自己伪装成知情人,这样反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人的生命力是有限的,你不去涅槃城,这张不属于你的脸,会慢慢把你脑袋蛀空。或许,会有人再次把你的脸活生生剥下来,移植到其他人脸上!”
把脸皮从血肉剥下,那种痛苦光想想便不寒而栗。
想起当年挥之不去的梦魇,阿瓜果然怕了,收起脸上有恃无恐的模样:“你不用吓唬我,我会进入涅槃城的。我倒要看看,这张脸,到底是不是格萨尔的,而他们又想干什么!”
“那么,只有遁甲开山图,才能开启入口吗?”
“没错。陈羽化说过,必须是正统的西派降魔丈士,在人日的那天,用遁甲开山图画地穿山,才能发现‘无作’之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连你那老爹也不可能办到,即使是玉祖仙!”
这件事上,阿瓜没有必要隐瞒。
前面的空、无相两道门,南派北派的老江湖也都能闯过来。
唯独第三的无作,连门和通道都没有,想凭空变出入口,着实匪夷所思!
相传巨灵氏所作的遁甲开山图,确实有这种法力。
在石头上画一扇门,门就真的存在,推开门进去就能抵达主墓室,可谓是神话。
“你不要看我,如果我有其它办法,早就进入涅槃城了。而且,陈羽化已死,西派已绝,再不可能有人传承遁甲开山了。这块空间,即使你拿原子弹炸,也不可能炸出路。”阿瓜道。
接着,阿瓜又说:“这是母系氏族最后湮灭的地方,她们无数代传承的宝物和秘密,都随着魔母的死亡而被埋葬。哪怕玉祖仙来了,也不可能凭空找到门户,必须是西派用遁甲开山!”
“你都没进去过,为何这样信誓旦旦?”我问。
阿瓜沉着脸道:“我是没去过涅槃城,但这张脸,很可能属于格萨尔。我怀疑,陈羽化和你爹,背信弃义,曾甩开我们,偷偷进入过涅槃城!否则这张脸皮从何而来?”
三皇之中的天皇有巢氏,并非华夏最古老的氏族祖先。
三五纪上说,巨灵氏乃盘古氏之后,也是天生的一个巨人。涉足大川名山不计其数,曾一日游于东海,驾羽车而从汤谷抵达虞渊,登上昆仑而西睹浊河,于是作遁甲开山。
据说奇门遁甲,就是这本奇书的分支。
可惜陈羽化死了多年,当今世界几十亿人,只怕也没谁能通晓此术。
“未必。”这时,沉默良久的红衣喇嘛突然做声,“世事无绝对。虽说陈羽化已死,但这门绝技,未必就失传了!”
“对啊。”红衣喇嘛的祖师爷,就是西派创始人,我便喜道:“上师,你是不是知道些信息?”
“没错。”眼看涅槃城近在咫尺,红衣喇嘛激动不已,旋即朝天告罪,对我说。
“遁甲开山图,乃是仙人在梦中传承,与天授唱诗人一致,要讲个机缘和气数。我没这个造化,但我知道,如何通灵,或许我们当中,可以有人在梦中重新继承这门绝学!”
“你,你是月亮喇嘛的后人?”阿瓜诧异,没料到有这个变数,如此看来,还是青八子高瞻远瞩。
朱学正皱眉:“你让我们躺在地上睡觉?”
他不信任红衣喇嘛。万一我们睡着了,他搞什么动作,岂不是全军覆没?
我则迫不及待,毕竟这恐怕是青八子早就算计好了的,否则他为何在几年前就结识了红衣喇嘛?
“上师,如何能接受西派传承?”
红衣喇嘛从布包掏出几件法器,一一罗列开:“躺在地上,心无旁骛,我会随声念诵甘珠尔和大藏经,用香灰为引,用白铜作镜,红灯指路,鲜血为凭。届时,我会拿不动明王以及虚空藏菩萨的唐卡盖住你们,焚香祷告。或许冥冥之中,你们会接受那段传承,一切随缘。”
老芋对朱学正道:“我在这看着,你去试试吧,不然没机会了。”
阿瓜嬉皮笑脸道:“要不你把我也给催眠了,说不定我能继承西派呢?”
“也罢。”
红衣喇嘛从怀中取出三枚千眼菩提,上面涂以朱砂,饰以金箔,已被盘玩得犹如玉质,散发浓浓的藏香,有股子中药味道。
相传千眼菩提,是大乘大藏龙树菩萨的舍利子所化,有通灵效果。
红衣喇嘛忍着心疼,把菩提磨成粉让我们服下。我们三人躺在地上睡觉,唐卡盖在脸上,就像死人拉上了白被单,不过我却笑不出来。
一片黑暗幽寂之中,忽听红衣喇嘛鸣奏法螺、法铃、法鼓。
转经筒像风火轮转起来。一段晦涩的经文聱牙佶屈,也听不懂说的是什么,在耳边迷迷糊糊回响不停。
本来我毫无睡意。
不知是和尚念经有催眠效果,还是之前服用的药物能安神。很快便觉得眼皮昏沉,紧绷的神经随之松弛,到了梦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