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上面往下看，那口金井镶了很多夜明珠，玉雕的栏杆，宝石砌的台阶。井口是个八卦的形状，与昆仑传说有开明兽守护的仙井相似。
外面那个肉球，莫非就是开明兽？
我想着，觉得那颗肉球非常恶心。它的生命，应该和太岁那种黏菌生物类似，不会有太高的智慧。
渐渐地，地下的青八子走到金井附近停下。
“两百块，看见什么了。”
“那个肉球躺在陷坑里，恰好把最底部的空间盖起来。这下面的东西没有遭到太大的损坏，你等等。”
听青八子形容，袭击我们的肉球，就像是个瓶塞。
现在瓶塞打开了，瓶底的东西也露出来，他又说：“井里面没有水，很深，我们的绳索不够。看样子，这个王陵修了很多层，金井是他们当时开凿，用来吊土的。”
那口金井，青八子没有多看。
他将地底最上面的灰尘清理干净，那些黑糊糊类似于人的线条，在上面的我看来，逐渐清晰可辩。
好像，陨石坑底部有许多古尸。
这些古尸铺在金井周围，呈现一种类似几何规律的散布情况。
青八子在下面的声音变了：“你还记得，具体参与七九计划的有多少人吗？”
“问这个做什么。”我道：“大概有三四十人吧。具体的档案和调查情况，全部被洪天康取走了，我记得关键的核心人物，应该有十来个。”
“那你最好下来看看，可能和你的家族有关。”
“好吧。”我兴奋得搓搓手。
既然青八子要我下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顺着岩壁笨拙的爬到底部，我摇摇晃晃的站好，脚下就踢到干枯尸骨。
整个陨石坑底部，全部被尸体铺满了。尸体铺了好几层，刚下去，我就闻到刺鼻的腐臭味，那种尸体发烂的尸气还很新鲜。
“保持冷静，听我跟你说。”青八子蹲在尸体中间：“这些尸体，不属于靖人贵族，全是现代人的，大概有两百多具。”
“嘶，是被那些守墓人屠杀的吗？”我弯着腰在尸林里走路，好不容易爬到青八子那。
“不太像，所有尸体，没发现致命伤口，甚至大的擦伤都没有。排除他杀的可能，也许是一瞬间，全部‘自然’死亡的。”
坑底实在臭得厉害。
人尸的腐臭味，是世界上任何香水都盖不住的，我眯着眼，没敢仔细看：“他们是七九计划的成员？不可能啊，几百具尸体，他们把部队搬进来了？”
“不，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也许你想知道。”
“说吧。”
现在是青八子帮我解密，我自然很被动的听他的。
其实青八子的来历，是所有人中最神秘的，而且背景是最大的。
我知道的他全部知道，我不知道的他也知道。有时候，他甚至开启着神之视角，好像早就预先了解了结局。
就像有个人设计了迷宫，然后带着旅游的人进到迷宫走。
无论迷宫多么神奇，设计它的人，始终牢牢把握最核心的秘密。
“怎么了，你出神了。”青八子抬起头看我，脸上人畜无害。
“没啥，太累了。”我不喜欢挖人隐私。
要不是那个怪人跟我说了家族的秘密，我甚至不会对七九计划的究极产生任何兴趣。
现在，我必须证明“我”是存在的，而不是某个势力设计的钥匙。
“要不先上去休息吧。”
“别，还熬得住，你说吧，发现了什么。”
我看不出青八子有任何刻意的痕迹，我对他的兴趣超过了墓里，因为这人很能装傻。
“你看，这些尸体全部是现代人。但他们有很大的相同点，正常的尸体，高矮胖瘦全是随机的，但你看，除了腐烂程度不同，这些尸体是有一定规律，在反复重合。”
“我没太听懂。”
我花了几分钟，才明白青八子想表达的意思。
假设陨石坑里，真的杀了几百个人。人是没有完全一样的，哪怕孪生兄弟，仔细看，他们的五官和身材也略有差距。
所以说，如果这里真的有几百个人的尸体，尸体的情况不会有那种“复制”产生的相同感。
而陨石坑的情况恰恰相反。
底部尸体虽多，却有很大的相同性。
比如这里有一具红头发的老外尸体。那么不远处，还可以找到一具红头发，甚至两具。
而且尸体的身高和形态，甚至手指老茧的位置，完全一样！
“这里的尸体有问题。严格来说，这里并没有几百个人被杀。而是有一队人，在不断重复死亡。”
青八子的思维比我快，已经把陨石坑的秘密分析出来：“你看他们的装束，也是极好的证明。最下面的尸体，烂得只剩骨头。中间的尸体，脱水成干尸，最上面的还正在蜡化。”
我不理解这种怪相代表什么。
也许是环境的问题，我们看错了？
这些人的装束，很有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风格。
男人的头发是剪短的，或者梳个大背头锃光瓦亮。尸体无论男女，都穿的那种当时流行的翻领扣子衣服，衣服左右两边是两个大荷包。
当时的工作日记、笔、眼镜，就是放在荷包里。
裤子是宽敞的蓝色布裤，下面一双革的或者麻的布鞋。
我还从地上捡到被尸水泡过的军绿帽。这种风格的打扮太明显了，除了那个外国人的尸体，潮流的穿了件皮夹克，其余人，全是当时知识分子的典型打扮！
青八子道：“或许，我们已经找到靖人要守护的秘密了，不过还需要验证。这里太窄，把尸体运上去，是不是我所说的，能很容易看出来。”
“好吧，试试。不过我总觉得匪夷所思。”
我向坑里的老前辈告了个罪，由我在上面负责拉，青八子负责套尸体，弄到内殿两侧的广场上分类。
尸体的腐烂程度，是判断死亡时间的依据。
正常情况下，尸体烂成白骨，需要七个月。墓里阴寒潮湿，容易蜡化成干尸，大概要三年以上，尸体才会结成尸蜡。
不诈尸的粽子是好粽子。
尸体见得太多，我出人意料的冷静。有条不紊把那些尸体拖到广场，然后把干尸、结蜡尸、白骨逐一分开。
有时候，我那种冷静的态度，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大概花了三个多小时。我和青八子把陨石坑底的尸体，全部运出来，摆在内殿的空地上。
有二百四十三具尸体。
按照九个人一组，能分成二十七组。
他们胸前有所属组织的代号：790XX。
七九计划的负责人，应该是79001的号码，按照队伍成员的重要性排列，最大可以排到79099。
七九是年代，零是过度，后面的几号是所属队伍的编码。
很奇怪，无论是古蜀王陵，还是北海石群，都没有发现01、02、03，也就是队伍的队长和两个副队长编号。
说明他们可能至今还在人间。
陨石坑里，最大的数字，是从79004开始的，是个红头发的外国人，比较矮胖。
青八子道：“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些尸体没那么简单。严格来说，这二百四十三具尸体，并没有二百多个死人。真正的死人，只有九个！”
他的话有点吓人，不过经过分类，从他们衣服的编码来看，确实如此。
这九个人，是活着进入内殿的幸存者。中途又出了变故，死在金井外面。
衣服的编码不会作假。这些编码在不断重复，也就是说，这九个人，理论上死了二十七次！
所以，地上有两百多具尸体，全部来自于这九个人！
想想实在匪夷所思。
即使死而复生，那尸体也只有九具，怎么会被“克隆”二十七次。
难道地宫有某种神秘力量，能复制人的身体，让他们反复经历死亡的瞬间？
“未必。现在我们可以确定，所有尸体，来自于进入这里的九个人。不清楚还有没有幸存者，这九个人，至少是真实存在的。”青八子道。
“可地上这些尸体，实在太多了。”我摇摇头，还是不敢相信是真的。
以克隆的技术，也不可能把活人克隆二十七次，然后全部杀死吧？
“不是克隆，应该是他们口中要找的神。”青八子的声音很轻，我还是听见了。
细思极恐之下，便起了身冷汗。
人对无法解释的事，便喜欢归结在神身上。神是无所不能的，它可以违背物理定律，甚至宇宙定律，因为它是理论上的造物主。
我想这种情况，不牵扯到神身上，便没有了解释。
“难道他们在重复出事前的几秒钟，然后全部死在这？”
渐渐地，我有种推测：“会不会是因为折叠时空的缘故，他们在我们看来，是死了，但他们自己不知道。他们通过时光隧道，在不停的重复死亡之前该做的事，所以留下了这些尸体，来自不同的世界？”
我们所在的空间，是三维空间，也是人能真正看见的空间。
理论上，这个空间之外，还有其它空间时间有扭曲的世界，会有相同的我们在生活，不过命运截然不同。
可能你在这个世界当皇帝，那个世界就变成乞丐了。
“假设在某种情况下，时空发生了扭曲，他们就像电影的情节，死亡之后的记忆全部消失了。比如他们是三点钟死的，他们的记忆永远被局限在两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那么这些尸体相同的死法，就很好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