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八子快步走过来，一下将王正也打晕，方才出了口气。

“我在那边有些东西掉了，去帮我找回来。”他对我说道。

应了声，我快步往他那边跑。走了几步，发现有些不对。他到底掉了什么东西，于是跑回去问，撞见他摆弄白衬衫。

白衬衫刚开始还嘴硬，不过他遇见的是青八子这个活阎王。

二话不说，青八子卸了他膝盖骨，白衬衫疼得满脸冷汗，嘴唇一个劲抽搐，脑袋仰过去几乎疼死。

“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老板。”

“为什么要对付铁王爷。”青八子微眯起眼睛，目光相当危险。

白衬衫憋着嘴，青八子往他膝盖一捏，疼得他大叫：“我说我说，这老东西不实在，偷偷把龙皮给藏起来了。两个月前，他和我们联手，去兴安岭探窖子（倒斗），结果路上把我们的人给坑了。”

按照白衬衫说的，窖子帮有四个身怀绝技的高手。

除了他和刀疤男，剩下的是齐刘海，孙癞皮。

当时铁王爷把我去桂州的事，秘密捅给了窖子帮。他们四个兵分两路，齐刘海和孙癞皮跟着铁王爷，去兴安岭探窖子。

北方气候干燥，多石岩，泥沙厚重，土质严实，故而把倒斗说成探窖子。

南方多水，泥沙软，土质松，把倒斗说成掏沙。刘豫就曾设下掏沙官一职，大发民间墓冢，收敛财富。

所以南方的叫掏沙神将，便是由此来。

及至杨琏真迦，大发宋皇陵，以掏沙神将，掘宋理宗尸骸，便收宋理宗体内水银珍宝，掏沙神将一时名声大噪。

白衬衫供述。

齐刘海和孙癞皮，带着窖子帮的精英，跟着铁王爷去兴安岭后，就再也联系不上。

当时铁王爷的势力，连连受到打击，已经是日薄西山。按理说，他不具备对付窖子帮众人的实力。

但派出去的队伍，一时失去了音讯，如泥牛入海。

窖子帮背后的老板，才让他们对铁王爷的大本营，进行清理，找到那块龙皮，以此推测铁王爷的路线。

之后，青八子问他们，去北方冰川找什么，是不是古墓。

那白衬衫讳莫如深的摇摇头，说不是，是找一种神秘的生物。

再问什么，他推说不知道，因为了解详情的齐刘海和孙癞皮，同铁王爷失踪了。

青八子便下了狠手。

白衬衫倒在血泊中昏死过去，青八子站起拍拍手，又恢复往日人畜无害的模样。

“走吧，没什么好问的了。”

我还有些不太适应，看了看血泊里的人：“就这样走了？”

“等他们醒来，自己会处理。北方，兴安岭。”他小声念了几句。

我道：“那里全是雪埋的原始森林，和万古不化的冰川冻土，保不齐铁王爷已经死在那，想这么多做什么。”

算算时间，铁王爷去了两个多月，差不多抵达了目的地。

当然，前提是在顺利的情况下。

兴安岭那边，百分之八十，都是无人区和大雪压着的老松林。

无论是难度，还是方位的辨别，跟平原和山地倒斗是两码事。

不过白衬衫没说明白。

这大雪山里面，有什么生物，是值得他们兴师动众去的。

青八子想了想，鬼使神差的问我：“想去兴安岭吗？”

我摇摇头：“我已经打算金盆洗手了，再出什么危险，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运。再说他们是去偷猎，搞野生动物，和你有什么关系。”

“也是。”青八子不太爱说话，见我没兴趣，就没有再提。

不过我看他忧郁的眼神，这事似乎没完。

大雪山里太危险了。

别看现在十月份，秋老虎的余威还没过去，南方北方都酷热离谱。

在兴安岭那边，绝对是大雪和零下几十度的恶劣天气，还有大片无人区。

搞不好，雪已经封山封路，要等到明年四月以后才会化掉。

深山区，每年有六个月到八个月，均是天寒地冻的冰雪覆盖，总之和以往经历的完全不同。

这次被搞得云里雾里，我完全是被人牵着鼻子，稀里糊涂的。

看青八子盯着车窗外，暗道，这人不会真想爬雪山，穿冰原吧。

专业不对口！

南方倒斗，带绳索，固体燃料，还有照明设备。食物和水这些，并不是很缺。

北方倒斗，一般铲子要带很多。有破砖铲，挖土铲，旋风铲等十几种，加起来有好几十斤。

但大雪山里，就完全不是这回事。

听白衬衫说的，窖子帮和铁王爷那伙人，绝对是上了雪线，进入无人区深处。

单单说晚上睡觉的问题，不是南方山区，你弄个睡袋就能解决。

晚上恶劣的气候，能随时降到零下二十度，开水倒在空中，还没落地就结成一粒粒细碎的冰珠子。

光想想那种气候，和大片雪山以及鬼林子，我就不寒而栗。

“你不会真的想去吧？”

青八子沉默片刻：“不想去。”

“假话。”

“假话比真话管用。”他说话断断续续，合着眼闭目养神：“放心，这次你可以置身事外，不要去理会那些东西。哪怕有人叫你去，也不要听他的。”

“让你说得，好像我很怕事似的，要去便去吧，就当旅游散心。”我苦笑道。

要是自己一个人置身事外，总感觉这种做法，有些禽兽。

“不，你不用去。不过我想，很快就会有人找上你。”青八子突然睁开眼，有种危险的气息。

“其实我也觉得，从始至终，幕后有双神秘的大手，每每控制事情的发展。”

这种感觉，在八卦天师墓的时候，尤为突出。

除了我们，窖子帮，艾薇。墓中，还有第四股神秘力量，比如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的苏醒。

那种机密的玩意，连窖子帮都没能触及到。

第四股神秘力量，将我们三方玩弄于鼓掌，甚至直接控制这场“游戏”的输赢。

人生的精彩，在于命运的不确定性。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否能捡到钱，或者直接让车撞死。

但第四股力量的干涉，明显打破了命运的不确定性。我们看见的，听到的，完全是对方提前设计好的。

一种被掌握的恐慌感，远远胜过任何恶劣的自然环境！

“我不清楚你说的第四股势力，是谁。”青八子正色看着我。

“不过你可以完全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那菜头和老饼头呢？”我可记得，青八子说过，我们三个之间有鬼。

他道：“我会尽力让他们露出破绽。不过，也许他们不是你口中，第四股势力。”

我相当头疼，恼火的揉着疲倦的脸。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掌握的底牌，或者能量，实在太渺小了。

如果把之前的东西，比喻成一场豪赌。

那么我在这场赌局里抓到的筹码，小得可怜，仅仅只有被控制的资格，勉强保证不会出局。

真正影响赌局的结果，包括利益倾斜的，是那第四股力量！

直觉告诉我。

神秘的暗流，蕴含的力量一旦爆发出来，会比我之前看见的，还要震撼恐怖。

自从老爷子被掉包开始，家族尽量收敛了很多，没有再和南方那些龙头来往。

后来逐渐淡出了江湖，地位大不如前。

老爷子是在天师墓里，被人掉包。我觉得，掉包他的人，也许不是窖子帮。

假设真的存在第四股力量。

那么，将活生生的人掉包成赝品，并且持续几十年的阴谋计划，只有第四股力量才能做到！

按照我的逻辑，推理下去。

老爷子被人顶替，是六八年的时候，也就是六九计划的前一年。

对方掉包他，就是想控制六九计划的成果，甚至直接参与进去。

但它不方便暴露，才会用易容的手段。可能被掉包的人，不止一个。

八二年的时候，大伯他们忍无可忍。

也许他们觉得时机成熟，就秘密处死了这个赝品。

这个赝品人间蒸发后，大伯他们就完全脱离了以前的背景，淡出了江湖和老一辈的人情世故。

因此第四股力量，绝对不会来自南方。

七九计划的结束，南方势力损失最大，到现在也是一盘散沙。

那么，会不会来自北方呢？

北方魁首，当属铁王爷。他掌握一半以上的地下市场，还自称过倒斗之王。

想了想，我又觉得不可能。

六麻子，金三眼的死，包括他手下被陆续清理。

乍一看，前前后后持续了好几年。但这里面的逆流，完全是有人故意针对铁王爷的势力，而展开的。

铁王爷现在，是没牙的老虎。

姑且，把他算作一股势力。然而他的能量，是无法影响博弈的结果。

会不会，来自海外呢？

六九计划和七九计划的主要负责人，是洪天康！

他比铁王爷还大些。叛逃之后，缩在海外，秘密筹备了一支高科技的现代技术人员。

我摇摇头，又把这种可能性排除。

即使洪天康负责过二九计划，是接触真相最深的人。

从目前来看，他仅知道冰山一角，否则不会屡屡派艾薇接近我，逼大伯他们和他结盟。

浮屠山通天仙宫，是洪天康封神之作，可惜知情人差不多都死了。

大伯他们，铁王爷，洪天康，最多能成为三股势力。

绞尽脑汁，我也想不出。假设第四股力量真的存在，它会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