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被掉包这事，我觉得和洪天康有很大联系，只不过他不承认。这次他派人来监视你，恐怕是要故伎重演，你别走老爷子的老路。”
“别卖关子了，您老快说。”我迫不及待道。
因为经历的这些角色，全都是我的亲人，所以听起来分外揪心，无法做到旁观者那样置身事外。
不敢再抽烟，二伯叼了片树叶在嘴里吹哨：“当时老爷子金盆洗手，到国家成立，已经过了几十年。这几十年间，咱们家相安无事，所有人都几乎忘了那段不光彩的事。直到六八年，一天夜里...”
六九计划的前一年。那时候二伯还很年轻，吃喝嫖赌，跑到老爷子的书房偷古董去卖。
要得手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吓得二伯赶紧藏在屏风的后面躲起来。
过了片刻，老爷子阴沉着脸，打开书房的门。他后面，跟着个浑身罩着斗篷的外国佬。
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眼睛炯炯有神。气质和读书人差不多，面孔很西方化。
当时外国人在国内很稀罕，比大熊猫还少。
二伯好奇，老爷子怎么和洋人有联系，于是在屏风后偷看。
老爷子当时的态度很不好，叫骂着问对方要做什么。
那个洋人，就把老爷子盗辽金古墓的事翻出来。威胁说，高护国是死了，但你还活着。
这事要捅出去，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得枪毙。
此事，是老爷子的症结，因此被对方拿住。
二伯当时那个气啊，差点没冲出屏风痛扁对方。
老爷子和他小声商谈片刻。外国佬说，有笔大生意，是上面授意的公粮，你要加入，将功补过。
起初老爷子并不愿意，但是把柄被对方捏着，最后妥协，问是什么买卖。
外国人神神秘秘的说，在桂州交界的地方，有个八卦天师墓。
墓中有件东西，和当年辽金古墓出土的，有关联。做成这件事，以后爹死娘嫁人，他绝不会再出现。
迫于无奈，老爷子只得重操旧业，拿出地图，和外国人商量那个古墓的方位和朝代。
“这洪天康真是该死。”我有些愤愤：“老爷子当时都五十多了，跟着他去倒斗，不是坑人吗。”
“没办法啊。当时那个年代，这些旧账被翻出来，和通敌差不多。”
那个八卦天师墓，根据洪天康提示的信息，大概在桂州和古滇国交界的原始森林里。
地名好像叫尸胡坡。
那个地方的风水很奇特。周围有九座大山，呈现半月形，包裹一块湛蓝色的深湖。
这种风水格局，叫九马绕云。有升仙抬轿，太极接引之意，据说不葬凡夫俗子，不属昆仑龙脉之中，自成一派。
风水是好到极点，这种地方，没有古墓，挖开龙穴也有地精地仙。
老爷子自然不想去，他都不干这行几十年，并不想与洪天康有牵扯。
然而洪天康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老爷子不得不妥协。答应到尸胡坡看看，至于有没有什么天师墓，再另外说。
当时破四旧轰轰烈烈。洪天康敢在那节点，提什么天师墓，让人觉得这就是个疯子。
而且从五斗米教算起来，几千年下来，称得上天师的，也就张道陵、葛玄、萨守坚、许旌阳四个。
桂州和古滇国，在明代以前，都是蛮荒之地，瘴气极多。
其地，多壮、瑶、苗、侗等少数民族，汉文化几乎影响不到那。
即使真有九马绕云，能葬仙家的顶级风水格局，也没有人能把棺椁迁徙到那吧。
“恩生于害，害生于恩。老爷子能发家，多亏高护国临终前，传授的金井玉囊术。当时，高护国已死，玉祖仙失踪，天下能以金井玉囊术断尽五千年玄机的，只有老爷子这个传人咯。”
听二伯的口气。老爷子能发财不挨饿，要感谢高护国。
而最后落得折戟沉沙，我家三代都陷在那个圈里，也要感谢高护国。
这人真是救了我们家一代，又坑了我们家三代！
在尸胡坡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找到天师墓，这些二伯都不知道。
大概半年后，六九计划正式启动的前半年，老爷子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什么话都没说。
从那时候起，老爷子性格大变，多半是被掉包了。
后来，二伯也曾偷偷去过桂州的原始森林，去找所谓的九马绕云的大宗师风水。
按理说，那种葬仙人的墓，不在昆仑龙脉之列，应该很好找才是，因为没有多余的阻碍。
整个桂州乃至古滇国的龙脉山势，全是根据那方宝穴来分布的。
可二伯在当地住了两年，走破了十几双鞋子，把附近都翻遍了，愣是没有发现九马绕云的风水。
期间，他也倒了几个烂土窖子，还遇见了诈尸。
实在找不到，他也就放弃了，只当是洪天康说了假话。
“那你们是多久发现，老爷子被掉包了？”这事，细思极恐！
能无声无息，把个大活人弄得人间蒸发，派遣易容高手，一住就在我们家住了十几年。
哪怕铁王爷那种角色，也万万没有如此大的能量，连洪天康都不行。
这让我，不得不往深处想，发了身冷汗。
“七九计划的前几年，你爸过来告诉我们，老爷子是假的。不过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势力，拥有如此大的能量。怕贸然揭穿，整个家族，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地。于是我们约定，装傻充愣，还是听‘它’的安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我们觉得‘它’的计划，不止是针对咱们家族。特别是传出风声，上面要搞个七九计划，继续勘探古遗址，进行科考发掘。”
六九地质探索工程，前后持续了五年左右。
目的，和铁王爷告诉我的差不多。主要是地质研究，发掘核试验这些科学发展，需要的稀有金属和元素。
但是十年后的七九古遗址发掘工程。
不知道这十年间，究竟是什么影响到洪天康。
七九计划的目标，完全是针对各个古建筑、古遗址、古墓发起的。
二伯说，据称当时还发掘了夏天子的祖陵和唐尧时期的王城，有旱魃出世。
如果，六九计划，还是从科学角度出发。
那么七九计划的本质，完全是在研究超自然力量，类似于鬼神乃至虚妄的永恒。
这种极大的转变，在正式开启前的两年，就陆续透出风声。
也是那时候起，老爸和二伯他们商量，需要先发制人，抓到一定的主动权。
只要手中有筹码，那么任何时候，家族都不会被成为淘汰牺牲的对象。
而筹码的获取，第一站，老爸把目标锁定在老爷子和高护国，去过的朱家村辽金古墓！
后面发生了什么，二伯不是当事人，并不知道。
当时他们四兄弟分工。大伯和二伯，负责在明面，拖住家里的冒牌货，顺便收购下地的装备，整理高护国留下的金井玉囊术。
而老爸带着小叔，躲在暗处下地，以求在那场暴风雨之前，抓到足够的底牌。
洪天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的底牌够多，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被抛弃的对象。
以至于这人差不多活了一百岁，现在还人五人六，在国外享受着荣华富贵。
“行了小子。”
说完这些，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二伯活动发麻的大腿：“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啊？”我听得津津有味。
突然被告知说完了，还有些没回过弯。
同时，我怀疑二伯又隐藏了很多东西。比如我上次问他，他只说了辽金古墓。
这次逼问他，他基本把六九计划和七九计划，很多东西都说出来了。
“你盯着我做什么。”二伯有些不舒服。
“啧。”我尝试用春秋笔法暗示他：“二伯，做人要坦诚。要盖工程的，您这就叫烂尾。写小说的，这就叫太监。进宫当九千岁的，您这就叫绝根了。”
“屁。”二伯大怒，用力扯住我的耳朵大吼：“你小子，以前尿不湿都是老子给你换，呦呵，你还敢跟我耍起心眼。”
“别别，疼，疼，我信还不成，我信。”
“哼，反正我就知道这么多。多余的，你自己问大伯去。立长不立幼，他现在管着家里面，知道的肯定多。”
我心道，回去了，定要问问大伯那边。至少，我老爸在哪，总得说清楚吧。
原来他老人家，不是跟着国外的小狐狸精跑了，这让我有点欣慰，同时替他担心。
“小屁孩，你爸可比你厉害多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啊，还是老实回家，别惹事。你要是我儿子，我肯定把你拴在家里，还让你到处野？”
“是是，您老说得有道理。”
我看二伯不耐烦了，再说下去，他肯定暴走。
其实他说的这些，对于目前的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反而因为他的话，很多不必要的线索，乱糟糟全部出现。
后来我整理了一下。
六九计划的组长，是洪天康，副队长是老爷子，还有铁王爷。
七九计划的队长，还是洪天康，副队长是老爸，还有个叫陈羽化的人，名字有点仙气。
看来计划正式开启前，老爸从朱家村的辽金古墓，乃至别的墓葬，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这个洪天康，两个计划都有他，简直是钉子户的代表，干倒斗屈才了。